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大哥不愧是大哥,说的正是道理。“
陆羡之本还有些犹豫,可听到他们撕扯衣料的声响,和那少年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终于再也忍受不住。
他这一生能学会许多东西,但唯独学不会袖手旁观这四字。
若是学会了这四字,只怕他连为人的基本准则都得丢干净了。
随着两声骨骼碎裂之声,少年的哭喊声渐渐微弱下去。
他抬头一看,只见那两人已经倒在地上,脖子都快被勒断了,站在他眼前的是一位从未见过的俊秀青年。
青年双目泛白,似是目不能视,可往这边一站,就似一座大山那样令人安心。
少年呆愣愣地看了一会儿,直到陆羡之发出一声咳嗽,他才如梦初醒似的,拍拍僵直的身躯站了起来。
“是大侠救了我?”
他问这话的时候,两腿都在打颤,显然是心有余悸。
陆羡之点了点头道:“这两人的尸体不能留,必须寻个地方掩埋起来。”
他既然违背了林中黑蝉的叮嘱去救人,就一定要做好善后工作,绝不能叫人察觉出这两人死在这儿。
他想了想,忽对少年道:“我记得这小屋后边一片密林,也许我们能把尸体丢在林中。”
陆羡之刚迈动脚步,便发现少年犹疑着不敢上前,随即回头问道:“怎么了?”
少年道:“我听说那密林如迷宫一般难行,寻常人进去了便出不来,大侠何不就地掩埋,何必要去林中一趟?”
陆羡之却道:“正是因为密林难行,所以九山老怪的人也不大进去。若是就地掩埋,难藏尸臭,九山老怪派猎狗一闻便能搜到尸体。咱们也不必深入密林,只需在入口附近找地方掩埋就是。”
他想了想又道:“密林一端的出口或通往山下,你若随我入林,许能另寻出路,逃出生天。”
少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被充满希望的话语给鼓动了,跟着陆羡之拖了两人的尸体进入密林。
拖动掩埋的过程还算顺利,陆羡之也探听到了这少年姓许,叫许连生,一年前被掳到鬼头山上,做了九山老怪的备用药材。
陆羡之又与他聊了几句,得知了九山老怪为炼丹求药,不惜取童男童女肉作为药引,他早知这老怪是草菅人命之徒,却也未曾料到他如此丧心病狂,于是一边怒到极致,一边下定决心,等下山之后,定然要寻一众江湖豪杰杀上山来,将这鬼头山的魑魅魍魉都杀得干干净净才好。
许连生数落完九山幽煞的种种罪行之后,便想邀请陆羡之和自己一同走入那密林深处,但陆羡之还念着林中黑蝉,不愿就这么离开。
许连生虽十分无奈,但也勉强不得,只拜了拜陆羡之便转身离去。
陆羡之听着他渐渐远去,忽的想起自己应该给他带上一些吃食,连忙奔上去寻人。
可这密林地势本就错综复杂,陆羡之又目不能视,一时间竟找不到人,也寻不到回去的路了。
他只得冷静下来,仔细寻找来时踩过的路,但走着走着,便如在原地打转一般,好半天也绕不出去。
陆羡之心一沉,忽的侧耳细听,一听便听到了风声和水声的流动。
他心内一喜,知晓自己找到了出路,于是就连脚步也变得轻盈起来,然后一个箭步就把踩了个空,成功地掉进了一道裂缝中。
这裂缝上生满杂草,即便是双目能视的人也不能轻易瞧见,更何况是一个目不能视的人。
陆羡之生得高高瘦瘦,顺着裂缝一路下去,竟觉得越往下越宽敞,寻常人若这么摔下去,只怕要一路滚到底。
然而陆羡之毕竟是陆羡之,他瞎了眼睛,武功却仍在身上。
他在无处着力的半空一个挺拔身形,硬是止住了下落之势,撑开双手双脚,把自己卡停在了裂缝之中。
陆羡之松了口气,开始缓缓向上移动,马上便要爬到上头,感受到光亮照拂的时候,他身下忽的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吸力。这吸力无形无相,却好似十八个成年男人用力的一拽,把他硬生生地拽了下来,一路七滚八落,直落在了地缝十多尺之下。
陆羡之摔得头不是头,脚不是脚,全身酸痛无比,正想拍拍屁股爬起来,忽地僵住了身子,屏住呼吸不敢动弹。
因为这不见天日的地缝下边除了他以外,竟然还有另外一个人。
而这个用诡异功法将他吸下来的神秘人,此刻就站在他的身边,如同一只与世隔绝的幽灵一般,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现你们老给黑蝉发flag,我有那么凶残么
第228章 牢
陆羡之说不准黑暗里的人是男是女; 他只把头往地上一埋; 像个死人似的躺在那儿,屏着呼吸听着身边的动静。
可他这死人没装一会儿; 那地缝下的神秘人便幽幽道:“不必装了,我知道你醒着。”
这声音若有若无; 似左如右; 前半句听着似是近在眼前; 后半句听着又是远在天边,幽幽渺渺恍如鬼音一般,使得陆羡之产生了一种错觉; 好似这人不是笔笔直直地站在他身边; 而是在这狭小的地缝深处飘来荡去。
那神秘人见陆羡之不肯起来; 只道:“怎的?还要我踢你一脚你才起来么?”
这次他发出的声音总算更加清楚了一些; 连那语调里的倨傲而冷漠也更为明晰。
陆羡之听得心中一惊,赶忙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向前抱拳道:“晚辈误入此地; 实非有心打搅前辈的清净。”
他虽无法判断对方的方位,却也听出这音色十分嘶哑干涩,像是来自一位五六十岁的老者。
神秘人却淡淡道:“什么误入不误入?你本可以爬上去,却被我吸了下来,还在这里与我装蒜?”
