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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王天下-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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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了此时,还以为孤王是与你闹脾气吗?”仲演盯着宇文泱,眼神之中尽是失望,而今天的仲演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也是没了平时的耐性,格外的冲动刻薄。
  “那丞相可是北晏的重臣!是孤王亲提拔的老臣,他可不是你在战场上随随便便杀的!你一贯不尊圣命,没有规矩,看在你与孤王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一直由着你,现在都连丞相也敢杀了,那下一步是不是就敢跟孤王动刀子?”
  “微臣……微臣绝对不会这样!”
  被仲演一顿严词教训,不善言辞的宇文泱只能着急干瞪眼,又说不出什么来,看着仲演误会他,心里又是着急又是生气,还带着怨气。
  “微臣的心难道王上不懂吗?怎么能这么奚落微臣?”
  “奚落你?你杀了朝纲重臣,按照律法,孤王杀了你都不足惜!”仲演又厉声道。
  “王上!”
  宇文泱实在没有想到仲演会说这么严重的话,就算他不听王命,杀害朝臣,可是他从来没有过不臣之心,也从未有过伤害仲演的心思,驰骋沙场多年,还不是为了他,他怎能说出这样之话。
  “王上要是想要杀我,那便杀了吧!”
  到了嘴边的解释,终究成了冷言。
  仲演看着跪在地上的人,拳头紧紧握起,从未对宇文泱说过冷言的他,现下的语气也冷了下来,“孤王已经传了圣旨,以后这大军你便不用管了,待在你的将军府里,没有孤王的诏令不得出!把兵符拿出来!”
  “王上要收我兵权?”
  宇文泱猛然抬起头来,他实在是没有想到仲演会如此,“王上是不要微臣了吗?当年王上还是王子之时,可与微臣许诺,愿微臣护你一生,现在不要了吗?”
  “当日你也说过绝不会欺瞒与孤王,可是如今呢?你也不是失信了吗!?”
  “王上!”
  “孤王心意已定,你不用多言!”
  宇文泱看着面前气势汹汹的仲演,决绝的仲演,张着的口缓缓闭了起来,而嘴角的弯痕,却成了冷笑。
  “呵!王上收我兵权,仅仅是为了欺瞒吗?王上是想要彻底摒弃了我吗?”
  “那你呢?”
  仲演同样冷言冷语,“你现在这般语气,为了到底是孤王还是兵权,今日春分,你心心念念攻打南明,为了此事更是不惜杀了丞相,现在这番语气也是为了攻打南明之事吧,宇文泱,孤王不傻,知道你的战心,也知道你对南明憎恨之深,可是孤王乃是北晏的君王,不能为你一己私心,拿着北晏的大军陪着你!”
  “我的一己之私!?”
  宇文泱攥紧拳头,憋屈了一天一夜的他,终究是隐忍不住,他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极度悲痛的眼神看着仲演,“但凡我攻南明有一点儿我的私心,我都不得好死!是你说要天下的,这话不是你说的吗!如今我为你争天下,倒成了我的祸端,演儿,你今日是怎么了?怎么变成这么一副模样!”
  宇文泱一激动,双手猛然抓住了仲演的双臂,因为内心的怨气,手上不免多了几分力,抓得仲演生疼,更是让仲演气上心头。
  “怎么?你现在也要对孤王动手了么!?”
  “演儿!”
  宇文泱咬着嘴唇,不肯撒手,而周围了太监们更是不敢拦着,仲演也不许他们插手,只剩两个人互相看着,僵持着,谁也不肯让步,谁也不肯松手。
  然而时间巧的是,这边两人刚刚僵持上,就有小太监跌跌撞撞跑来通报,王宫门口汇集了几百位北晏大将,带着几万宇文府军伫立在那儿,大半夜要求求见王上,不见皆不走人,气势汹汹,大有逼宫之势。
  小太监的话说完,仲演和宇文泱的脸皆变色,就连站在藏书阁门口的隋义也变了脸,大半夜带着府军誓死求见王上?这群臭小子是疯了么!
  “好啊,你还真是想要对孤王动手!?”
