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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舒暖儿的尖叫和哭喊已经传了出去。
于是各方人士都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把顾鸿欢的房间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些人里有在隔壁房间洗澡的公子,有给顾鸿欢准备饺子的厨娘、仆役,有同舒暖儿一样的歌伎舞伎,还有春风忘宵阁的老板娘“一春刀”况春娘,更有一位正好在此风流快活的捕爷——人称“三小名捕”之一的“万变皆惊”谢惊容。
然而白少央最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会在这群人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而这身影便是那阴魂不散的叶深浅。
虽然不知道叶深浅为何会出现在此地,但白少央瞧见叶深浅的时候,心中还是有些暗暗的欢喜的。
可叶深浅看到他的时候,却不怎么欢喜。
他贱兮兮的笑已经从面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关切。
他关切的对象自然是离这尸体最近的白少央。
毕竟白少央的身边还是死了人,出了人命官司。
况春娘号称“一春刀”,不是因为她会什么神乎其技的刀法,而是因为她雷厉风行起来时,不但眼中含刀,话里也是处处显刀。
所以在短暂的失神之后,她便定了定心神,厉声厉色地驱走了围观群众,封锁了这个房间,独独留下了白少央、叶深浅、谢惊容、舒暖儿以及隔壁房间的白衣公子。
而在谢捕爷的询问之下,白少央才发现那白衣公子乃是照金楼的“玉阶殿士”江庭玉。
此人写得一手好文章,练得一笔好书法,中过功名,登过朝堂,只是由于厌恶党争,才隐退下来入了武林,后来他加入了照金楼,成了里面的一位堂主。
可不知为何,江庭玉今日竟会出现在顾鸿欢的隔壁房间。
而且他还口口声声地说自己在洗澡,所以什么都没听见。
江庭玉的房间只和顾鸿欢的房间隔着一道墙壁,可他既没听到里面的打斗声,也没听到白少央一开始的敲门声,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样。
虽然这听起来对白少央是好事,但这话还是假得让他耸了耸眉,更别说一旁的叶深浅和谢惊容了。
而谢惊容问完江公子后,便对着叶深浅笑道:“叶兄,好久不见了。”
叶深浅微笑道:“谢兄看来过得不错。”
白少央诧异道:“怎么叶兄之前见过小谢捕头?”
他一问到这里,谢惊容竟对白少央笑道:“叶兄以前当过一年的捕头,而他只一年便抓了不少大盗,破了许多悬案,师傅他老人家至今还经常对我念叨他的好处。”
他一提起这事,叶深浅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仿佛不愿让白少央知道自己的“丰功伟绩”似的。
白少央却忍不住重新打量起了叶深浅,似乎实在难以想象叶深浅当捕头时的模样。
这人看起来是无拘无束惯了,怎会甘愿戴上狗链,受那公门官府的差遣?
不过细细一想,也许他正是因为受不了公门拘束,所以才只干了一年的捕头就四处浪荡了。
废话完了之后,谢惊容便开始询问舒暖儿和白少央,叶深浅却蹲在了尸体旁边细细查看起来。
谢惊容毕竟是善名在外的正经捕爷,所以白少央便坦白地说出了自己如何遇到顾鸿欢,又如何隐瞒身份前来赴约的举动,只是隐去了一个人发现尸体这一段。
而谢惊容在得知他的身份之后,倒是对他的事迹佩服不已,连话语间也带上了几分敬意。
白少央笑着谦虚了几句,便接着说起他和舒暖儿发现尸体时的情形。
不过他看似老实地回答着谢惊容的每个问题,一颗心却总往叶深浅那儿飘。
叶深浅倒也是个干捕头的料,三两下就检出了顾鸿欢的真正死因。
“他肚子上插了一把匕首,背上中了一掌,但他却是自杀的。”
白少央忍不住道:“这也能叫自杀?”
若不是说这话的人是叶深浅,他几乎要冷笑相对了。
叶深浅却抬头道:“他的牙缝里藏有毒囊,所以他应是受伤被擒,然后服毒而死。”
谢惊容诧异道:“顾鸿欢一向惜命,怎会服毒而死?”
叶深浅苦笑道:“也许他要保住的秘密,比他的性命还重要一百倍。”
毒囊这种东西只有死士或细作才时常备着,顾鸿欢若不是个死士,便多半与细作有关。
凶手若是冲着顾鸿欢身上的秘密而来,便一定要活捉他进行拷打,顾鸿欢若是不想吐露秘密,也就只有自杀这一条路可走了。
可这凶手为何不在别的地方行凶,非要在这人多眼杂的春风忘宵阁下手?
谢惊容只淡淡道:“顾鸿欢在明光会里也算不上什么大人物,如何能握有什么天大的机密?”
白少央笑道:“也许他的秘密不是明光会的,而是别的地方的。”
叶深浅道:“一个人可以有很多种身份,顾鸿欢今日可以是明光会的人,明日也可以是别的地方的人。谁知他是不是别家门派派进明光会的细作?”
谢惊容却无奈道:“这人才刚死,饺子汤都热着呢,叶兄你就怀疑他是细作,会不会对死者太不敬了?”
白少央却轻轻一笑道:“只有找出凶手,才是对死者最大的尊敬,找不出凶手,口头上再如何尊敬也是枉然。”
叶深浅似乎也很赞同这句话,便继续说道:“凶手杀死顾鸿欢之后,必定搜了他的身。顾鸿欢的衣服有被人动过的痕迹,但不是很明显。”
白少央道:“这大概是因为凶手在搜身之后,又帮顾鸿欢整理了一番,他的本意是想掩饰自己搜身的痕迹。但他没有时间整完,还是留下了点痕迹。”
叶深浅立刻道:“这说明凶手是匆忙离开的,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人过来的声音?”
