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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镇兰只翻了翻白眼道:“你若不废了我这身剑法,如何杀得了我?”
陈静静缓缓道:“我知道这很难,可不试试看怎么能知道?也许我并不需要废了你,能让你带着这一身剑法痛痛快快地死去。”
付镇兰横眉道:“你既然喜欢作死,那我也试一试劝降你。”
陈静静张大了嘴唇,一字一句道:“你要劝降我?”
他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满脸的面肌都在止不住地颤动。
他虽然功败垂成,可现在的优势全在北汗人这一边,付镇兰竟然异想天开到想要劝降他?
这个人是疯了傻了,还是想用他刚刚说的话来嘲讽自己?
付镇兰听不到他在心中的呐喊,只淡淡道:“付雨鸿对不起你,那官老爷也对不起你,可这国家的百姓并没有对不起你,生你养你的父母更没有欠你什么。”
他初时语气平淡,而后越说越愤,变得字字铿锵,句句灼人,只将“国家大义”四字诠释得淋漓尽致,半点不给陈静静反驳的机会。
可陈静静还是慢慢道:“第一,我母亲是被掳到中原的北汗奴隶,我身上有一半是北汗人的血。按情理,两边都可以是我的国。”
付镇兰忽然沉默了下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和身上的力气在一点一滴地流失,也知道自己该把这剑锋送下去。
可他不打算杀了这陈静静,而是想拿他做人质威胁埋伏在暗中的一干人。
但他还未说话,陈静静便接着道:“第二,我父亲是个只知艹女人打女人的烂货。母亲逃了三次,三次都被他抓回来毒打,一边打一边艹,直到她肚子能大起来。他生我之前,已溺死了两个姐姐。我一出生,他就把母亲卖到了窑子里。”
他继续仰着头,看向付镇兰,面上没有一丝感情地说道:“我们那个村的女婴很容易出意外,所以村里的男人就托人牙子从外边买便宜的北汗女奴进来,不服管教就奸到服气为止。我每天看着这样的中原男人,只希望他们都统统死光。”
他说完这些之后,对着付镇兰淡淡道:“我把话说完了,你还想怎么当头棒喝,怎么以理服人?”
付镇兰没有打算继续以理服人,因为他只擅长以剑服人。
他只是使劲睁开快要搭下去的眼皮,对着陈静静道:“所以你投向北汗,是因为恨这些人?”
陈静静只不急不缓道:“我的确恨他们,但也有想过在中原生活下去。只可惜北汗女奴和小农生下的儿子只能是贱籍,生的子子孙孙也都是贱籍。不巧的是,我偏偏是个贪荣华图富贵的人,不愿安分守己地当个贱籍,所以我只能到北汗去,到澹台舒朗这样的人身边去。”
他实在是个很能说的人,说得付镇兰简直有些昏昏欲睡。
这却不是因为陈静静说得无聊寡淡,而是因为付镇兰身上的血流失得越来越多,而陈静静却恰恰说得有腔有调,仿佛一首可以催眠的乐曲,能把人身上的三百六十五分睡意都催发出来。
于是在付镇兰的倦意达到一定程度之后,陈静静忽地动了起来。
他安静时如一抹不动的月光,动起来时却好似一只乱弹水的活鱼。
他这一动,便是电光火石般出了三指。
两指扣住脖颈上的剑锋向下一拉,一指点向付镇兰身上的一处穴道。
付镇兰这下却一丝睡意都没有了,只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剑向前一刺。
然而这一剑已经来不及了。
等他的剑锋刺进陈静静的胸膛之时,对方的手已经拂上了他的穴道。
他倒下来的时候,陈静静也一同倒了下来,而且正好就倒在他的身侧。
他对着付镇兰笑了笑道:“你果真是个心地不错的人,若我遇着了一个这么能说废话的人,早就给一剑杀了。你居然都耐心地听完了,我简直想给你鼓个掌,喝个彩。”
他看上去简直恨不得下一刻就给付镇兰一个大大的拥抱。
可付镇兰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连骂也骂不出来。
他只死死地瞪着陈静静,仿佛看着一只吐着舌头大声喘气的豺狼。
可陈静静这只大尾巴狼的下一句废话却没有跟着浮上来。
他不但没有继续甩出一套一套的废话,而且还无声无息地闭上了眼睛。
不是因为想闭目养神,而是因为付镇兰那一剑终究还是离他的心脏近了些。
付镇兰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忽地转过了脸,把一声走到嘴边的叹息给咽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暂时没有站这对的意思,因为三观不同谈恋爱太累了,不过这不妨碍我写他们的对手戏写得很high
静静没有死,但和小付一样要下线一段时间了,下几章主要写小白、老叶和花花了,么么哒
第173章 玉箫
那两条锁链缠上苏如意的双脚时; 他便觉下盘如被两条铁龙给咬住了; 若不及时稳定身形; 只怕连他的人都要随着铁龙一道飞起来; 成个四肢伸开任人摆弄的“大”字形风筝。
于是等另外两条铁链被两侧黑衣人抛出的时候,苏如意便忽地一动。
他这一动起来; 人就向后猛地一仰,头几乎都要触到地上了; 这双脚却还稳稳地扎在地上,像是生了根、灌了铁水似的。
等那两条黑冥冥的铁链子“呼呼”袭来之时,苏如意便双手一抬,十指化作两道疾风,瞬间抓住了这两条黑链; 然后用力一拉。
