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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酒儿反复确定李且不会跑出去偷,才转身去灶房准备,李且见小酒儿离开,便在小酒儿的房间翻找东西。小酒儿的房间很整齐,存放的东西并不多,除了摆在明面上的几件木质装饰品和漆器,只有一个衣柜和妆台,妆台的抽屉里,工整的摆放了三个盒子。李且挑了一个上锁的盒子拿出来,随手摆弄了两下,便把盒子上的锁打开了。盒子里面放了一封信和一本书,李且把信封拆开,安静的坐在烛光下默读。
两刻钟过去,小酒儿炒了两个青菜,热了米饭,端上桌子。李且看完信,一脸凝重的盯着小酒儿看。小酒儿摆好了碗筷:“过来吃饭。”
小酒儿把信塞进衣服里,坐在小酒儿面前:“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要变瘦了,而且我觉得不管你能力如何,你的脑子一定是个奇女子的脑子!”
“说什么呢,吃完早些睡。”
“是不是炼哥哥让你去死,你也甘愿啊?”
小酒儿放下筷子:“不吃去睡觉!”
李且把信摆在小酒儿眼前:“你自己看,虽然我觉得炼哥哥是个好人。但他对你——太刻意了!分明是把你往火坑里面推!你不会真的打算按他说的做吧?”
小酒儿低头,并未把注意力放在信上。她记得苏雨炼在信封里写的话,他说让她考虑清楚再看信。她亦知道,苏雨炼交代她的事,必定是要她豁了命去做的。她把信收起来,起身轻声道:“我去给你拿被褥。”
李且拉着她:“我给你打开了你都不看,他是让你去冒充公主!先不说你可不可能做到。你知道你如果去了,会是什么后果吗?皇帝都很喜欢砍人的!我爹爹以前差点被腰斩。”
小酒儿并不意外,李且却喋喋不休:“你知道什么是腰斩吗?就是你被砍成两半,还能呼吸,你就眼睁睁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然后看着自子身上的血一点点流干,慢慢死掉。”
“我发现自从你爹回来了以后,你话变多了,想象力还很丰富。”
李且撇嘴:“原来是敌人,现在是朋友嘛。你的那个□□还是不要喝了,反正最后你也做不到他的要求,何必现在受苦。”
“我能!只要我下决心坚持去做,我一定能行。”苏雨炼说的,只要她愿意为他牺牲,她一定可以做到。她除了坚持把这事做下去,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两人都不愿意再说话,相安无事的入睡。夜深人静的时候,小酒儿的院子又出现一个身影,这人身材消瘦,一只手支撑着大树,一只手攥着酒壶,身形微微有些摇晃,但又很快站稳了。他在努力让自己变得清醒,也在思考当下这种情况,是否能敲开那个未婚女子的房门。
第二天清晨,小酒儿打开房门,便瞧见树下躺着一个人。小酒儿上前把他叫醒,邀他坐在亭子中的石凳上等着,又端上了一壶清茶摆在他面前:“我做好吃的再叫她起床,您没事的话就再等一等。”
李成茂乐呵呵的接过茶,面上似乎有些害羞:“有劳了。”
小酒儿熬粥的同时,把当天要喝的汤药也熬上了,左右兼顾,倒也节省了时间。李成茂进入灶房,便看见那胖胖皱皱的姑娘在专注的烧火,酸涩的药汁味迎面扑来。李成茂上前帮忙,忍不住道:“这药实在磨人心性,你再喝下去,会越来越痛苦,我虽然知道拦不住你,还是想劝一劝。女子的美德,不在乎形容样貌,而在乎德行品质。姑娘为何执着于此?”
