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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记公子-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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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尽合上书,看着他一脸认真,反倒笑了一笑:“我又不是周公旦,你让我解梦?”
  宋熙明笑道:“你平日闲来看的书多,不如就与我解解罢?”
  “你说吧。”
  “我近日常梦见一个叫阿术的少年,还有一个叫锦鹤的。”
  花尽听着脸色一变,只听宋熙明继续说道:“更稀奇的是,我梦见了送你的那只琥珀,你说,这琥珀是不是前世与你我有渊源。。。。。。”
  “你别说了。这梦。。。。。。我解不了。”花尽打断道。
  “我想,既然我梦见这只琥珀,你又那么爱不释手,你会不会也知道这琥珀有什么故事呢?”
  “熙明,我累了。”花尽扶着躺椅慢慢起身,丫鬟赶紧将绒毯递过来,花尽接过去裹上,就往屋里去了。
  晚间,花尽又咳嗽起来,南寻来看。
  见花尽喝药后好了许多,他才要走,却又被花尽叫住。
  “今日熙明寻我解梦,问我的事,可是你的意思?”花尽问他。
  南寻回身看他:“不是。”
  “南寻,你我深交无益,你将心悬在我身上,与谁都没有好处。”
  花尽深吸一口气,调匀了气息,继续说道:“记得初次见你,你就救了我一命,那时我对你。。。。。。尚存几分感激,这三年,你谨守与父亲的约定,对我无微不至的调理,我原想将你作与熙明一样的朋友。。。。。。可是做了逾越之事,不能再指望我对你相待如初了。我们现在,只要坚持到他活过来的那一日便好,请你不要在探寻什么了。你就算知道了,又有何用?”
  “不弄清你心中积郁,我怕你的病好不了。”
  “只要他活过来,我便能活下去。”
  南寻转身:“若我无能为力呢?”
  花尽坐起身,定定的看着他:“你是天义庄的弟子,又是神医之后,没人比你更合适这件事。”
  南寻没说话,只是无奈的看着他。
  天义庄的大弟子,南氏神医,法力和医术都是出类拔萃,若是南寻没有办法,这世上也再无旁人。可即便是他,也无能为力。
  南寻皱眉看着被百病累至今日的花尽,他虚靠在枕头上,也正看着自己,清澈流光的美眸,那目光清亮亮的,仿佛有无限生机——因为他觉得还有希望,还有挂念。
  可若是那人不能复活,是不是他也不愿再生?
  花尽,我该拿你如何是好?如何才能让你为自己活下去?
  南寻忽然觉得心中一疼,这次他没有再回答花尽,只是转身出门去了。
  漫天的寒星都被关在了雕花的窗棂之外,但也掩不了夤夜的耿寒。
  花尽已久不能眠,他眼前总是浮现南寻出门时的眼神,他不敢追问,生怕他给出什么束手无策的回答。
  锦鹤,一定能活过来。
  花尽裹着厚厚的披风下了床,站在窗前,推开窗,寒风扑面。
  自己还清醒的活在世上,无能为力的等待着什么渺茫的希望。
  今年的雪终于停了,不知道自己这身子还能不能捱到来年?
  花尽的心有些慌,他的前世,他的今生,从不信什么仙佛鬼神之谈,可是这一次,他愿意说服自己去相信,人是可以复活的。南寻承诺过自己,可以复活锦鹤的,他一定可以,他是个说到做到的医者。
  花尽不再忧思,去服下一颗助睡的药丸,便躺回了榻上。
  

  ☆、第51章 前生的悲剧

  宋熙明继续着自己的不解之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有锦鹤和阿术的生活里,但那已非是不识愁滋味的美好的少年时代。曾今的两个少年,而今已是玉簪编发,佩剑在身,一身紧腰束腕长袍,各执重任。
  锦鹤跪在雪地里,笔挺着腰杆,目视地面,一动不动。
  阿术撑着伞走到他面前,将他遮在伞下。与他站了一会儿,才说话:“你这是犯什么错了?”