他上肢力量极大,这一拉之下竟有破山斩风之势; 直接把两个手持链子的黑衣人给拉了出来。这两人一显出踉跄之象; 白少央的刀就跟着闪了过来。
他只一个闪身就出了四刀。
头两刀斩断了锁住苏如意双脚的铁链,使他立刻得以脱困。
第三刀翩翩然地飞走了一个链子手的脑袋,算是为那顾小姿复仇雪恨。
第四刀则意犹未尽地掠过了另一链子手的胸膛; 那飞血溅上三尺又三尺; 像几匹赤红缎子在这苍茫大地上凌然抖落,看着便叫人心头一阵痛快。
这四刀一下,痛痛快快的苏如意便冲着白少央咧嘴一笑,不为别的,只因为白少央杀完人之后; 那嘴唇便似沾了血似的,透出一种近乎嚣张和淫靡的艳色,实在叫他看得心动。
但此刻也不是心动情动的时刻,苏如意只追着那铁链一扑,扑中之后往后一扯,便把第三个链子手给扯了进来。他像是抱个小鸡仔似的把人往怀中一抱,两臂一箍,便箍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和一阵噼里啪啦的油爆豆子声。
等到那可怜的黑衣军士从他怀中挣脱的时候,已经成了一团没有骨头的软泥,头不是头,手不是手,半点人形都瞧不出了。
只有在看着这堆没有人形的软肉之时,苏和尚那油光可鉴的大脑袋上才会闪过一阵奇异的光芒,仿佛是在彰显着他在杀人场上的得意似的。
可是现在还没有到得意的时刻,因为手里拿着链子的还有三四个,而这些漏网之鱼已开始后撤了。
苏如意忽地拿起地上的一截链子,像是使用了一千次一万次似的甩向了其中一人的脖颈,飞身一纵冲出二十尺,绕圈似的将那链子来回一缠,再猛地一个绞紧。
只听“崩”地一声,这可怜人的脖子已折了大半,苏如意的笑容却越来越深。
他像是天生的杀才,越杀越是兴奋,越杀越忘了自己最初是和这伙人站在一边的。
白少央一边用刀点倒数人,一边笑道:“我还以为和尚爬这么快,是想着早些逃走。”
没想到他爬这么快,却是想早些干掉小山崖上埋伏的一些人,好减轻弓箭手对路凭川等人施加的压力。
苏如意听了这话,却对他眨了眨眼道:“有少侠这样的妙人在此,和尚怎会舍得先走?”
他说完这话便是含情脉脉地一眼看过来,登时看得白少央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恨不得赶紧甩甩身上直竖起来的汗毛,离这粉和尚越远越好。
可白少央心中却知苏如意脸皮颇厚,行为多有超乎常人之处,绝不可能为了他而留下来。
果不其然,这波链子手被压制下去之后,又一波黑衣军士携刀带剑地攻了上来,白少央眺目一望,发现这波人浩浩荡荡几个圈,倒了数十人又来数十人,灭了一个锁链阵又来另一阵,当真是打也打不到尽头。
这些人像是根本杀不光,他们杀得越多,来的人就越多,像是浪拍崖岸,一波更比一波高。
若此地能有个像程秋绪一样的贼首让他挟持该有多美?
白少央正想着静海真珠阁里的那一幕,忽见这些披甲戴刀的黑衣军士皆是一个装扮,一个步法,就连身材也差不些许,简直像是同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要他如何分得清这群人的等阶上下,又从何处去找一个能当人质的贼首?
白少央这番还在苦恼,那番天上便现出了一道灿阳。
他们进这地势之时,原是阴云横四野,如今大开杀戒之后,这欺日压光的阴云似也被血光之气冲了一冲,愣是撕开一道缝来,让午日的阳光照了一抹下来,正照在这敌我双方头顶之上。
若他们之中有个能请云降雷、出尘脱俗的道士,此刻就该拿这一抹日光作法了。
奈何这两方都是臭烘烘的武人,即便要借日光,也是拿凡间才有的道具来作怪。
黑衣人们就请出了他们的道具,一件件能反射金光,如铜镜一般光滑的盾牌。
他们忽地排列阵型,分出三列,每列一共十人,每人皆手持一道一人高的大盾,如一道缓慢推进的阵线一般朝着白少央和苏如意进发。
白少央几乎瞧得吓了一跳:“北汗的‘三轮金光阵’?”
怎么去了一个“四方链子阵”,又来了一个北汗军中流行的“三轮金光阵”?这群黑衣人究竟还有多少惊喜等着给他们?
但白少央已没有多少时间用于腹诽了,只因这三方列队越行越近,将包围圈越压越小,顷刻间就要把他们都逼到悬崖峭壁上了。
白少央与苏如意对视一眼,皆知此阵不同寻常,当即开始两头行动。
苏如意选择的是一个“豹子投林”冲到盾前,将人和盾都打得人仰盾翻,白少央选择的是一个孤鹤冲天式,直接跳过盾阵来到列队之后。
可苏如意一冲到阵前,盾牌便忽地一闪,闪得他眼睛下意识得一闭,那大盾间隙之间就刺出四杆钩枪来,若不是苏如意凭着身经百战能拧身一躲,只怕当场就要被刺成个肉串串。
而另一旁的白少央冲天而起之后,那盾阵之后便放出了一排冷箭,逼得他只能发力将箭打下,可这身形在半空中一受挫一停滞,便不能继续向前猛冲了。
这两下失利之后,他们已知这“三轮金光阵”威力非凡,竟有以一敌百的效果,等他们落地之后,那三排大盾又把他们离悬崖逼近了一层。
再往前一层,他们就只能从哪儿来的往哪儿去了。
苏如意忽地深深看了白少央一眼道:“白少侠,若是这回闯不出去,咱两也算是共患难死同穴的知交,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请求?”
白少央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可还是硬着头皮笑道:“你说说看。”
苏如意忽地他耳边轻轻一笑道:“我若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