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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灭口了。”
白少央沉吟片刻道:“老叶……”
叶深浅叹道:“你是不是想说,我在猜度自己的母亲时,怀揣了太多恶意?”
他眼里青青紫紫的一片冷光泛滥,心底仿佛也不太好受。
白少央却道:“你不是心怀恶意,你只是太过冷酷。”
叶深浅诧异道:“冷酷?”
他有些不敢相信这话居然是白少央说出来的。
自从与韩绽说过那些话之后,这个人的心仿佛就变得柔软纯净了许多,纯净得连这些客观上的恶意都容不下了。
白少央却摇了摇头道:“不是无情之冷酷,而是忘情之冷酷。”
叶深浅道:“那你就开课吧,白夫子。”
他摇头晃脑,像极了私塾里朗朗念书的学生。
白少央道:“你忘记了一个身怀有孕的女人在心境上可能产生的变化……且若是爱得不可自拔,爱得失了分寸,再聪明冷静的人也会变成个两眼一摸黑的瞎子和傻子,这一点是不分男女,不分老幼的。所以我方才说,在陆师玄和你母亲这件事上,你想得太过冷酷。”
他说这话的时候,简直每个字,每句话,都是打在叶深浅的脸颊上的。
叶深浅却似是若有所悟,低头沉思了好一会儿,忽的笑了。
笑得十分之荒谬,十分之古怪,笑得仿佛五官打了结,脸颊子移了位。
白少央道:“你笑什么?”
叶深浅苦笑道:“我笑我见了陆师玄一面,就宁愿把自己的母亲想得又冷又硬,你是一个和她没有关系的过路人,却一心想到她的柔软之处……”
白少央叹道:“但也许最终还是我想错了。要知道这世上的冷酷与柔软从来都是与对错无关的。”
叶深浅道:“我也不知道……”
他的口气听来有些迷茫,但那些由陆师玄带来的森冷和恶意,还有那股子黑黑茫茫的兴奋都已经退去了,像一阵风似的没了痕迹。
白少央却道:“不过你还是有一点说错了。”
叶深浅笑道:“敢问是哪一点?”
白少央故作气愤道:“你说我和你母亲是个没有关系的过路人?那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叶深浅叹道:“好好好,我知道是谁错了。”
白少央诧异道:“你现在知道了?”
叶深浅一本正经道:“是小陆错了。”
白少央愕然道:“这和小陆有什么关系?”
叶深浅忽的冲上前亲了他一口,然后风也似的逃开,边逃边笑道:“因为我接下来就要去寻他,不能继续听你讲课了,白夫子。”
白少央想到了不知身在何处的陆羡之,心中便是十分担心,可摸着被叶深浅亲过的脸颊,回想起这人方才的模样,忽又无声无息地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在开文之前,我还没定好CP,老叶对小白来说更像是一个既是朋友又是对手的配角
人设上可能是冷酷无情、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的那一种,不过想想算了,反社会侦探也挺套路的,还是温暖地套路下去吧
这章穿插一下推理和叶白糖,下章主要写小陆和黑蝉~~
第225章 小阁内的痛与重生
“鬼想哥”命人仔细搜查干草车时; 陆羡之的脸色当时就绿了。
所幸山猫们的野性在这时派上了用场; 它们肯让陆羡之或林中黑蝉近身,是因为这两人对待猫爷爷猫祖宗们都格外小心; 但“鬼想哥”的手下们全是山林里混的汉子,个个粗手粗脚; 一上手就是拎猫耳、捏猫肚、拎猫爪、只管把这些毛团塞到麻袋里; 哪儿管猫祖宗们舒不舒服?
襄州群猫一路上被伺候惯了; 遇到此情此景立时炸开了窝,一个个竖尾弓身、露牙尖嘶起来,两眼瞪得如红灯笼一般; 人一近就挨着一爪; 咬上一口; 还有些猫干脆跳下干草车; 不知要往何处跑去。
林中黑蝉登时斥道:“无知蠢汉!这些皆是献给山主的襄州古种猫,哪里由得你们这般糟蹋!”
