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走着走着,见邢在嫣看着他的眼神都变了几分,心中不觉好笑,可又莫名觉得有些寂寞,毕竟他最想看到的人偏偏不在此处,而在韩绽那边。
白少央自从见到罗知夏被人押解下去后,便仿佛十分焦躁不安,仿佛被押下去的不是个和他素不相识的人,而是陆羡之或者郭暖律这样的知己好友。
旁人是看不出什么,但他叶深浅自是第一个看出这人心中的焦急。
他除了有些担心之外,还感到十分的安慰,因为白少央看着冷面冷心,却是个再热心热肠不过的人,由此也可见他叶深浅看人眼光不俗。
以后谁敢再说白少央是个伪君子,他就一拳打爆对方的脸蛋。
叶深浅想着想着,却见到一位年轻妇人掀了珠帘。
她身上穿了一袭双窠纹的缕金大袖衫,着了五晕罗金银泥的襦裙,只胸前露出一痕雪脯,在珠帘下泛着白玉一般的光芒,当真是数不尽的珠圆玉润,道不完的风流富态。
叶深浅这粗粗一看,还以为她是个从唐朝仕女图里走出来的胖美人。
但他随后便猜到这是罗二夫人,便收了笑,敛了声,恭恭敬敬地与对方保持距离。
罗二夫人却也不计较什么礼数,还未等邢在嫣去倒茶,就自己奉了茶。
叶深浅见她似有些心急,便一口茶喝完,问明了缘由。
罗二夫人沉声道:“还请叶少侠务必查清付雨鸿和内奸一案,不使庄主冤了一人。”
叶深浅眼见对方如此心忧,也就不再客套,搁下茶杯,直把心中疑问都讲了一遍。
罗二夫人一番叙叙道来,他才发现这罗知夏的身世倒也颇为曲折。
二十多年前,罗春暮的大夫人尚在人间,那年她去城外的法晨寺上香祈福,途中糟了暗算,被罗春暮的仇家掳走,囚在山中日夜受辱。等罗春暮披星赶月将她救回之后,却发现她已身怀有孕。
叶深浅皱眉道:“那孩子就是罗知夏了?”
罗二夫人点头道:“大夫人十月后产下一子,就是患了早衰症的罗知夏了。”
叶深浅叹了口气道:“如此说来,罗知夏还不是罗庄主的亲生子?”
罗二夫人哀声道:“难就难在这儿了,算算时日,这孩子有可能是贼人的,也有可能是庄主的,谁也说不准他究竟是谁的种。”
若是能分得清倒还好,就是因为这分辨不清,反在心中埋下了疑影,这影子一日日深沉起来,反倒要把自己逼死。
大夫人就是这样时常心忧,所以即便养在金山玉海里,也未能把身子调养好,之后在生罗三小姐的时候,之前的亏空没有补上来,所以生女之后就血崩而亡,撒手人寰了。
罗应寒虽不是罗春暮的亲生子,却格外受其器重,时日一久,倒也渐得人心起来。
他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尤其与朝廷中人来往过密,还与紫金司定下过几桩买卖。
若这两个都不是罗春暮的亲子,那他自是要疼更有才,且更像自己的那个孩子了。
然而罗应寒势在主位,罗知夏心中委屈,罗三小姐偏帮着罗应寒,吴二爷心向着罗知夏,罗春暮却态度十分暧昧,这一锅素粥和一锅荤肉搅成一团,不乱起来才怪。
叶深浅听了半天,也叹了半天。
这一家子古里古怪,老的不像是老的,小的也不像是小的,原是冤孽丛生,情债四起。
但听到此时,他又叹道:“我看着罗知夏死得也不冤。”
罗二夫人柳眉倒竖道:“你这是何意?”
叶深浅冷冷一笑道:“罗知夏一旦倒台,罗老庄主可去除多年心魔,罗应寒也可成功上位。他若主管了赤霞庄,紫金司在江湖中又多了一份声音,如此一来,岂非皆大欢喜?罗知夏一个人死,能有这么多人得到好处,你说他是不是死得不冤?”
