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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城气鼓鼓地抱着姬麒,不理他了。
姬麒笑道,“凤城怎么样了。”
夜枭收起笑意,道,“正是来告知殿下,凤帝涅槃,盘王身死,庭尉司正在四处抓捕乱党,眼下太子正在鼎月宫等殿下回去。”
“鼎月宫,”姬麒向远处看了看,“太子怎么样?”
“太子很不好,”夜枭道,“魔帝涅槃前曾传下遗旨,令殿下辅政。”
“我?”姬麒蹙眉,“怎么可能,凤帝对我向来防备,连城。”
“你随夜枭回凤城,我直接去鼎月宫。”
连城不情不愿地蹭到夜枭身边,“阿爹早点回家。”
“好。”姬麒转身,看了看近在眼前的凤城,策马奔向凤城郊外的鼎月宫。
鼎月宫是郊外一座行宫,凤帝不喜游乐,这里一向冷冷清清。
凤启歌禀退宫人,一人呆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来的太匆忙,碳火微微发出些热气,依旧冰冷刺骨,脑中一片空白。
“青鸟!”凤启歌忽然叫道。
青鸟飞落,站在他身边,“殿下。”
“你一直在吗。”
“殿下,青鸟一直在。”
这话令凤启歌冷静不少,他侧过身将青鸟抱在怀里,温柔地抚摸青鸟青碧羽毛,一夜大战,青鸟也有些疲惫,羽毛上还有无数焦痕。
“父王——这就不在了。”凤启歌轻声说着话,不知是在问青鸟,还是在与自己说。
青鸟眨了眨眼睛。
“鸾鸾这人,有几分可信。”
青鸟道,“殿下,不可信。”
“你能想到,父王一定也能想到,怎么会令他辅政。”凤启歌抬手捻起扔在一旁的玄书遗旨,“昨晚最后一个见到父王的是谁。”
“是蓝玉。”
“蓝玉?”凤启歌微怔,“他不是去兽奴营了么。”
青鸟黯然道,“昨夜太过混乱,鸟族四分五裂,殿下,是我没用,对不起。”
“你和我在一起,哪有那么多精力。”凤启歌为他清理干净羽毛中的灰屑,殿外忽然报道,“姬王到!”
凤启歌整整衣服,竭力露出一丝笑意,看着姬麒走进来。
这一夜天翻地覆,唯有这少年仿佛置身事外,他刚从远处回来,衣衫整齐,面色从容,不亢不卑地行礼。
姬麒也在打量着凤启歌。
向来端庄冷静的凤启歌,竟然也露了疲态,他静静地抱着青鸟,仿佛依靠着最后一根浮木,挣扎求生。
“昨夜在远处看到凤城大乱,就让蓝玉先带有狼军回去支援,舅舅,你看到母亲了,是吗。”
凤启歌低头看他,半晌道,“是啊,没想到阿姐为了你,竟然没有涅槃。”
姬麒摘下颈链,红色的凤凰珠流光璀璨,“凤凰珠一直在姬迁那里,他一直都知道母亲魂魄尚在,是匈楚偷回来的。”
凤启歌道,“去喜安前父王令你杀了姬迁,你心软了?”
