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交。但是一想到那层关系上,无端便觉得有点轻贱了。
的确生得不错,也难怪弟弟会被他迷住了。
“老丈人家有难,当女婿的当然得出力了。”
他毫不留情的呛了他一句,心里却想着,我弟弟在哪,与你何干。管家看见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急忙跑过来圆场。“少爷他没什么大碍。不过莲小姐家的房子也被水冲垮了,因此少爷帮忙救人去了。”
“裴公子,也跟我们一起过去吧。”
管家这次来的时候还带了两条乌篷船,能勉强把藏书楼里的人都运出去。乌篷船停在外面的街道上,需要小船一来一回,把人慢慢得运到上头。管家安排女眷先坐船出去,不过荣氏坚决要留在藏书楼里看守东西,因为阁楼里还放着许多贵重的财物。等女眷都登船之后,若月也跟家丁们一起登上了船。管家留了一个丫鬟和一个半大的少年在藏书楼里陪着荣氏,还给了她一艘小船,告诉她千万小心,如果情况不对,要立即从藏书楼里离开。
两条乌篷船就这样慢慢的行驶在街道上。街道两边的商铺被水浸没,水面上飘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和这么多人挤在一条船上,每个人都只能缩着身子,但还是膝盖碰着膝盖,肩膀碰着肩膀。殷兰筝带着赵阳,早就已经乘坐一条轻快的小船走了。裴若月想起他刚刚说的那句话,心情复杂。
船行驶到原先书画坊那一带,水面上忽然传来小孩子的哭声。众人好奇的伸头出去看,看见房顶上坐着一个女子,已经被太阳晒得嘴唇发白,直冒虚汗。她怀里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看见有船过来,拼命哭闹。那昏昏沉沉的女子被小孩子的哭声惊醒,抬了抬眼皮,果然看见眼前有艘小船。
“救救我们,救救我们啊,善人!”
女子抱起孩子,向他们拼命呼救。那干裂的嘴唇被这声嘶力竭的呼喊撕开,渗出鲜血。管家打量了一下船舱,这里已经再也挤不下一人,哪怕是一个孩子。他叹了口气,冲那女人摆摆手,吩咐船夫继续开船,不必理会。那女人的求救声变成了凄厉的哭喊,那小孩子也在后面哇哇乱叫。
“让我下去吧。”
裴若月抱着膝盖坐在船上,忽然这么说了一句。
船舱里的人默不作声的看着他,好像刚刚不过是幻闻,但他们其实都只是在装聋作哑。只要不理会他的话,他也就没有勇气再坚持下去。但是裴若月却站了起来,慢慢的扶着船舷挪到了船尾,他对管家说,“让我下去吧。”
船夫把船停了下来。
“不要闹了,裴公子。”
“我没有胡闹。”裴若月神情镇定,“那个女人还带着孩子,我们不能把她留在那。”
“把你留在那也不行,我没有办法向少爷交代。”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和你没有关系……”裴若月指了指那女人所在的方向,故作轻松道,“我只不过在那里呆上一会儿,你们可以回去后再过来。”
“可是……”管家陷入了为难之中。他又何尝不想救那可怜的女人,但这要拿另一条生命和她交换。可这是裴若月自己提出来的要求,他也不能让船上的人替他承担这样的风险。
“你想想看,管家。她都已经变成那个样子了,又带着一个孩子,估计已经几天几夜都没有吃饭。而我现在除了眼睛看不见,身体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替她在屋顶上呆一会儿,等你们再过来接我,这不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吗。”
管家最终被裴若月所说服,将船慢慢往母子的方向靠近。那女人不停的对他们磕着头,脸上哭得乱七八糟。裴若月把位子让了出来,坐在那女人躲洪水的屋顶上。火辣辣的太阳从他头顶上劈头盖脸的浇下来,混合着水面难闻的腥气。
他按住胃部,忍住了胸中的呕吐感。
第21章 第 21 章
“什么?”
殷梅笙看着管家,难以置信的又问了一遍,“你说他没有跟过来?”
“是。”老管家战战兢兢,他不是没有看见过殷梅笙对别人发脾气。“为了救一对母子,他在中途下了船,我已经派人回去找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殷梅笙大发雷霆,也不知道是在骂裴若月还是在骂他,把在场的众人都吓了一跳。柳鸣春握着小莲的手,将她的手放进被子里捂好,问殷梅笙发生了什么情况。
“若月中途下了船,现在还被困在水里,我要回去找。”
昨晚城东倒塌了不少房子,梅笙他为了救人一宿都没合眼。现在听说若月还在水里,又匆匆忙忙的要坐船出去。鸣春害怕他积劳成疾忽然晕倒,也说要跟他一起过去。再加上,被困在水里的人是若月,他自己也很担心。
也就是在昨晚,自己和梅笙一起去城东救人。小莲家已经完全被水冲垮了,他发疯似的潜进水里找她。就在他到处都找不到人,难过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抬头一看,原来她正好端端的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有什么好哭的呢,哭得自己心都化了。
当着梅笙的面,她扑进了自己的怀里。也就是在那之后,她的父母终于同意解除她和梅笙的婚事,将小莲嫁给他。他抱着死里逃生的小莲,像抱着一件稀世的珍宝,生怕自己笨手笨脚将她打碎。他的一生中从来没有一天这么高兴,他终于得到她了。
“恭喜啊。”被小莲家抛弃的梅笙看起来心情也很不错,“记得把我家的彩礼还回来啊。”
“你家给什么彩礼,我还你双倍。”柳鸣春又变成了那个财大气粗的贵公子,而不是一个为情所困的笨蛋,“这还不止,我还要给我家若月添一份嫁妆。”
昨晚开玩笑还开得好好的,今天就听说了这样的事。柳鸣春一脸郁闷坐在船上,望着面前茫茫的大水。梅笙神色严峻,自己也不敢随便搭话。管家将他们带到了若月之前下船的地点,但是刚刚的那一小片屋顶,现在已经消失在了洪水之中。
殷梅笙显得相当焦躁。
“是这里吗?你确定就是这里?”