话音一落,白少央心中就猛地一跳,看向了站在一边默然不语的江庭玉。
刚刚他进入房间的时候,那个凶手是不是还躲在这个房间里?
但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想法,叶深浅却道:“凶手好像还脱过他的裤子。”
谢惊容诧异道:“他脱裤子是做什么?”
叶深浅苦笑道:“除了衣服能用来放情报之外,人身上也有几处部位能用来放情报。有些人喜欢把情报放在一个铁丸子里,然后藏在牙缝里,还有些人喜欢把情报放在一个小铁筒里,然后放到……”
白少央也露出了一丝古怪得令人不安的笑。
“难道凶手是怀疑顾鸿欢把什么东西藏在了他屁股里?”
谢惊容满脸窘迫道:“这……这未免也太……”
他虽在此处风流,但并不是此处的常客,于皮肉上也只摸到了风月场的边,乍听如此诡异大胆的猜测,还是一时无法接受。
叶深浅苦笑道:“凶手既然走得匆忙,或许那东西还在里面。我虽然想脱掉他的裤子亲自验证一下,但我已经对死者不敬过一次,实在不想再次亵渎死者……”
他立刻抬头看向谢惊容,深情款款地说道:“不如这次就由谢兄你来亵渎一下死者吧?”
作者有话要说: 胃难受睡不着,起来码字分散一下注意力,然后码完就舒服多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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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神探叶深浅之盛京篇
叶深浅这贱气四溢的话一落地; 便叫谢惊容惊得面色一窘。
他一窘起来; 俊俏的白脸上便如挂上了酱油; 黑中带点红; 红里又透点白,实在是好看极了。
叶深浅便笑道:“如今你已经升了官; 不是当初的乡下小捕头了,怎么也得拿出点魄力来吧?”
谢惊容挤出了一道十分勉强的笑; 看得白少央都有点过意不去了。
于是他便横了叶深浅一眼,冲着谢惊容微微一笑道:“检验尸体毕竟是仵作的活儿,小谢捕头还是安于本职的好。”
谢惊容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淡淡道:“我还要去问一问厨娘,她应该是最后一个见过顾鸿欢的人。”
说完这句话; 他便领着舒暖儿和江庭玉走了出去,识趣地给白少央和叶深浅留了一个二人空间。
别人倒没什么; 只是那江庭玉出门之前; 还目光幽幽地看了白少央一眼。
这一眼冷得似是屋檐下延出的冰锥,刺得让白少央的眼皮子都跳了一跳。
江庭玉这人倒是一派儒士风范,文静得仿佛能融入角落里的一团暗影。
但他出现得不合时宜; 讲的话也颇为古怪; 古怪得叫白少央生出了许多不安来。
而等白少央压下心中的不安,回头看向叶深浅的时候,却发现他竟然笑得很开心。
这人简直一点也不像是遇到了死人,而像是发了一笔横财似的。
白少央却淡淡道:“你在跟踪我?”
若叶深浅没有跟踪他,怎会如此恰巧地出现在春风忘宵阁?
叶深浅只冲着他眨了眨眼; 淡笑道:“不是跟踪,只是碰巧遇到。”
白少央却道:“你一来这儿,这儿就出了命案,看来谁跟你走得近,谁就要倒霉了。”
叶深浅却盈盈一笑道:“这怎么能算在我的头上?难道这命案不是在你身边发生的么?”
白少央也不理他,直接打量起那尸体来。
打量了半天,叶深浅却道:“你不打算脱他裤子?”
白少央却笑嘻嘻地看向叶深浅道:“像我这样有身份的君子,怎能做这样不得体的事儿?”
叶深浅无奈道:“你既是君子,难道就能眼睁睁地看我去亵渎死者?”
白少央无奈道:“我的确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这么做。”
但是伪君子可以背过身去,不当面看着叶深浅这么做。
于是叶深浅最终还是扒下了顾鸿欢的裤子,仔细地检验了一下这倒霉鬼的后面,然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一声奇异的叹息。
“他的后面还是被人碰过了。”
白少央立刻回头,满面诧异道:“是哪种碰法?”
他本来还以为是叶深浅夸大其词,却不料这世上竟真有人和他一样的想法。
叶深浅只淡淡道:“不管怎样,顾鸿欢的屁股里肯定是没什么东西剩下了。”
白少央却道:“你又没把手伸进去过,你怎么知道里面没东西剩下?”
他问得十分自然,似是一点也认为这要求有点过分。
叶深浅笑道:“人死后肌肉松弛,若真有什么东西,那肯定是夹不住的,所以你只需看一看,就知道里面有没有东西了。”
他笑得也是一派坦然,仿佛根本不觉得自己说的是什么很糟糕的话题。
白少央只笑了笑,然后继续打量起了顾鸿欢的面孔。
与一般服毒的死者不同,他看上去死得很平静,只是那无神的眼睛里透着点茫然的味道。
白少央打量了半天,目光越发迷离道:“你觉得他会是谁的人?”
叶深浅笑道:“往上面想,紫金司或者清廷司,往下面想,照金楼或者群清逸水门,左不过这几个罢了。”
清廷司是与紫金司并重的特务机构,只是紫金司主要负责对外,清廷司却负责对内,不过这两者虽同为鹰犬机构,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