  仲演缓缓抬起眸子,看向宇文泱的眼神变得冷厉无比,那是从未有过的寒凉,出现在从未红过脸的仲演身上,宇文泱一时之间有些哑口无言,他也不知道为何突然间这样,回头看向门口的隋义,隋义摇头也表示不知情,这可让宇文泱百口莫辩。
  “王上,我……”
  “你闭嘴吧!”仲演猛地推开宇文泱,声音与寒锥,“孤王当真是看错了你,孤王当真是看错了你!”
  看着暴走的仲演,宇文泱怎么可能这时放他走,但看他心碎的眼神,他都要心碎而死,伸手便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王上,不是你……”
  “放手!”
  “王上!”
  宇文泱也急躁起来,拉住仲演的手,错用了大力,混乱之中他已经忘记,仲演未习武,哪里是经得住他这么大的手劲,只是猛地一拽,仲演的身体便晃动几分,两人都在急躁之中,根本没有注意,这一拽竟生生将仲演拽得踉跄几步,摔在地上,而宇文泱也能拽住仲演,反而在他摔倒只是脱了手。
  仲演狠狠摔在台阶头,脑门不偏不倚砸在石柱上,鲜血直流……


第五十九章 草原傻子也聪明一回
  春分过后,凉意却乍起,大雨过后,偏偏又缠绵起了小雨,这向来干燥的北方,今年却多雨水,一连下了好几日,愁云惨淡,北晏王宫更是一片惨淡乌云,多日之间挥之不去,北晏王从那日昏迷之后,便一直没醒过来,请了几十位名医来,也无用。
  宇文泱在仲演窗前守了七八日,七八日未曾换洗,人已经邋遢脏乱的不成样子,可是谁又敢招惹他呢,整个北晏压得住他的人,只有床上躺着的那一个,可是床上躺着那一个却不肯苏醒。
  北晏遭此浩劫,文臣殒没,武将莽撞不知所措,北晏王又昏迷不醒,且王室也没有子弟叔侄,只有宇文泱一个可以压得住朝纲的人,他偏偏在床前失魂落魄,整个北晏陷入愁云,已经多日没有上朝。
  隋义也在王宫,他只知道目前的状况实在是不好,可是却不知道做些什么,像小丫鬟一样端茶送水,他个糙汉子又做不来,规劝的话他又嘴笨,军中事务还能帮宇文泱解决一些,可是朝政堆着,宇文泱又是这么一副模样,他实在是头疼,就一早派人去将军府,把百里捻接了过来。
  如今这北晏王宫,这北晏天下,已然成了宇文泱个人,王宫也像是将军府那样随意出入。
  百里捻进藏书阁之时,正巧宇文泱打了饭碗茶杯,吓得送饭的小丫鬟瑟瑟发抖,哭作一团。
  “百里先生,你看,这可怎么办,俺是真的没法弄了。”隋义皱着个眉头,看着前面的宇文泱。
  百里捻倒没先看宇文泱,而是视线落在床上仲演脸上,仲演的脸色十分苍白,竟比百里捻的脸色还要白上三分,毫无血色,气色十分差劲,额头上包着的纱布,有红血浸出,宛如病入膏肓之人。
  “医丞说王上的病如何?”百里捻问隋义。
  隋义叹了口气,“医丞也看不出啥来,只说是脑子受了撞击,一时之间醒不了,别处也没有伤,莫不是脑子处已经没了命,只剩残躯了?”
  这是忌讳话,百里捻扫了隋义一眼,隋义立刻捂上了嘴,这些日子里他早把百里捻当做将军府的人,也就在他面前说了胡话。
  “朝臣呢?没个闹的吗?”百里捻又问隋义。
  这下隋义倒是摇摇头,“这个倒是没有,有俺在,将军府的人都说什么,朝臣们更是没几个开口,亏着老丞相和许长史如今不在朝中,不然的话,肯定早就闹翻了,还指不定让俺们将军做什么呢!”
