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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一刀挑断刀手的手筋,紧接着背上挨了一记闷棍。
他被这惊雷似的棍子打翻在地,却不出一声,只顺势在地上滚了一滚,避开密雨星辰般的剑击枪截。
等这一避,他便贴着地面,反手一刀斫去,一刀就砍断了剑客的右腿。
剑客惨呼一声,迅速下沉的身子却被韩绽一脚踢飞。
被踢飞的人如一块破布似的飞了出去,撞倒了前来接应的枪客。
韩绽趁着人仰枪翻这么一瞬,如一头猎豹似的冲了出去,一刀劈倒了枪客的脑袋。
等那闷棍再次携风带火而来时,他就头也不回地把刀往背后一递。
这一递便是刀入三分,骨裂肉折,使棍子的人连话也没来得及说一声,就被韩绽一脚踢飞,顺势把刀给拔了出来。
但是这人被踢飞之后,却被陈静静给一把接住了。
他用一种极其轻柔的动作地接住了快要倒下的手下,像是接住一只脆弱的小兔。
可是就在这下一瞬,陈静静忽地把手掌托在了这人的背后。
他手掌微一用力,那人便似成了个血葫芦似的,全身上下一阵剧烈颤搐之后,竟从骨肉里喷出无数道血珠,如密雨星辰一般袭向韩绽。
这竟仿佛是王越葭在赤霞庄血宴上曾经使过的一招。
十八天罗阴阳功中的其中一式——“雨花透背”。
白少央心中警铃大响,立刻催动内息,一纵而出,使出全身的力气扑倒了韩绽。
韩绽猝不及防,一下就被他扑倒,但等倒地之后,他立刻把白少央的身子翻了过来,定睛一看,却发现这人的胸口和肩上都中了一记血珠。
瞧见这凹下去的血印子后,韩绽身上奔腾沸涌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一心想杀他的白少央,日日夜夜都在算计他的白少央,竟然会在这生死关头,不顾性命地来救他!
白少央只来得及吐出一口黑血,伸出手,死死地抓着韩绽,仿佛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那目光像两道流火似的,在韩绽身上噼里啪啦地溜过。
“我不是为了救你。”他一字一句,斩钉截铁道,“你若是撑不下去……我们都得交代在这儿……”
韩绽一动不动地听着这话,眼眶子像着了火似的生疼,背上的刀伤好似忽然间一点也不疼了,那眉毛那眼睛都不知在何处安放,硬是在面上挤成了一团,看着既像哭又像笑。
“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明明该说些什么掏心掏肺的话,可这舌头却好似一下子打了结,只会单调地重复这一句话。
白少央只死死地盯着他,嘴唇微微颤抖道:“你若带不走我……就必须一刀杀了我!”
韩绽听得身上一震,眼圈子也呼啦一声红了。
他低头看着白少央,像是发誓一样郑重道:“我一定会把你们带走,一个都不能少地带走。”
白少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才倒了下去。
韩绽迅速起了身,拿刀走向了陈静静。
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陈静静却好似一下子失了魂魄似的,直愣愣地看着韩绽道:“你……你……”
韩绽刚开始还以为他打算玩什么把戏,可却忽然意识到他看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身后。
可是他身后能有什么?
韩绽用眼角余光向身后瞥去,忽然发现他身后竟无声无息地站了一个人。
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竟没有半点声响就贴在了他的身后!
韩绽心下骇然,转身就是厉若急电的一刀。
可他这迅猛无比的一刀,却被那人轻轻地接在手上,仿佛接住一块豆腐似的。
等韩绽看清楚那人的相貌之后,拿刀的手像是被风给冻住了一般,再也没法子动弹半分。他整个人都如雷轰电掣一般,彻底地僵在了原地。
那人却对着他抬起头,笑了笑道:“韩兄,许久不见了。”
韩绽颤着嘴唇道:“楚……楚……楚大……”
那人有些无奈道:“还是和以前一样,叫我楚天阔吧。”
他说完这一句,忽地向不远处的陈静静投去极为生冷和可怕的一瞥。
“怎么,连我的人你也敢动?”
作者有话要说: 180章了,老楚终于出现了
话说我觉得日六千这个目标有希望达成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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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一下白宝宝的问题。
属于老张的前世记忆是在小白十六岁时苏醒的,so拥有老张记忆的·十六岁后的白少央为我们一直在看的第二人格,没有老张记忆的·十六岁前的白少央为乖宝宝第一人格
这个人格以后是要出来一阵子的,因为是个只具有部分记忆的傻白甜少年人格,大概还要闹出很多事情2333333
第181章 两个人两处伤两道目光
陈静静一脸骇然地看着从天而降的楚天阔; 只觉得时间似是一下子凝在了自己的身边; 仿佛村舍里混了百味的酱; 看着便黏黏稠稠; 既搅不动,也拌不开。
这人怎会出现在这儿?
他究竟听了多久; 看了多少?
眼见着楚天阔收回了目光,看向了韩绽; 陈静静才觉得心底松了那么一松。
他强压下心底的恐惧,目光像不安的兔子似的在楚韩二人跳来跳去,等观察了形势之后,他便把脚步往旁边那么一挪。
然而陈静静刚刚挪了一步,楚天阔就看了他一眼。
他仿佛只是很随意地看了一看; 像一个路人看着市集里的菜贩。
可这随意无比的目光却好似陈静静头顶的天,猝不及防地压了下来; 几乎要把他这个人压成一张薄薄的纸。
所以陈静静忽地不动了。
他连一动都不敢动; 似连呼吸都消失殆尽。
这个人静得好似一抹月光,那躺在地上的一堆黑衣人便是月亮旁边的黑幕。
这群人多是被韩绽给一刀毙命,此刻正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安静得宛如山风中的一张黑毯。
陈静静一动不动之时; 就只垂着眉,低着头,巴巴地望着地上的一堆尸体。
他闭上嘴的时候,那寂静便无边无垠地蔓延开来,四周仿佛只听到他的汗珠子从额间滚落的声音。
楚天阔这才把那目光收了回来; 转过脸,若无其事地对韩绽笑了笑。
“韩兄,这些年你过得如何?”