“鬼想哥”被他一骂; 当即焉了吧唧地垂下头去; 可回头教训起手下来,却是嘴喷冰雹,口吐紫烟,说得头头是道,仿佛搜查命令不是自己下的一般。林中黑蝉也不理他,直接闪身一纵,几乎贴地而飞,悄无声息地飞入草丛之中; 把几只受惊的猫给抱了回来。
“鬼想哥”本想赞一声妙,但被林中黑蝉冷眼瞪住,只得讪讪一笑,开口放他们进来,再不提检验之事儿。
陆羡之见自己躲过一劫,方才在干草堆中松了口气,又想到自己先是在医仙庙里遇到了“玉斑唤雪猫”的玉狸奴,如今又被群猫解了围,当真是和猫这玩意儿有着解不开的缘分。
林中黑蝉把百猫运进鬼头山煞心坛之后,倒没有把这一百零六只猫都献上去,而是献上一百只成年猫,留下了六只牙还没长硬的猫崽子。
此刻的陆羡之万万没有想到,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中,他就要和这六只猫崽子住在一处,睡在一处,连吃的都是同一份。
现在他只知道自己要藏在林中黑蝉的小屋里,等着他从九山幽煞那边回来。
小屋内桌椅碗柜一应俱全,草香花香四处弥散,可这些都是陆羡之享受不到的,因为他必须躲在小屋上头的阁楼里。
阁楼呈三角形,内部既窄且矮,一个平均身高的成年男子在里头也无法站直,更何况是高高瘦瘦的陆羡之。所以他只能坐着或躺着,和林中黑蝉留给他的六只猫挨在一块儿,一边让猫崽们在他身上爬来碾去,一边在黑暗中念着猫中安禄山——云州三杰之宠“玉狸奴”。
林中黑蝉过了不久便回来,带回了一人的口粮和六只猫的猫粮。
他从自己的口粮里分出一些,又从猫粮里弄出一些,分别装在两只碗,然后爬上阁楼,摆在了陆羡之的面前。
“要吃哪一碗?”
陆羡之点了其中一碗道:“这碗闻起来有肉。”
林中黑蝉冷笑道:“看来你还真是和猫有缘,连点的都是猫吃的。”
陆羡之诧异道:“我选的是猫粮?怎么这猫粮闻着比人吃的伙食都好?”
林中黑蝉道:“九山老怪的猫比我尊贵,猫吃的自然要比我好了。”
陆羡之一时无语,半晌才道:“我以为这猫是你自己留下来的,怎么你竟叫九山老怪知道了?”
林中黑蝉淡淡道:“这山上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六只没日没夜乱叫的猫崽子又怎能瞒过他?”
与其让人猜到林中黑蝉偷藏了猫,不如一块儿对九山幽煞说了,也好换些猫粮,让猫崽子和陆羡之一块儿长长肉。
陆羡之却道:“既然这猫粮比较香,还是你留着吧。”
林中黑蝉道:“我留着?你是尊贵到什么都吃不惯,还是觉得我在这猫粮里下了毒?”
陆羡之只苦笑道:“我在这屋子藏着,既不能跑也不能跳,吃好睡好又有何用?不过白白长肉罢了。”
林中黑蝉却恶声恶气道:“你既然选了,就把这半碗猫粮一颗不剩地给我吃下去!再如此啰嗦,小心下顿就吃猫肉!”
他都把话放得这般狠了,陆羡之只得乖乖地闭上了嘴,老老实实地接过猫粮和筷子吃了起来。
可他没了视力之后,吃什么都不大方便,筷子得夹上许多次才能夹着一块肉,不多久便没了耐性,索性扔了筷子,直接用手捞起饭菜来,若有肉菜掉在地上,他也一并捡起,吹口气擦擦干净便也吃了,当然了,有时运气不好,他会摸到地上的猫屎。
这要换做从前,只怕他连想都不敢想,可如今腿瘸眼瞎,躲在这站也站不直的小阁里,可谓潦倒落魄至极,哪里还念得下这些小节?
