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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天下第一伪君子-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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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降服对方之后,叶深浅便扒了来人的黑衣,夺了对方的刀,取了这人随身的干粮和水,细细审问了对方一番,得到想要的情报之后,再干脆利落一掌拂过对方的脖颈。

    叶深浅毕竟已经不是当年的小捕头了,这些人也不是他要捉拿的凶犯,而是猎场中的猎物。

    只是杀人不比猎兔,血不在手中,却还一滩一滩地留在心间,时不时就滴滴落落而下。

    叶深浅叹了口气,然后把越走越远的魂魄硬是拉到了当下。

    他拿刀挖了坑,把被杀死的人细细埋好,再取来树枝和叶片盖过脚印和搏杀的痕迹,最后在现场呆了一会儿,闻一闻这风中是否还残留着些许血腥味。

    不过即便有些血腥味残留,即将到来的山雨也会把这味道彻底冲散,只留下清新草木的香。

    叶深浅闻着草木和泥土的香,鼻腔里却充斥着弥而不散的血腥味。说来让人苦恼的是,这血腥味不止是死者的,还有从他自己身上的伤口处传来的。

    他从小木屋中一跃而出的时候,利用地形和轻功躲过了所有的流箭,却未能躲过对方投来的火器,所以腰间就留了这一道该死的伤。

    这逃出九和山的这代价不能算太轻,因为他能闻到伤口在腐烂的味道,也能感受身上的温度在不断提升,仿佛体内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火,逐渐从胸口烧到全身各处,烧得他的力气在一点一点流失,连眼前的景色也不如以往那般明晰。

    但叶深浅的运气还算不错,因为若是一般人遇到了这样的埋伏,即便不被流箭射成刺猬,也难免被那火器炸成渣渣,哪里还能如他一般在山中杀人猎兔?

    不过那火器在他面前炸裂开来的时候,倒有几块铁片嵌在了他的腰部。

    铁片不大,看着就和拇指片一样,但却足够让他伤口发烫、头脑昏沉。

    这火器也不是中原人能看到的,因为它们来自北汗,只流行于军中。

    这些追兵更不是什么江湖人,而是一百多个接受过良好训练的北汗精兵。

    他们不和叶深浅正面交锋,不让他有机会近身,只放箭、投刀、用火器。

    箭是产自北汗的鹘羽三叉箭,刀是北汗独有的折铁小刀,火器是北汗军中的震天霹雳弹,阵法是五轮鸳鸯小阵,人是北汗精兵中的精兵,所以这一百个人能有一千个中原军的杀伤力。

    那么问题来了,虎狼一般的北汗人是怎么越过边界线,跑到这襄州的九和山来,而且还特意埋伏在千绝岭和九和山的交界处?

    一个小小的韩绽所牵涉到的无非是些江湖恩怨,当真值得他们不远万里而来?

    除非他们不是为了韩绽,而是为了那楚天阔。

    叶深浅的好舅舅,那个本该死在十八年前,如今却仿佛还活在人世的“南海上客”楚天阔。

    一个人若如他一般死后仍被众人所惦念,那也不算是白白在人间走上一遭,即便是到了地下也得在地狱里成仙成圣。

    然而叶深浅只觉得自己若再寻不到白少央,自己就得成仙成圣了。

    他逃回九和山,就是为了警告白少央一行人,不让他们一头撞入北汗军士的包围圈里。

    设局的该是个很狡诈的猎手,他先是雇了一众亡命徒潜伏于山中,日日夜夜骚扰押送小队,削弱这群人的实力,消磨他们的志气,等他们突破这道防线,来到千绝岭的入口,便是羊入虎口,任人宰割。

    这计划虽然简单粗暴,但却很有效。

    战场毕竟不比武林,万箭齐发之下,哪管你是声势显赫的大侠还是江湖中的无名小卒,都不过是肉靶子和骨架子罢了。

    这不是白少央一行人能够应对的。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之下,任你使尽阳谋阴谋都是枉然。

    所以当务之急是立刻寻到押送小队,说服他们退出九和山。

    可这群人似乎被这一群亡命徒所刺激,铁了心地要隐匿踪迹。

    他们不但弃了马匹,抛了重点的行李,且夜间不生火,猎了野物也就地掩埋,连足迹也给抹掉,竟是半点痕迹也不肯留下。

    但他们不仅瞒过了亡命徒,也瞒过了急于通报消息的叶深浅。

    要想在这偌大的九和山中找到这么几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叶深浅捞的就是这大海针,拔的就是这心头刺。

    他在山上四处留下暗号,树干上、软泥边、甚至是大石头上,都有他刻下的画。

    画里是一只玉狸奴即将跳到水坑而不知的情景,水坑上书“千绝”二字,白少央只需瞄上一眼就该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若不是因为身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他倒真想在山上生道烟,用烟把白少央众给引过来。