罗二夫人诧异道:“难道你不打算管这事儿了?难道你就由着他们诬了清白的好人?”
叶深浅却笑道:“管,当然要管。罗知夏冤不冤我不管,但我可看不得这么多人得到好处。既然要两手空空,那就大家一块儿两手空空才行。”
罗二夫人这才松了口气道:“少侠若还有问题,大可直说,我必知无不言。”
叶深浅只道:“我只想问罗二夫人你是谁的人?”
罗二夫人笑道:“我?我自然是老爷子的人了。”
叶深浅淡淡道:“可你的老爷子想除去罗知夏,你却想让我去救罗知夏。”
罗二夫人叹道:“知夏这孩子虽不是我的孩子,心地却十分良善,像我这种吃斋念佛的人,自然看不得善人受苦。”
叶深浅笑道:“夫人是当真看不得善人受苦么?”
罗二夫人面上笑意一滞道:“叶少侠这是什么话?”
叶深浅淡淡道:“夫人破格相邀,还亲自为我倒茶,想必是心中忧切,顾不得礼数周全。可一个心忧难抑之人,又怎会在穿着打扮上下这么多的功夫?”
邢在嫣冷冷道:“夫人穿得体面,也是待客之道。这又有何奇怪?”
叶深浅笑道:“奇怪就奇怪在你根本就不是罗二夫人。”
罗二夫人面色微变,邢在嫣也听得怒火丛生道:“她不是罗二夫人,那谁是罗二夫人?”
叶深浅微微一笑,然后指向了邢在嫣道:“你……才是真正的罗二夫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老叶继续推(装)理(逼),然后大概会发现真凶是谁
感谢司空敛、苏竹枝和撩骚的尾巴的营养液啦,么么哒么么哒
第122章 往日怨今日托
叶深浅这话音一落; 邢在嫣忽然笑道:“那真是多谢叶公子了。”
叶深浅笑道:“谢我作甚?”
邢在嫣秀眉一扬道:“我长这么大; 还从未听见过这么好笑的话。你说我是不是该谢你?”
叶深浅淡淡道:“那你想不想听听这笑话是从何而来的。”
“想; 我当然想听。”
邢在嫣宛然一笑; 然后袅袅娜娜地挪过来,坐在了叶深浅的对面; 将刀摆出放在桌上。
她仿佛一朵紫云从东方而来,正好被这话里的风一吹; 吹到了叶深浅的眼前。
叶深浅笑道:“我这一路走来,就听下人说罗二夫人是个吃斋念佛的人,每日都要焚香祝祷才行。可在这位假罗二夫人的身上,我却没有闻到半点香火味,只有浓浓的脂粉味。”
邢在嫣笑道:“这有什么奇怪?正是因为脂粉味太浓; 你才闻不到香火味。”
叶深浅淡笑道:“可我倒觉得她之所以盖上这脂粉味,是想把别的味道给压下去。”
邢在嫣面色微变道:“别的味道?”
叶深浅笑道:“小厨房的味道; 还有‘合香楼’香碱的味道。”
小厨房里是酱醋蒜漫天飞; 而那香碱则是洗衣用的东西。
所以主人家即便过得再落魄,也是沾不上这两样味道的。
邢在嫣好整以暇地拨弄着发丝,不急不缓道:“就因为这个?”