  “我父候与你父候议事,我插话。”
  “哦?那你活该了。”阿术抖了抖落满伞面的雪,又问:“你父候千里来我们江令城,与我父亲议何事?”
  锦鹤抬头看他一眼,眼神有些犹豫和担忧,最终没开口。
  阿术道:“不能说?怪不得要罚你,感情你是偷听了什么秘要。既然如此,我也没兴趣听。”
  说完,就将伞丢给锦鹤,自己掸了掸袖上的碎雪,戴上披风上的连帽,转身回去了。
  “阿术。”
  身后的锦鹤没有接伞,他站了起来,说道:“他们说要“清佞”,借名谋反,我父候已经向江中府借了兵。”
  “什么。。。。。。”阿术转身。
  “我方才已劝过,为此还出言顶撞,父候震怒。阿术,他们早就开始了计划,你我只怕再无法扭变他们心意。。。。。。”
  阿术怔在了原地,雪花落得两人满头,他们就这么相对望着。命运的动荡来的突然,是福是祸,只怕他们都无力选择。
  “我去劝父亲,你去劝你的父亲,以下逆上可是天诛之举!”阿术说道。
  锦鹤赶紧抓住他:“你我都知道父候们的脾气,只怕你激怒了你父候会。。。。。。”
  “会如何?杀了我?”
  “阿术你别冲动。”
  阿术甩开他的手,冷冷道:“那就看着父侯做叛臣逆举,用江令和闽西做注吗?你是不是还要替他们打仗?”
  “我只是说我们从长计议。”
  阿术并没有与锦鹤继续争辩的意思,他任由雪花肆意,头也不回的去了议事厅。
  到议事厅的时候,闽西侯已经离开,只有他的父侯白骞在。他正一身威凛的战袍在身,正要往校场练兵去。
  阿术便上前行了个军中礼节:“父侯。。。。。。”
  “你见过锦鹤了?”
  阿术刚开口就被白骞打断。他只好点头:“方才听锦鹤说您和闽西侯已经借兵江中府。。。。。。”
  “怎么?他被罚跪,你也想被我罚是吗?”
  “我们身蒙皇恩,下有疆民,岂可起谋叛之事?您不该将江令和闽西的百姓置于这场野心的赌场之中。。。。。。”
  “放肆!”
  白骞又一次打断了阿术的话,竖起眉毛道:“这是父意!你没反抗的资格,你平日里就知道看花看鱼,让你习武练兵也不做!你自恃清高,可知皇上已经听纳臣谏,要挪空诸侯的兵权!我二十三年来白白养着你,你还要快马密件举发你父亲不成!”
  “父亲!江中府是高阙之邑,从我记事以来,他们就一直侵犯闽西国疆,您与高阙借兵。。。。。。这同叛国贼子有何异?”
  “大胆白术!敢骂你父是贼子?你给我跪下!”
  不等白术跪,白骞已经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白术咣当一声跪地,却挺直身板,面无惧色:“君威臣纲,忠仁礼孝,这是父亲您从小教训我的,儿不敢忘之,更不敢乱之!为臣者,蒙恩在下,不可倒行逆施!”
  “倒是敢叫板了?看来本侯这几年是太任由你了!从今日起,你给我去校场点兵练阵,就给我住在军营里!不准给回侯府!”白骞又提一脚将他踹翻,喝道:“但此之前,先给我受住这八十长鞭再说!消消你这忤逆的心思!”
  锦鹤一听说阿术被抽了鞭子,立刻又折回了江令侯府。
  白术就趴在床榻上,面色苍白的闭着眼睛,他几个大步冲到跟前,看那满背的鞭痕,一时间心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无声的趴在他耳边。
  白术轻轻哼了一声,费力的挑开半截眼皮,转动着眼珠看着他,轻声问道:“锦鹤,我们。。。。。。还能怎么办?”