小酒儿见李成茂上前帮她烧火,便退了出来,从酱缸里捞出腌好的咸菜,切成小块,摆放在盘子里。“再过一刻钟就好,我去叫李且。”
李成茂知道自己劝说不成,不再强求,专心烧火。他自己也在自己编织的牢笼里不出来,常希望有人拉他一把,也在别人的劝阻声中越陷越深。他深知执念困人,唯有自解。
三人并非第一次共同进餐,李且一直乖巧的低着头吃饭,不敢正视李成茂,而李成茂碍于小酒儿的面子,一直没有大动干戈。李且吃的很慢,小酒儿一直坐在一旁等着,她想等客人都离开了之后再喝药,她不想在外人面前表现出那狼狈模样。
李且依依不舍的和小酒儿告别,出了院子之后,她的耳朵就被李成茂拧了好几圈。“又偷酒!你爹的酒窖都放不下了,你还敢偷酒!这次竟然偷到你爷爷家里去了,你不知道李府是什么地方?!”
李成茂喜欢喝酒,更喜欢酒质香醇的好酒。李且偷来的酒能满足他的要求,他便不会四处鬼混,找不着回家的路。李且哇哇直叫唤,并没说出其中缘由,而是不停认错,她知道说些什么话让李成茂尽快消气。父女两人本来过的就不富裕,能正直的活着,的确是李成茂的风度。
而李且的正直,被苏雨炼带走了。他让李且尝到了歪路上甘甜的果子,并在那条路上越走越远。
第35章 八方来客,齐聚一堂
(一)
苏雨炼同慕容烟进了新的房间,就把慕容烟揽着他胳膊的手推开了。慕容烟到不是很在乎,转头道:“我这次又帮了你,要不是我抱你抱的那么紧,雒侯爷恐怕就不会那么容易松手……”
苏雨炼好整以暇:“你帮了我什么?”
“帮你支开他们呀,你分明不想跟他们一起走,才说要分开走走看。”
苏雨炼不否认,看着慕容烟的眼睛笑道:“我说过你眼睛够亮。我的确不打算跟他们一道,等外面没人了,我们就回去。如果你对这里感兴趣的话,我也可以让你留下来。”
慕容烟眼睛转啊转,嘟着小嘴道:“走?你费了功夫引人来,就这么走啊?”
“你想留下?”
慕容烟:“我——当然要跟着你。”
苏雨炼在床沿坐下:“反正我们要等一会儿再出去,我们聊聊你的事吧。”
“我有什么好聊的,逃家自己找男人的姑娘,名声不好,样貌却处处得人称赞,和你很般配吧。”
苏雨炼内心是承认慕容烟貌美的,但他对她的兴趣却不在她的容貌上:“你的确是标致的美人,脑子也足够聪明,武功当然也不差。但仅凭后两点,不足以阻挡第一点引来的灾祸,更不能保你平安行走江湖——”
“你想说什么?”
苏雨炼:“你是你爹最疼爱的女儿,以慕容家的势力,怎么会找不到你的行踪,弃你于危险中于不顾。”
慕容烟深思,喃喃道:“你是说——我家里派人在暗中跟着我、保护我?”
苏雨炼默认。慕容烟:“不可能!我爹是老古板,他不会放任我在外面胡闹。而且我警觉性很高,慕容家的人,没有几个可以悄无声息的跟着我而不被发现——”
“没有几个,等同于没有吗?”
慕容烟眨眨眼睛,忽然放低了声音:“现在有人跟着我吗?”
“我不知道。我们进这里之前,我在妙姬坊发了十道请柬,邀请天下英雄共赏宝剑,江湖上但凡对赤水山庄有所认识,大都会对我说的宝剑感兴趣。消息放出的时间很短,路远的来不了。所以,慕容家如果有人跟着你,应该也会来凑个热闹。”姬欣谷上下,恐怕已经客满了罢。
慕容烟:“上官南和那些白衣剑客都是你请来的?”
“不止是他们。白衣剑客是姬诚徐家人,在江湖上没有太大名气,却是不容小觑的一股势力。徐家的掌事和我爹有些渊源,所以我特意去了一趟徐家,请他们帮我守护宝物。”
慕容烟:“你——不是请人赏宝,也非请人护宝——”
“我夸过你很聪明。”
“你也很聪明。”一个孩子的声音插了进来。苏雨炼和慕容烟回首,果然看见一个粉嫩的男娃娃,八九岁的年纪,脑门很大,五官的轮廓很深,一副人小鬼大的样子。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彪形大汉,皮肤黝黑,形貌粗苯,与男孩构成明显的对比。
慕容烟见说话的是个孩子,忍不住打招呼:“小孩,你是什么人,怎么会来这里?”