    可怕就怕他引来的不是白少央,而是二十多个武功不弱的亡命徒,到时他顶着身上的高烧一拳对二十多对拳,那情景当真是美妙极了。

    叶深浅正这般想着,就看到了一个山洞。

    那洞口被山草遮掩着,可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低低矮矮的口子。

    不为别的,只因为那洞口的足迹不像是野兽留下的。

    叶深浅细细看了一下足迹。

    泥印子是新印的,看大小不是白少央的。

    印上还有一点暗褐色的东西,像是血迹。

    他深吸了一口气,提起了十二分精神走了进去。

    这很有可能是根据他设下的陷阱,但只要有一分可能是白少央,他都得闯下去。

    只有看到对方安然无恙,叶深浅心里的火才不会烧得那么狠,身上的热度才会跟着退一点。

    山洞内阴风阵阵,竟比外边还寒凉百倍。

    叶深浅寻不着火把,便带了一块石头,有时他摸不清前路,便双掌一磨用石头在刀上擦出火花来,利用这一瞬的光亮看清前路之后,他再继续前进。

    然而这山洞之内竟是纵横交错,竟如迷宫一般。

    没有方向感的人稍稍走进一会儿,便要陷在这里了。

    叶深浅却只拿着石头敲着洞壁,根据回声来判断自己所处的方位。

    他总共敲了五次,最后一次敲石壁的时候,就有一阵风袭了过来。

    这阵风竟走得比回声还快,比激浪还急。

    风中带着粗重的喘息,还含着锐器相击的声音,如刀身和剑锋在其中起舞。

    阴风袭来的时候,叶深浅却是两指一弹,那块小石头就愉悦地投进了这道风中。

    风声跟着一轻,他的人就跟着飞了过去,仿佛是追着那颗小石头而去似的。

    他人到风前,不出刀,只出双掌,掌内千变万化,势要把这道来去无踪的妖风给固定在掌心。

    他感觉到剑锋被人送至双掌面前,便以掌刀化作指剑,于剑身上弹了一弹。

    只这一弹,便有水纹一样迅疾的波动顺着剑身传到了对方的手腕,然后再从手腕传到臂肩。

    如不出意料的话,他该听到对方吃痛之下收剑的声音。

    可是对方不但没有收剑,反而更往前狠狠一递。

    叶深浅唇角一扬,任那剑锋掠过自己的身侧,如陀螺一般在地上弹起,一指就抵在了对方的脖颈上。

    他这一指没有深入,是因为已经借着黑暗中依稀可见的轮廓认出了对方是谁。

    “盛花花?”

    叶深浅这一声试探之后,盛花花就收了剑。

    叶深浅因为重见故人而发自内心地一笑,然后道:“你也逃出来了?”

    盛花花却道:“白少央呢?”

    他的呼吸格外地沉重,不知是否是因为身上有伤。

    叶深浅一听到这个心尖上的名字,心就跟着沉重了几分,面上叹道:“我也不知他在何处。”

    说完这话,他仿佛是因为想到了什么似的,忽地问道:“你怎不叫他老张了?”

    盛花花冷冷道:“老张已经死了。”

    他身上满含杀气,语调里带着一种异乎寻常的锋锐。

    叶深浅忽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盛花花只道:“摆脱追兵时我掉下了悬崖,伤到了头。”

    叶深浅忧切道:“要不要紧?”

    盛花花沉默了一会儿,忽地说出了一句让叶深浅差点跳起来的话。

    “不要紧,因为我醒来时已经记起了一切。”

 第162章 忆

    盛花花的记忆首先要从十多年前; 他还叫徐意川的时候讲起。

    那时在中原大地上; 还有一“天默教”横行霸道; 四处为祸。

    “天默教”的教主教徒皆起于微末之地; 教内一向主张“天默我不默”的真义,大有为黎民百姓发声之愿。然而第二代教主上位之后; 作风却与前代教主大为不同。从他开始,教内易弦改张; 使教徒表面上为百姓发声,实则横征暴敛、出手残虐,对百姓之祸并不亚于奸相一党的官吏。

    于是徐意川心意一定,约于下月初三之日刺杀“天默教”第二任教主项问尊。

    项问尊人如其名,一路搜刮民脂民膏; 一路携军作乱,势要问鼎九五之尊位。

    不杀此人; 则天下难安。

    可要杀此人; 需得多方准备。

    徐意川的准备不可谓不周全,也不可谓不细腻。

    他四处走访与项问尊交过手或照过面的人,猜测对方的武功路数; 还花下大价钱收买了这人的身边人; 搜集了项问尊行进的路线。

    等情报收集完妥,他便要一击制胜、一招杀敌。

    然而徐意川的刺杀行动还是彻底失败了。

    不是败在武功不敌,而是败在不识人心。

    “知道你为何会败么?”

    项问尊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正嘴角噙笑、居高临下地瞧着身受重伤的徐意川。

    “因为你能收买本座的身边人,本座自然也能收买你的身边人。”

    徐意川的身边人没有几个知道这刺杀大计; 能知道的那几个都颇得他的信任。

    若是这几个人中出了叛徒,那徐意川就是不败也不行。

    徐意川听了这话,心中一片寒凉,只昂首道:“既是我识人不清,那我便算是死在叛徒之手,而不是死于你之手。”

    项问尊眼前幽光一闪道:“死?你以为本座会让你这么轻易死去……”

    他的话未说完,就五指如电般袭向徐意川,瞬间点了他身上七处大穴,眼下这人只能对他怒目而视,却被封了舌禁了武功,再无自尽之可能。

    项问尊着意留下徐意川的活口,倒不是为了将这人尽情折辱一番,而是因为起了几分爱才惜才之心。

    徐意川以一人之力斗他手下“八大天王”,竟在杀死三人、重伤两人、轻伤三人之后才勉强败下阵来。

    如此高手若能为他所用,岂非是如虎添翼,有直冲九天之势?

    然而徐意川简直就是油泼也不进,水淹更不进。

    无论项问尊如何对他威逼利诱,这人皆是持节守义,如那山上奇峰、地上磐石,一丝一毫都不肯松动。

    这个结果也早在项问尊的衣料之中。

    毕竟徐意川是有名的富贵剑客,家中金银堆叠如山,平生所见美色更是远胜于一般武人,要想驯服这头生性傲慢的小豹子,可不能只上肉,不上皮鞭。

    于是项问尊便着人对徐意川用了刑。

    十八道刑罚,如“莲花刺”、“醉人阴”、“五行轮”、“真火印”,件件别具心意,个个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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