  百里捻点点头,宇文泱一贯暴戾,如今丞相一党已经殒没,这仲演再一倒下,整个北晏哪里还有人敢招惹宇文泱,就算知道仲演如此与宇文泱脱不了干系,那也没人敢开个口问一声。
  “你瞧着下面的将士点,这个时候别任性起来,捅了什么篓子,可就不好了,尤其别往后宫去。”百里捻随口道。
  宇文泱的部署们不住的出入王宫,仗着现在没人敢招惹宇文泱,说不定就猖狂起来,年轻莽汉多性色,闹出什么来,当真是不好的,都是男人,这一点隋义一听就明白了,他连忙点头。
  “先生说得是,俺知道了,一定不会在王上卧病这些日子里,闹出事端来。”
  隋义拱手道谢,他抬起头看着百里捻,眼神之中尽是感激,“先生一心为将军,俺也替将军感激涕零,若没了先生,当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隋义对先生佩服不止,先生当真是天下绝唱的神机子。”
  百里捻的睫毛微微一颤,眸底却暗了两分,“你且去吧。”
  “是。”隋义拱了拱手,转头往外走,他也一个将军,现在却仿佛认了百里捻做主子。
  百里捻走到了宇文泱身边,漠然的眸子越过宇文泱,落在仲演脸上,他就站在宇文泱身边,也没有开口,是宇文泱回头间看到了他。
  “你怎么来了?”宇文泱问道。
  “隋将军邀我来的。”百里捻如实回答。
  宇文泱垂下暗淡的眸子,“你来了也好,我曾听闻你也懂玄黄之术,你也帮王上瞧一瞧,到底是如何?”
  百里捻抬眸瞧了宇文泱一眼,眼眸之中透着一股子浅凉,他薄唇微抿:“好。”
  手指在仲演的手腕住摸过,他回头看了宇文泱一眼,手指又探向仲演的脖颈处,手指轻轻一捻,用内力将肉里一根极细的银针拔出,吸回进衣袖中,宇文泱所处的位置,正巧看不到他的举动,只当他是为仲演瞧病。
  “怎么样?”宇文泱着急地问道。
  百里捻收回手,微微摇头,“在下学识浅薄,瞧不出什么来,只是王上如今模样,恐怕一时之间是醒不过来,然朝纲政事皆堆积在堂外,朝中也没有摄政大臣,将军又日日等在这里,天下有多少人等着北晏出纰漏呢,将军又何苦在这里守着王上,却不替王上守住江山呢?”
  宇文泱眉头一皱,他明白百里捻的意思,当今天下的形势,他在明白不过,纵是北晏如今一家独大,但若是出了点什么状况,南明西昭羌晥皆是虎狼之辈,定会肆意骚扰,就算是西北边附庸的小国,也会趁机脱离北晏,这可就是极大之事。
  “那奏章政事本将军没心情看,可是周边边境有什么状况?”宇文泱问百里捻。
  “现下还没什么状况,边境来的奏报都送到隋将军那边,隋将军不喜文书,我替他看过了,没什么。只是王上情况怕是隐瞒不住,此刻定是早就传去了他国,南明王也好,西昭主也罢,心里肯定会有所掂量,将军此刻在这里惆怅百无一用,还是早作打算得好。”
  “早作打算?”这一词刺痛了宇文泱,饶是百里捻在面前,他的脸色也骤然变冷,“什么叫早做打算,你这是什么意思!?”
  百里捻抬眸扫了他一眼,眼中不仅没有一丝惧怕,反而带着一股子寒凉,眼角下的月牙状残伤,更显红艳。
  “王上乃是先王幼子,别无兄弟在世,朝中无王爵,王上又是年轻,后宫妃子无所出,你数一数仲姓王室,在朝中还有几个?况且也没有摄政之臣,王上昏迷不醒,将军萎愁殆糜,这北晏朝纲将如何?你不想思虑这些事情,那南明王和西昭王呢,恐怕早就想了个几遍,只等着有什么可乘之机呢?”
  “你说我这‘早作打算’又是何意呢?”百里捻眸子微抬,表情淡漠。
  他说得着实刻薄,但也说得是实情,北晏这边刚刚出事,便已经有消息传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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