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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肉体笼在轻纱幻化而成的香雾背后,叫人看不清全貌,只能窥得如山脉般起起伏伏的轮廓,可偏是因为这窥不透,便叫人看了一眼又一眼,直至无法自拔。
曲瑶发透过窗缝遥遥看着,渐觉胸腔间一颗心怦然直跳,身上渐生暖意,两靥竟生飞红。
可不知为何,她只看到一半,眼见荣昭燕忽要从屏风背后出来,忽得回过头去,像是做错了事儿的孩子一样,心虚地想要走开。
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十分可笑。
明明她们都是女人,她又有什么不能看的?
这时屋子里却传来了荣昭燕的声音。
“瑶妹,你怎么要走了?”
曲瑶发忽地怔住,回过头去瞧着屋子里的情景,却见荣昭燕已浸在了浴桶里,正笑盈盈地看着曲瑶发。
曲瑶发见她发现了自己,便也坦坦荡荡道:“荣姐姐早知我在外头偷看,怎么也不生气?”
荣昭燕明眸一闪,巧笑一声。
“我为何要生气?你能偷看到,是因为我根本不介意你来偷看。”
曲瑶发心领神会,立时了然一笑,一双会说话的月眸里洒遍了笑意的小星。
她轻轻推开房门,如一阵轻风刮进了屋子里,飘到了荣昭燕的身边,干脆大大方方、毫不掩饰地看起了荣昭燕。
她那一痕雪脯半浸在水中,在热气蒸腾之下,更显白腻如玉,润泽如脂。
这人的面上虽显瘦削,五官之中却能透出霜雪一般的清艳,那两靥若是盈满笑意,便更是一道人间胜景了。
荣昭燕见她瞧得专注,忍不住叹了口气,像是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妹妹似的说道:“瑶妹明明也是个美人,又何必总看我这一马平川?你不看腻,我都要看得腻烦了。”
曲瑶发眨了眨眼,满面无辜道:“那是我为了救姐姐说出的混账话,怎么姐姐还拿这事儿来取笑我?”
荣昭燕笑道:“我不取笑你,怎能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她星眸一转,唇角忽地含了一抹深深笑意,道:“其实妹妹与其看我,还不如好好看看旁人。”
她是意有所指,曲瑶发却只作不知道:“我不去看你,难道还要我顾影自怜?那我岂不成了这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了?”
荣昭燕道:“你这样的人,又怎会有顾影自怜的时候?”
曲瑶发笑道:“姐姐似乎话里有话。”
荣昭燕似笑非笑道:“我今日倒的确有些话想同你说。”
曲瑶发本在抚云鬓上的珠花,此刻却微微一停,连带着珠花也跟着一块儿在指尖微颤,发出一种奇异而凄艳的光芒。
曲瑶发靠近荣昭燕几分,眼中波光流转道:“姐姐是想对我说什么?”
荣昭燕忽收了笑容,一派正色道:“小赵对你是有意的,以瑶妹的心智,不该看不出来。”
曲瑶发听得心头一惊,秀眉微蹙道:“我以为赵燕臣是一心向着荣姐姐的。”
他若是敢对荣昭燕变了心,那曲瑶发便会第一个叫他下不了地也上不了天。
荣昭燕却眼中郁郁,喟然一叹道:“他对我只有师弟对师姐的敬仰之情,并无半分男女私情。”
曲瑶发听罢此话,却柳眉倒竖,一声怒叱道:“他凭什么看不上姐姐?”
荣昭燕笑道:“瑶妹有什么好气恼的?我瞧他心里装着的人是你,你心里只怕也有他几分。”
若是他装着的是旁人也就罢了,可这人心中念的既是曲瑶发,那荣昭燕便是再理解也不过了。
即便她是个女人,见了曲瑶发那风情万种的一颦一笑,也不免心中欢喜,只盼能长长久久地看下去。
曲瑶发听了这话,却哑然失笑道:“我是喜欢逗他几分,但那不过是因为他手足无措的样子看着好玩。可若说真心实意的喜欢,我却是万万没有的。”
荣昭燕诧异道:“你当真对他没有半分男女私情?”
曲瑶发秀眉一扬,宛然一笑道:“朋友之义是有的,男女私情还是算了。我一个人活得自自在在的,何苦给自己找些拘束?”
一时的调笑也就罢了,若是下半辈子都和这样一个木头处在一块儿,那她简直要活活闷死。
如此一来,荣昭燕是该松一口气,可那赵燕臣的一番情意却怕是无处可落了。
他若是注定受一道情伤,荣昭燕也不知该心宽还是心紧。
她面上数度变幻,心中思潮万千,似有千言万语想和曲瑶发说,可想到最后,还是只有在唇角溢出一抹幽幽叹息。
“瑶妹,你心里当真装不下任何人?”
曲瑶发听了这话,心中忽地一动,仿佛想出了一个有些调皮的念头。
她唇角一扬,眼中熠熠道:“我若说我心里装的人是姐姐你,姐姐可会待我如初?”
话音一落,荣昭燕忽地愣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嗯……多少人站这对的百合?
话说这期轮空了,所以大概要趁此机会修一下全文,然后过几天可以把名字改回《天下第一伪君子'重生'》了
感谢李艺彤、阿意、19960429的地雷,非常感谢东格陵兰寒流的三颗地雷,么么哒么么哒
第134章 你翻身算我输
韩绽这话音一落; 罗应寒便知自己已踏入别人的天罗地网之中; 此刻只消他一个行差踏错; 便要掉下万丈深渊之中; 永远陷在那不见天日之地。
可他怎能甘心?
旁人轻轻松松就能走到的位置,他可是劈霜砺雪; 耗尽心血才爬上去的。
都到了如今这一步,他还怎能甘心去做回别人的垫脚石?