  “阿术,父侯心意已决,不是你我能转回。。。。。。若是我们举发,我们的性命且不说,我们的父亲,必不能活。若此番败了,江令与闽西亦受牵连,我只怕你也会。。。。。。”
  白术的眼皮垂下去,嘲讽的说道:“你还想着我,你不也会死路一条吗?”
  “阿术。。。。。。”锦鹤将手搭在白术的手背上,无奈的注视着他:“生为父侯的儿子,这件事不论愿意与否,我们都已经深陷其中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保全你。”
  “别做梦了,你有保我的力气,还是去保你的闽西子民吧。我也是将侯世子,就算死在战场也是活该。”
  “阿术,今晚我想办法送你走,这场叛战,我们胜不了的。”
  “你父亲不是跟江中府搬援兵助阵了么?否则他怎么有自信来联合我父亲?”白术有些不满的说道。说起野心,只怕也是闽西侯先萌发的,现在又来教唆江令。
  白术不怪锦鹤,但是他此刻记恨起了他父亲上官光霁。
  他说道:“你还是期盼着我们能赢胜吧,否则你父侯和你们闽西府,统统给我们江令府陪葬。”
  “阿术。。。。。。”
  “我是不会走的。我父亲还在这里,作为儿子,岂能为保命,弃父而逃。你只让我走,你怎么不走?”
  锦鹤一时无话,他从来都有意让着这个嘴不寸让的人,可是这回,他是真的无法反口。
  “只是这一次,你要对不起你的佛了。”白术似有似无的叹了口气:“佛渡众生,他都教你们无杀无嗔,可此次,你却唯有杀戮。。。。。。才能试图拯救一些人……”
  战场上的红云像烈火一样灼热,映得穹庐下硝烟污弥,殷红满目。
  这场叛乱来的声势浩大,高阙借兵二十万予两候,近五十大军一路斩到了牧川郡,再过几个县,也许就能直逼皇都……但最终还是败于赵国战神半路拦截的铁骑之下。
  皇帝派沈明霄拨兵三十三万,一鼓作气,直打到高阙中途撤援,再不敢出头。
  现下的江令和闽西的清佞军队,只剩区区十五万,损兵折将,天下共诛。
  而对于白术来说,这一切已经毫无意义,他的天已经塌陷了。。。。。。两个月前,锦鹤死了。
  他想过他们的无数种结局,也许不能厮守终生,也许各自成家,也许浪迹天涯,也许同生共死,唯独没料过,他会先死在自己之前。
  深夜里,白术一个人靠在殿角的黑暗里,手里捏着那只琥珀,随着小声的哽咽声,他脱力滑坐在凉砖上。
  议事殿外一片乌烟瘴气,士兵们如草木皆兵,沈家的军队已经兵临城下了,闽西侯已经战败。
  现在,连他这个少帅的殿外都抽不出士兵站岗了。江令城的倾覆,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他们是叛臣贼子,谁都不会有好下场。
  他躺在冰凉的地面上,从脊背凉到心口。
  初春了,可雪还是没有停下。白色的大地上,红染山河,像是满山的红梅,腥得人不敢喘息。
  “锦鹤。。。。。。你不是说,要保全我的吗?怎么能死在我前面,你让我一个人。。。。。。”白术绝望的阖上眼睛:“。。。。。。怎么面对这惨寂的局面?”
  黑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白术睁开眼,刚要直起身,便被一人重新按了回去,那双手用力的按着他的肩膀,白术张嘴话还没说出来,嘴巴就被对方用嘴封住了。
  那个吻深情浓烈,仿佛是生死诀别的恋人在告别,像久别重逢的爱人在倾吐。
  白术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便惊察出了异样,他睁大眼睛看着那张脸在黑暗中的轮廓,近在咫尺,不敢相信。
  唇瓣缠绵分离,锦鹤将他拥进怀里,胸膛起伏,喘息浓重。
  白术环腰回抱他:“……锦鹤,你还活着?”
  “你那么记仇。。。。。。我哪敢丢下你不管?”锦鹤的嗓子有些发哑。
  点亮了殿中的一盏铜鹤灯,看清了对方的容貌。
  白术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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