老管家难以置信的望着水面,木讷的张大嘴巴,最终呆呆的点了下头。闻言,殷梅笙简直支撑不住,幸好柳鸣春扶了他一把。“也许是房子塌了,我们往下游找去。”“没有用的,没有用的……他不会水。”殷梅笙想起裴若月曾经落水的事,一下子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心头涌了上来,当即便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梅笙!我们先回去……”鸣春急了,连忙拿袖子给他擦拭,把袖子都弄脏了。“不行……不行……还没找到他。”他情绪开始崩溃,“都怪我,当初应该好好的待在他的身边,为什么要走?如果我不走,就没有这种事。”他懊恼的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又从喉咙里涌出一口血,鸣春赶紧把他按住了。“你现在闹什么闹,人都还没找到呢你就这样哭,就是有好事发生给给你哭衰了,快给我冷静下来。”
鸣春的话给了殷梅笙一点希望,他终于平静下来,望着眼前平静的水面,强忍住内心的胡思乱想。老管家因为自责,一直在一旁默默的淌着眼泪。殷梅笙虽然没有说怪他,但是他还是觉得这都是自己的责任,如果刚刚能拦住他就好了。三个人沉默无言,一路划着船往水流的下游找寻,但是依然望不见裴若月的身影。
殷梅笙的眼泪再一次掉了下来。
这是柳鸣春第一次看见表哥这么失态的样子。想到若月可能真的被洪水卷走了,他也忍不住掉了眼泪。从午后一直寻觅到天黑,水面上除了人和动物的尸体,完全没有裴若月的踪迹。殷梅笙一开始还有一点希望,最后已经开始崩溃到开始翻看水面上的尸体了。
“少爷,我们先回去吧少爷。”
老管家抹了抹脸上的眼泪。从昨晚到现在,殷梅笙滴水未进,也没有合过眼睛。他真怕他扛不住倒下了。柳鸣春看出他现在六神无主,已经没有办法正常思考,也打算让梅笙先回去休息,自己待会再带人出来继续。“若月——若月——”殷梅笙像是没有听见他们的建议一般,大声的喊着裴若月的名字。漆黑的水面上,他的声音擦着水面逐渐的飘远了,甚至没有一丝的回音。
“啊——啊——有人,有人在这里。”
从黑暗里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但是那个人不是若月。抬头往上望去,可以望见一团白发挂在树上,一个身材瘦小的老人正在空中俯瞰着他们。
“我在这里。”
他们连忙把那个老人从树上救下来,给了他一些水和食物。那老人喝了口水,舒服的叹了口气。“你们是找若月么?我今天在这里呆了一天,兴许我看见过你们想找的那个人。”
“个子高高的,穿一身白色直裰,五官清秀,眼睛是看不见的。”老管家今天才刚刚见过若月,很清楚他是什么样子。“你见到过他吗?老人家,他应该就是在这附近消失的。”
“啊,那个年轻人,我有印象。”
老人家摸摸脑袋,似乎在很认真的回忆今天发生的事情。殷梅笙又想听,但是又害怕他说出什么不详的事,紧张得手都在发抖。“他被洪水卷走了,但是抓住了一块门板,我看到他往那边去了。”
老人家指指那边的商铺,说,“我记得那边有个卖猪肉的,兴许是他救了他。”
“你确定?你确定他真的是被人救走了?”
殷梅笙大喜过望,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好消息。鸣春激动的拍着他的背,说“我就知道事情会是这样。”
“我看见猪肉王向他游过去了,不知道有没有救到他,过去问问他就知道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小公子好人有好报,一定平安。”
于是他们便按照老人指示的方向,划船向猪肉铺的方向过去了。殷梅笙嘴中念念有词,按在船舷上的手指都在发抖,既是激动也是不安。船最终开进了一条巷子里,远远的可以看见有一团橘色的灯光在水面上晃荡着,从一座二层小楼的窗户照到外面。
“那里就是猪肉王的房子。”
殷梅笙含着眼泪,冲着那座小楼喊若月的名字,可是里面没有传来回答。
“哎,后生,你应该喊猪肉王的名字。”
“猪肉王——猪肉王——卖猪肉的——”
果不其然,老人家的呼唤很快就将人引来,从窗口里探出了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他的两个小孩也趴在窗台往下看,露出两个圆碌碌的小脑袋。
“谁喊我?喊那么大声,叫魂呢。”
“是谁在叫魂?”小孩子顺着他爹的话,叽叽喳喳的在那里笑。那大汉一脸凶神恶煞,长得像个江洋大盗,两个孩子倒是长得虎头虎脑的,可爱得紧。“敢问兄台,有没有见到一个书生打扮的,和我差不多高的……”还没说完,殷梅笙便哽咽住了,鸣春赶紧接着他的话往下说,“年纪也和我们差不多,穿一身白衣服的,这位大爷说是被你救了。”
那猪肉王一脸狐疑的打量着他们,“你们是他什么人?”
鸣春破涕为笑。殷梅笙擦干眼泪,强作镇定道,“让我们见见他吧。”
那猪肉王的媳妇把窗户打开。猪肉王力气颇大,将他和鸣春从窗户里都拉了上来。那两个小孩子围住他们,问他们知不知道床上的哥哥叫什么名字。殷梅笙看见若月的湿衣服被挂在墙上,他身上已经换上了干衣服,在被子里睡得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