韩绽吞了吞口水,两颊盘起了红彤彤的云朵,一只眼像枯井里的火,在黑暗中烧得滚烫滚烫。他一动不动地瞧着楚天阔,原本僵直了的身躯也开始不自觉地震颤起来,像根枯干了的胡杨木在风沙中战栗。
等楚天阔期待地看向他时,他又张了张嘴,似想把十八年来的疑惑都一一诉说,可那话语风风火火地走到唇边,却是一个字都溜不出来。
韩绽自认为自己是个铁身石躯的汉子,从不懂什么叫羞不能言。可如今重遇到了楚天阔,他这铁身就融了,石躯也碎了,一张什么都能说的嘴也像是裂了。
这样的场景着实令人尴尬。
楚天阔无言地叹了口气,本想再问些什么,可当那目光扫到韩绽面上的沧桑,尤其是扫到他那一只瞎了的眼睛时,这个人的面上便似被针刺了一刺似的。
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问,只安慰性地拍了拍韩绽的肩,然后蹲下身子抱起了人事不知的白少央,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一只易碎的花瓶,小心翼翼到了极点。
韩绽也顿时醒悟了过来,立时背起了昏死过去的叶深浅,跟着楚天阔一道出了石林。奇怪的是,这两人皆没有再回头看那陈静静一眼,仿佛忘了世上还有这人似的。
等他们走远了之后,陈静静才忽地松懈下来,仿佛解了一道无形的禁制似的,开始大口大口,贪婪无比地呼吸着千绝岭中干冷的空气。
他这一松,周围山风也像是解了封,化了冻,开始重新活络起来,欢快地往他身上扑。可陈静静却似一点也不领情,只贴在了巨石的上面,躲出了欲迎面扑来的山风,在阴影中无声无息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在寂静中流过之后,陈静静便忽然想起了临行之前,澹台舒朗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你若遇着了韩绽这样的人,就和他好好玩玩。遇着像我这样的人,就离得越远越好。可若是遇着了像楚天阔那样的人,那就不必忧心了。”
陈静静当时便笑道:“我可听说他是个绝世的高手,你却叫我不必忧心?莫非他投了大王之后,就成了个动口不动手的好好先生?”
澹台舒朗只缓缓道:“他若想让你死,你便连逃都不必试着逃,他若想让你活,那你便无论如何都死不了。所以你自然不必烦心,听天由命即可。”
那时的陈静静听完这话,只直勾勾地瞪着澹台舒朗,仿佛看着一个从来没见过的怪物。
可等他今日见过了真正的怪物之后,才明白澹台舒朗的那句话有多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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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阔出了石林之后,便带着韩绽穿山越岭。
韩绽也甚为乖觉,一路上都紧紧地跟在他身后,一句不说,一字不问,只是觉得这时间过得比流水还快。等他们翻过一道龙脊似的长坡,再飞过挤成一条线的崖壁,天色便已完全由明转暗,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也已经到了。
韩绽抬头一看,只见楚天阔领着他来到了一处山洞。
这山洞地势隐蔽,不易被寒风侵扰,里面有水有粮有药酒,还有楚天阔铺在地上的软被,是个休养疗伤的好去处。
韩绽立刻随着楚天阔进入山洞,开始替叶深浅和白少央处理起伤势。
白少央受的主要是内伤,叶深浅受的却是外伤,前者伤势还算稳定,后者的呼吸却越来越弱,所以处理起来的顺序和方式也不一样。
楚天阔先是扒了他那外甥的衣服,在他腰间细细检看了一番,越看越是面色沉重,仿佛那伤口忽然跳出来咬了他一口似的。
韩绽刚想问话,楚天阔却眉头一扬道:“把你的刀在火上烤一烤。”
他说这话时的口气十分平常,但却好似蕴有某种奇异的力量,容不得人拒绝。
韩绽只皱眉问道:“这烤刀是做什么?”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忽然想起了那死去的周千盛。
这倒霉鬼之前就想拿着他的乌衣刀去烤肉,想必楚天阔绝不会像他那般无聊。
楚天阔只道:“他的伤口一直不好,应是嵌进了什么异物。你得先用快刀把腐肉剔除干净,再给他上药包扎。若那异物一直嵌在里面,他身上的腐血只会越流越多,烂肉也会越长越大。”
韩绽却犹豫道:“话虽如此,可我从未替人刮过腐肉,万一有个差池……”
隔行如隔山,他虽然擅长杀人,可却不擅长医人,万一刮错了哪块肉,会不会要了叶深浅的小命?
楚天阔只轻轻一笑道:“你刮肉的时候,我会在一旁看着。记住一点,别人或许会有万一,可你是韩绽。”
“韩绽”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仿佛带了一种特殊的魔力似的,使得这身上带伤的刀客一下子忘了疲惫,浑身上下都似充满了无尽的力量。
于是他便擦干了乌衣刀上的血,拿刀身在火上炙烤了一会儿,然后看了一眼紧闭着双眼的叶深浅,昂起首,挺起胸,像是个英勇赴死的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