“怎么会,”这一番貌似平常的质问,令姬麒飞速整理思绪,只道,“姬迁也想杀了我。”
凤启歌顿时便明白了凤帝一石二鸟的计策,他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一向维护的小侄子,最后道,“父王留了一封遗旨,令你辅政,鸾鸾,你去拟封折子,将千头万绪理一理,眼下凤城百废待兴,咱们一件一件来。”
“好。”姬麒道,随即向凤启歌行礼,退了出来。
凤城着实百废待兴,天光大亮时,那一声门楣清澈声响照常传遍千家万户,被百姓收留在家中的有狼军将士安然无恙地度过这一劫。
天桥下,云吞面白色的热气升腾起来,生命生生不息。
“我的小地方……”姬麒回到廖化宫,满地断壁残垣,轩辕昶带着人正在收拾,抬头时看到姬麒站在宫门处,黯然地看着小木屋方向。
“回来了,去过鼎月宫了?”轩辕昶忙道,“没事,木屋那里偏僻的很,因祸得福,比这里好多了。”
“真的?”姬麒立时一脸欢喜。
“阿!爹!”连城带着雉鸡精,以及众多宫女,欢天喜地地跑了过来,他们手里抱着廖化宫里一切珍贵物事,甚至木屋床下的木箱都抢了出来。
“殿下,咱们一群人都躲在木屋那里,捡了条命,奴婢带他们把值钱的都抢出来了。”雉鸡精喜道。
“……”
轩辕昶忍俊不禁,道,“是啊,多亏了匈楚的木屋盖的结实,你看见他了吗,昨夜,匈楚回来了。”
“李忍?没看见。”
“不是李忍,”轩辕昶认真道,“是匈楚。”
“什么?!匈楚回来了?!”姬麒惊道,他甚至不可置信到有些糊涂,“对对,不就是,不就是李忍?”
“李恺用以命换命的法子救下匈楚,李忍确实不是匈楚,不过,匈楚是真的回来了。”轩辕昶道,“他昨夜带领兽奴冲锋陷阵,威武地很,现在应该还在兽奴营……”
轩辕昶话没说完,姬麒风一样冲了出去,以至于被碎石绊的一个趔趄,差些摔倒。
“匈楚!”姬麒跑的浑身是汗,兽奴营里有条不紊,正在为昨夜参战的兽奴登记名册。
“匈楚呢!”姬麒扯住一人,那人战战兢兢地指了一个方向。
姬麒穿过混乱不堪地兽奴营,一路奔跑,一直跑到小路尽头,依旧没有见到匈楚。
“匈楚!”姬麒大声喊着他的名字,这里是兽奴营一角,堆放着许多弃置不用的木架和石头,一眼望去重重叠叠,想藏起来可太容易了。
“你出来——”
跑地太急令他不住喘息,刺骨的冷风吸进鼻子,立刻便是一阵酸涩。
一人从身后抱住他,姬麒想要转身,却被那人捂上了眼睛。
“别……别看我……”匈楚亦不住喘息,因紧张而声音发抖,他嘴唇发颤,在姬麒耳边轻轻吻了一下。
那气息与李忍截然不同,那果然是匈楚。
匈楚沙哑道,“我在李忍眼睛里,看到……”
他胸膛起伏的可怕,似乎想起那一幕仍令人肝胆欲裂,“看到重华殿上,你……”
匈楚呜咽一声,再说不下去。
“匈楚。”姬麒侧耳倾听他极速的心跳声,“你亲亲我吧。”
“好,好。”匈楚捂着他眼睛,一手揽在他腰间,俯身在他唇边温柔地亲了一下。
姬麒出手如电,反拧住他手腕使劲一扭,匈楚不敢伤他,立时放开手,姬麒转身,一把扯住他衣领,盯着他眼睛,双目喷火,怒道,“敢做不敢当,是不是怂!”
“不……不不不不不不怂……”匈楚紧张地不住咽口水,眼睛里都是这人熟悉的影子。
“亲!我!”姬麒喝道。
晴天一道闪电,将匈楚脑海中最后那点理智劈地残渣都不剩,匈楚捧着他的脸,不明就里地吻了下去。
其实两人脑海中皆是一片空白。
吻地太急,牙齿磕地嘴角生疼,匈楚的手规规矩矩地扶在他腰上,一动也不敢动,姬麒顺势抱着他脖子,轻轻闭上眼睛。
少年姬王单纯乖巧地模样让他冷静下来,姬麒睫毛纤长,眼角和侧脸有些淡淡的疤痕,是无数次出征留下的功勋。
匈楚刹那心便化成了水,他敞开外衫将姬麒包住,收紧双臂,令两人再无嫌隙地拥抱在一起。
匈楚身体一向火热,于冰雪寒冬亦温暖炽热,姬麒轻轻舔着他嘴唇,眼底笑意清澈,满眼疼惜。
“阿麒。”匈楚小声叫道。
“楚哥哥。”姬麒亦小声回应,生怕声音一大,眼前这人又是一副白骨。
“优昙树下,我都看见了,”匈楚道,“以后我死了,就葬在那里,好不好。”
“好,以后,一起葬在那里,那棵树还是你亲手种的。”
匈楚低头吻他耳尖与脖颈,闷声道,“凤帝的打神鞭……疼不疼。”
“真疼。”姬麒枕在他肩上,“楚哥哥,你再亲亲我吧。”
“好,好。”匈楚忙道,他缠缠绵绵地吻着,唇舌纠缠,温柔地像春天第一场雨水,终于忍不住红了眼,“殿下,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再也不分开了!”