然而这一切却全被林中黑蝉看在了眼里。
等陆羡之吃完了之后,这人干脆上手在他脸上抹了一通,胡乱抹干净了之后,才一言不发地跑了下去,再次上来的时候,手里似乎还拎着什么藏有异香的东西。
陆羡之还未发问,林中黑蝉就忽道:“‘十日黑’的解药需明日方能配置,今天先将你这断腿给治好,省的我还得费力气摆弄你。”
陆羡之心中感激,又知道对方不喜自己对他语气亲昵,便只微微一笑道:“需要我做什么?”
林中黑蝉道:“把裤子脱了。”
陆羡之面上一白道:“脱裤子?”
林中黑蝉冷冷道:“怎的?陆家的大少爷难道连裤子都不会脱,得别人伺候着你才能脱?”
他仿佛不这样夹枪带刺地说话,就不会说话了似的。
陆羡之磨磨蹭蹭了半天,终于还是把裤子脱了一半,但林中黑蝉上手敷药的时候,他却好似有些紧张,不知是因为身处黑暗,还是因为想到了在左龙山上,陆延之对他的所作所为。
陆羡之的腿脚并没有完全摔断,必须再折断一次,然后才能把药膏敷上去。
为此他既兴奋又紧张,兴奋的是自己的腿功终能再现,紧张的是怕对方技术不好,没把断骨掰折,倒把好骨头给掰歪了。
“不必担心。”林中黑蝉似乎看出了他的紧张,“我下手一定会很痛的。”
陆羡之道:“……”
他发现对方的确很擅长安慰人。
但他想了想,还是回应道:“这附近有没有人……”
会听到这小屋子里的动静,会听到上药时可能发出的声响?
林中黑蝉道:“你若是痛得叫出来,我会直接打晕你。”
陆羡之不信邪似的问道:“那我要是痛得醒过来了呢?”
林中黑蝉冷冷道:“那就继续打晕你。”
陆羡之苦笑道:“这会不会有些麻烦?你就不能直接点哑穴么?”
这话说完他就后悔了,但林中黑蝉出手如电,连再多说一个字的机会都没有让给他。
陆羡之就这么忍着疼,咬着牙,再次承受了一次断骨之痛,但这和之后敷上药膏后的那股烈火烧灼般的剧痛相比,实在是九牛一毛。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撑过来的,只隐约记得自己浸在自己的汗水中,似乎快要被这断骨再生的疼痛折磨得晕过去了。由于他把一口银牙咬得太紧,险些咬断了自己的舌头,逼得林中黑蝉直接出手,一手就切在他的脖颈上,让他眼前一黑,顺利地晕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不断地换药、吃药,小阁里几乎被药味给浸满了。
“十日黑”的毒已经过去,但是陆羡之的黑暗时光却没有跟着过去。
因为他服下解药的时候已经是第八天,那双曾经大放异彩的眼睛是救不回来了。
林中黑蝉对此并没有说些什么,但陆羡之能从他身上感觉到强烈的焦灼与不安。
因为他的脚步比以往更加急促,声音比之前更为尖利,就连看着陆羡之的时候,连那呼吸声都是沉重而焦躁的。
若是没有一双健健康康的眼睛,别说在江湖中肆意而行了,他连走出这个小木屋都难以做到,更何况是走下大山了。
所以又过了三天左右,林中黑蝉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似的,忽然给陆羡之带了一个箱子。
箱子里不知装了什么东西,被拿上来的时候噼里啪啦地响,像一种独特的韵律似的。
陆羡之忍不住问了,而林中黑蝉却没有说话,只是把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一件一件、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