叶深浅继续道:“除此以外; 她这夫人也太不像个夫人; 反倒像是个深受主子宠爱的姑姑或是嬷嬷,自我入了这房间,她就连看都不敢看你一眼,而且那端茶送水的姿态,只怕也做得要比你要好多了。由此可见; 你才是真正的罗二夫人,而她则是你的侍女。”
邢在嫣辩无可辩,索性坦然一笑道:“看来叶公子的确是细致入微,不愧是曾经破了陈年悬案,捉了巨盗的楚小捕头。”
她这话音一落,那位假罗二夫人便欣欣然地站了起来,笑盈盈地看着叶深浅。
而叶深浅被邢在嫣点破身份后,也只目光一闪,清浅一笑道:“夫人这般考验我,想必也是为了罗知夏。”
邢在嫣笑道:“就算是病得急了,我也不愿找个江湖郎中。你若真能帮上忙,我自会全力配合你。”
叶深浅笑道:“得了夫人的承诺,看来我是可以安心走了。”
邢在嫣叹了口气道:“可惜你现在还不能走,因为还有一件事我想同叶公子说道。”
她这话音一落,一旁的胖美人侍女就动了起来。
她虽然生得较旁人胖些,动起来时却无比灵活,迅疾得好似一只离弦之箭,只一个眨眼间就扑到了桌上。
她这一扑,桌上摆着的那把粉面芙蓉似的刀就到了她的手里。
胖美人手腕一动,刀光一转,竟攒向了一旁静坐着的邢在嫣。
叶深浅只觉得她接下来或许是要考较自己的武功,却万万没想到她身为侍女,竟要在客人面前谋杀自家的主人?
叶深浅一个闪身到了她的跟前,手也在一瞬间搭了过来。
他这平平静静地一搭,就好似分花拂柳一般轻巧,只“夺”地一声,便把这把带了女儿香的好刀给折成两截,一截到了他手中,另一截仍在胖美人那边。
胖美人却只管把头一低,连人带刀风风火火地撞向叶深浅,好似一枚夹了刀的炮弹,以破山裂石之势袭来。她是云鬓带香风,雾髻抖珠花,可这头骨却比天上掉下来的陨铁还硬,只要撞到人身上,保准那五脏移了位,六腑裂了缝。
叶深浅一刀架住她的断刀,一脚抵住她的胸口。
可他却没有防住来自背后的一掌。
邢在嫣的一掌。
她这一掌居然不是朝着胖美人的,而是势不可当地冲着叶深浅而来的。
而且这一掌不为试探,也不为令他分神,竟含了十成十的掌力,裹挟了一万分的杀气。
原来先前那胖美人的一刀,只为了令叶深浅分神救援,而对身后之人放下防范。
可她这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叶深浅的身上,却被对方以“万象神功”一震震开,如破肉折骨一般倒飞出去,飞了三尺又三尺,直撞翻了桌椅,倒在地上吐了口血出来。
胖美人急忙退到她的身边,查看她的伤势。
叶深浅也好整以暇地拨弄了一把手上的断刀,好似弹琴挑弦般在上面弹了一弹。
他这随手一弹,就弄出了清脆的一响,在上面留下了一枚指印。
“我实在是不明白,夫人既还仰赖着我去救罗知夏的命,怎么会想先要了我的命?”
邢在嫣推开了胖侍女,拭了拭嘴角的血,眼底寒霜带雪道:“因为我现在叫邢在嫣,之前却叫方侍艳。”
叶深浅敛眉道:“你原本姓方?”
邢在嫣道:“我是姓方,‘琉璃虎’方侍金,‘嚣天鹰’方侍英,‘折桂手’方侍花,这三个人都是我的哥哥。”
叶深浅叹道:“而他们三个都死在我的手下。”
邢在嫣叹道:“他们本就是打家劫舍的强人,被你收拾了也无可厚非。可这三个人再怎么不成器,也是我的哥哥,我若不为他们做点什么,死了也没法子安心。”
叶深浅淡淡道:“所以你请我来是为了要我去陪你哥哥?”
邢在嫣却摇了摇头,一字一句道:“他们是该死,但罗知夏却不该死。”
叶深浅不由哑然失笑,眼珠子转了一转道:“你一边想着杀我,一边想着让我去给罗知夏查案?你不觉得这听起来很可笑?”
邢在嫣淡淡道:“那一掌不是要你的命,是在你的身上种下点东西。”
叶深浅动了动内息,仿佛一下子察觉到了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