“好,”姬麒追着他温热双唇不肯罢休,“再也不分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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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百废待兴【加满】
“好了,好了,”匈楚吻他额头,“你打算亲多久,今天不过了?”
“不过了。”姬麒嘀咕一声,问道,“轩辕昶说,昨晚你统领兽奴去参战了?”
“是啊,咱们兵少,李将军只好临时启用兽奴。”
“兽奴如何?”
“以一当十,不过是游兵散勇,不及有狼军与驩兜军,却比禁军好的多。”匈楚道。
“兽奴听你差遣,可许下什么条件。”
“凡参战有功者,去奴籍,分田地与粮食,”匈楚与他牵着手,一晃一晃地,一起走在那条小道上,“都在等你回来决断。”
“分土地与粮食可以,去奴籍……这事要缓一缓。”姬麒道,“凤帝涅槃前,留了一道遗旨,让我为太子辅政,回来时去鼎月宫见了凤启歌,他对我已经诸多怀疑,兽奴如此骁勇,他一定会有疑心,不能在这时候火上添油。”
“这怎么办!”匈楚急道,“若不是去奴籍这一项,他们也不会如此拼命。”
“带我去,我要亲自说。”姬麒沉思良久,“我要你管理兽奴营。”
匈楚点头,将他带到排着长队登记名册的兽奴面前。
冰天雪地,那些兽奴衣衫破旧,有许多还有未化形完全的野兽模样,人潮见了姬麒,纷纷向他看来。
难以描述那是什么样的神情——有些人也许见过祭魂大典上姬王与魔兽相斗的勇狠,是以有些崇拜,有些只是听闻过这位身世坎坷的姬王冷血无情的恶名,是以有些畏惧。
但每一个人眼里,都有期待。
“昨夜,姬麒多谢各位勇猛相助。”姬麒朗声道,“各位都知道,我是兽奴匈楚一手带大,绝不敢对各位有丝毫不敬。”
人潮动了动,兽奴们面面相觑,似乎不明白姬王这一番话是什么意思。
“匈楚曾许下为众位去奴籍的承诺。”姬麒抿了抿唇,突然便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事需缓一缓。”匈楚接道,“魔帝涅槃,太子尚未继位,诸事敏锐,廖化宫如履薄冰……”
人潮一动,竟无一人发问,可是姬麒却看出他们无尽的失望。
“姬麒在此发誓,等我一年,等这一年,我可以废除兽奴制!”
“诸位,眼下正是廖化宫卧薪尝胆的时候,只需给我一年时间,我令你们子孙后代,都不必为奴!”
“甚至——可令你们有机会返回家乡!”
姬麒微微仰头,犹如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
“将所有人登记名册,回到兽奴营各司其职,明年祭魂大典不会再有人‖兽相斗。”
那几个登记名册的武将小心地指挥兽奴回到营地,无一人反抗。
“真是越来越有气势了。”匈楚笑道。
“是你在我身边,”姬麒看着他,“七万兽奴,说反就反了,昨夜李恺叫你去,因为只有你能指挥得动这七万人,李恺自己也做不到,他们不是信我,是信你。”
“还有一件事,眼下,该怎么向凤启歌解释你还活着呢。”
“我给你添麻烦了吗?”匈楚慌道。
“对,你是个大‖麻烦。”姬麒将他的手放在脸侧,满眼笑意,“我可拿你怎么办。”
匈楚道,“是不是还没吃饭,走走走——”
姬麒被他牵着,笑着回到廖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