陆羡之见他这般直白,便皱了皱眉道:“前辈既然有心将我吸下来,莫不是有用得着晚辈的地方?”
神秘人冷笑道:“你既能跑到这密林中,想必与那九山老怪有些关系; 你说我是不是能用得着你?”
陆羡之却苦笑道:“在下就算和那九山老怪扯上关系,也只会是要命的关系。”
神秘人奇异道:“你果真不是九山老怪的人?”
陆羡之道:“千真万确,不敢有半字欺瞒。”
他说完这句,又恭恭敬敬地问了一句:“敢问前辈,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神秘人道:“你看看我身上戴的是什么,就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他忽的上前走了一步,只这一步之间,陆羡之就听到了“砰砰”铁器之声,似是有铁质的锁链缠在对方的身上。
身带锁链、人在地缝、周遭还有一股子那种玩意儿的味道,莫非这人是被九山幽煞关押在这密林深处的囚徒?
陆羡之忽然道:“我听出前辈身具枷锁,这地方莫不是九山老怪的地牢?”
神秘人疑惑道:“你是听出来的?”
他忽的沉默了许久,像是在打量着陆羡之这张漂亮脸蛋有什么不同似的,看了半天,他才犹犹豫豫地憋出一句话来。
“你竟是个瞎子?”
陆羡之点了点头,舌苔间蔓出无数苦涩道:“不错,我是个瞎子。”
他本以为说出这句话会很困难,可如今正正经经地说出来了,才发现承认这一点也没那么艰难,说到底,瞎子不也是人,不也能用以前的种种功夫?想到此处,陆羡之心中大石虽未完全卸下,倒也轻了些分量,不那么透不过气了。
神秘人道:“瞧你这模样还挺年轻,当真是可惜了。”
陆羡之道:“瞎了倒也不算可惜,人活着就已不错。”
神秘人却摇头道:“我说的可惜不是你的眼睛,而是你年纪轻轻就得死在这儿了。”
他语出惊人,说得陆羡之眉头一颤道:“前辈此话何意?”
这人一言不合就把他给吸下来,如今又是一言不合就想要他的命?
难道他这些日子受的劫难还不够,经历的折磨还太浅,得再历一次劫,再来一次拼斗?
神秘人道:“你难道闻不见这四周是什么?”
陆羡之忽然沉默了。
像陆家门口雕着的石狮子那样永永远远地沉默了下来。
神秘人笑了,像踩死了蚂蚁的小孩儿那样,带着三分残忍和七分得意。
“我知道你闻得见,你只是装作不知道。”
陆羡之自然是闻得见的,这味道从一开始就往他的鼻子里砸,想忽略都难。
对方把话撂下之后,他便忽然抬起头来,收了笑容,露出一张铁石般的面孔,平平淡淡地吐出三个字:“是尸臭。”
不仅是尸臭,而且是死了七八天的东西才能发出了的尸臭。
神秘人笑道:“正是正是,他们都是被我吸下来的。”
陆羡之敛眉道:“他们是谁?”
神秘人忽然高兴得又蹦又跳,如数家珍一般地说道:“有狐狸,有浣熊,有山猫,还有松鼠,凡是能经过那地缝的,全在我这小地牢里。”
能发出尸臭的还算新鲜,这里面的有些飞禽与走兽只怕已经成了白骨,连尸臭都发不出来了。
陆羡之忍不住道:“一有生灵经过地缝,你就要把他们吸下来?”
神秘人道:“这是自然,不然我一人待这破地缝里,不知要多么无聊,多么无趣,我把他们请下来陪我,我才有那么点活着的意思。只可惜他们都呆不长,你也呆不长……”
他说到后来,竟有些颠三倒四,舌头都似打了结一般,那字字句句像被一刀横切,显得不成章法,不全理数,不知是不是一个人在这地方待了太久,以至于养成了自言自语的习惯,如今和别人说起话来,也是前言不搭后语。
陆羡之道:“你吸他们下来,是与他们玩耍一番,再把他们杀了吃了?”
若非如此,这人是怎么活在这地缝底下的?
神秘人却摇头摆脑道:“不不不,九山老怪会派人给我送吃的,我吸他们下来,主要是陪我解闷。”
陆羡之起了好奇之心:“那他们如何都死了?你难道就不能分一些吃的给他们?”
神秘人捶胸顿足道:“我自然有分吃的给他们,你看我难道是个小气的人?可这些小畜生都叫我给杀了,我自然得吸新的东西下来。”
陆羡之诧异道:“你,你把它们都给杀了?”
这人既然需要活物来解闷,如何就把这些小生灵给杀了?
神秘人叹道:“我没法子,实在没法子。”
他又开始颠来倒去地说这么一句话,像是被人拿刀子抵着后背一般。
陆羡之觉得对方似乎隐瞒了什么极为紧要之事,于是板起面孔,压低声音道:“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为何将这些小畜生都杀了?”
神秘人忽的一屁股坐了下来,压在不知什么动物的白骨架子上,一下便把这兽骨给压塌了。
他压塌之后,竟还觉得舒坦了不少,挪挪屁股,用手拍拍骨头渣子,找了个好位置坐下,继续说道:“我每隔几天就得发疯,从前发疯时就要杀人,如今无人可杀,就只得去杀这些小畜生了。”
这话本就是癫狂冷厉到了极点,可从他嘴里说来,却是平平淡淡,寻寻常常,如同吃饭喝水一般轻松自在,轻松得简直叫人觉得令人不寒而栗。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