男孩眯着眼睛笑:“姐姐长得真漂亮,姐姐为什么来这里?”
慕容烟瞬间乐开了花,指着坐在床沿的苏雨炼道:“我是跟着哥哥一起来的!”
男孩嫌弃的看了一眼苏雨炼,又笑眯眯的看向慕容烟道:“这个病哥哥身体不好,姐姐不如以后跟着我走吧!”
慕容烟见他有板有眼的说的分外认真,忍不住掩唇大笑,敷衍的答应着:“等这个病哥哥的身体实在不行了,我就跟你走好不好?”
男孩一听,立刻板起脸来道:“达达!你听懂了吗?我要这位姐姐跟着我一起走,你来处理这个病哥哥!”达达是彪形大汉的名字。
慕容烟还没从自己的玩笑中缓过来,苏雨炼就警惕起来,缓缓道:“你喜欢这个姐姐,尽管带她走就是,在下绝不拦着!”
“诶?”慕容烟一脸震惊,她刚才还是苏雨炼的好伙伴、好盟友,现在就被抛弃了。
达达看着男孩等待指示,男孩看着慕容烟深情款款,声音清脆悦耳:“我听说这里有宝剑和美人,原本有些怀疑。如今我得了美人,正好带着美人去瞧瞧宝剑,姐姐随我走吧。”
慕容烟看着苏雨炼,又转向男孩道:“小孩,这密室如迷宫,实在不好走,姐姐就不跟你一起了。”
“达达!”男孩声音冷冽。
达达移动的脚步很轻,踩在地上非但没有声音,还像羽毛一样轻柔。慕容烟连忙挡在苏雨炼的身前,防备的盯着男孩和达达。男孩见状,笑眯眯对慕容烟道:“姐姐不愿意就直说嘛,我很会怜香惜玉的,绝不强迫姐姐。达达,走吧,爹爹该等急了。”
慕容烟点头相送,后怒视着苏雨炼:“你请来的都是什么人啊,连个小孩都让人吓一身冷汗。”
苏雨炼不以为然:“我看你挺喜欢他的,哪里有一身冷汗。”
“你试试!”慕容烟走近苏雨炼跟前,抓着他的手触碰自己的勃颈处,那里确实有汗,潮湿柔然的皮肤还很顺滑。慕容烟因他指尖冰凉的触感打了一颤,苏雨炼却没有任何反应,自然的把手收了回来。慕容烟尴尬的看着地面,轻声道:“我看你请的人都没到齐,回去的路上定能遇见他们。若是一言不合起了冲突,我们讨不到好处,我也不一定能护你周全。所以——”
苏雨炼想到慕容烟挺身挡在他身前,此时又有些娇羞,含了一粒药丸后,开口道:“我们得走正门,我没打算离开。”他自己搭的戏台子,自己不看岂不冤枉。姬道贤早该发觉宾客盈门,又怎会单单把苏雨炼拒之门外。
“哪里是正门?”
苏雨炼道:“最短的路,应该是主人走的路。我们从这里上去,从地面走,还有更近的入口。”
慕容烟:“你对这里很熟悉啊?”
“这里是我世伯为我爹建造的地方,我当然熟悉。姬道贤,他也不过是个看门的。”苏雨炼做了这么久的准备,不是来当客人的,而是来做庄的。
“那那批兵器,真的在姬欣谷吗?”
苏雨炼手指抓紧床沿:“你对兵器也感兴趣?”
“我——我有些好奇。”
苏雨炼的额头渗出密密的细汗,说话声音有些飘忽:“姬欣谷确实有宝剑,也有宝物,但不是我爹打造的兵器。会有好东西满足你的好奇心,所以你不必失望。我们走外面——可以为我省不少体力——”
“你怎么了?!”慕容烟发觉不对,扶住苏雨炼的时候,他已经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