那些让人继续踩在脚底、肆意轻贱的日子; 光是想起一点点都让人觉得难以忍受。
所以罗应寒下一瞬便收了满心愤恨,换上满面诧然道:“韩绽,你此话何意?”
韩绽只仰着头,冷着眼瞧了他一眼,仿佛瞧的是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他开了口; 却如金刚怒目般一声断喝道:“罗应寒,你还不认罪!”
眼见众人目光尽皆投射过去; 罗应寒不由怒叱道:“该认罪的人明明是你; 你怎能颠倒黑白,血口喷人!”
他面上神情数度变幻,就连那愤怒和惊讶也如山山水水般富有层次的。在这重重情绪的掩映下; 即便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小心思; 也能被藏得严严实实的。
韩绽淡淡道:“你真要我把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
罗应寒怒目而视道:“你我素无来往,不过在宴上有那么一面之缘,你要杀付雨鸿是自己的主意,如何与我扯上关系?”
他这话说得倒是入情入理,倒显得韩绽是胡搅蛮缠了一般。
可韩绽下一刻便道:“可我杀付雨鸿的时候; 你的人却一直在外面看着。”
罗应寒仿佛被这句戳中了心口,只觉胸腔之间奔腾的血流几乎要被冻起来。
他的人的确就潜伏在付雨鸿的居所附近,所以才能立时察觉到里面有了些异动。
不单是付雨鸿,这庄子里的每位名士大侠的居所附近都潜着他的眼线,有些是伺候茶水的丫鬟,有些是手脚伶俐的婆子,还有些是庄丁仆役之类。但凡这赤霞庄里有一点风吹草动,他都能立时反应过来。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韩绽如何会与白少央一起联合起来陷害他。
他们究竟和那罗知夏有着什么交情,偏要帮着这个该死的白头鬼!
饶是心内如翻江倒海一般,他面上却仍是淡淡道:“这话听着就更可笑了,付大侠身死的时候,我身边的人都跟着我在办事,如何能在外面看着?”
韩绽唇角一扬,愣是扬起了一道充满讽刺的弧度。
“我杀人之时,早已做好了惊动阖府上下的准备,却没想到里面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外面潜伏的那人却还是一动不动,若不是你有心成全,我又怎能顺利杀了人,又悄无声息地逃出去?”
韩绽这话音一落,一旁的顾云瞰便道:“依你言下之意,你杀付雨鸿的时候,有人就潜伏在‘素竹轩’之内,而且那人还是罗应寒的人?”
韩绽点头道:“我只知众人都管她叫彭婆婆。她从头到尾都在外头侍弄花草,看上去一点异常都没有。可惜我还是看出了她身怀武功之事,所以也猜出了她是赤霞庄的暗探。”
赤霞庄豢养暗探之事虽未摆在明面上,但稍微有点心思的人都对此事心知肚明。
曾必潮忍不住道:“即便你看出她是暗探又如何?你怎么知道她是罗应寒的人?”
韩绽却摇头道:“那时我可认不出他是谁的人,不过罗知夏出事之后,我便留心查探,无意间发现那暗探在罗应寒居所内出入过。”
顾云瞰立刻道:“即便如此,也不能证明这就是罗应寒的人。兴许他传那暗探过去,不过是为了审讯。”
韩绽冷笑道:“我在外头一直等着,她也在里面呆了一天一夜才出来,你管这叫审讯?”
顾云瞰无话可说,白少央却觉得自己仿佛有千言万语能对此刻的韩绽说。
他设计的剧本是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来自于他与罗三小姐和秦高吟做了交易之后得到的情报,假的部分便是过程了。而韩绽听的时候也是不分真假,只一万分的用心,唯恐错了分毫。
但白少央怎么也没能想到这人竟能演得这般好,那字字句句连珠炮似的说下去,仿佛是亲身经历过,完全没有半点生疏和尴尬。
难道他平日里竟是大大地小瞧了这人?
话音一落,罗应寒便叹道:“只可惜我从未见过什么婆子,更不知你为何要构陷于我。”
韩绽只冷笑一声道:“我和你无冤无仇,又何必舍了性命去构陷你?我不过是看不惯你冤了好人,所以站出来说几句公道话。你们对我要杀要剐,那是你们的事儿。但若是颠倒黑白,使无辜之人含冤受屈,那就是武林正道的一大憾事了。”
他这几句话倒是合情合理,不但打消了些许众人的疑虑,还逼得罗应寒几乎无话可说。
面对一个能豁出性命来嫁祸你的人,你除了气得牙痒痒,还能如何是好?
白少央在旁边听着看着,心内乐得快要上天,简直恨不得为韩绽鼓起掌来。
孟云绝此刻站出来说道:“无论如何,光凭你一面之词,只怕难以服众。”
他的话一传下去,罗炼秋便心领神会地一般,传了那彭婆子上来对质。
这人的的确确就是当时通知齐顺的人,但在付雨鸿手里塞衣料的人却不是她。
不过不管塞衣料的人是谁,她都有法子把这乾坤黑白颠来倒去,揉成自己想要的形状和颜色。
果不其然,那彭婆子一经传唤,便把事情说得八九不离十。
罗应寒听得心内犹如五内俱焚,却不料这一浪还未掀过去,又有一浪叠了过来。
叶深浅忽然站出来道:“我从看到那些人进来的第一眼,就在想他们究竟是如何混进来的。”
孟云绝笑道:“他们的供词上说,是通过禁地之水潜进来的。”
叶深浅笑道:“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我去查看了禁地之后,却不这么想了。”
孟云绝道:“哦?”
叶深浅笑道:“那几日庄子里都下着雨,湖边的地湿滑难行,他们若从湖边走出,理应留下点痕迹,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