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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又自称老子?〃
〃老子不管,除非你再叫一遍我名字。〃
〃……你怎么这么耍赖?〃
〃老子才没有耍赖……〃
☆、哀乐
白文卿无奈笑笑,知道辩不过他,也不再多争下去,手里抱着书,就安安静静走路。
顾寒瑞满脸得意地看着他,戏谑道:〃认输了吧?你说不过我。〃
白文卿诧异于他的孩子气,一愣,笑了,〃我是没有你会耍赖。〃
顾寒瑞索性把赖一直耍下去:〃什么耍赖不耍赖,你就是说不过我……〃
又笑眯眯道:〃我今天正好有空,随白先生到住处去看看?〃
白文卿直摇头:〃我现在不回住处,要去西餐厅买点东西,然后去看一看铁宁,他新搬到南巷口了。〃
〃那我也去。〃顾寒瑞眼一挑,衬得他那双眼睛大而明亮,双眼睑,下巴尖而小巧,嘴唇很薄,一副风流样儿。
白文卿看着他那双眼睛,不由得失了失神,顾寒瑞笑眯眯凑过来,〃看什么?在看我?〃
白文卿低下头,知道自己失态了,随即解释道:〃你眼睛很大。〃
顾寒瑞凑他耳边,轻呵一口气:〃不光眼睛大呢,还有别的地方,白先生想不想知道?〃
白文卿一脸懵懂,〃什么?〃
顾寒瑞身体后倾,与他拉开点距离,看着白文卿那双疑惑不解的迷茫眸子,哈哈大笑起来:〃白先生!你不会真的不知道吧?〃
白先生摇摇头:〃不知道,是什么?〃
顾寒瑞笑得很快活:〃唔,没什么。〃
他这一说,白文卿更好奇起来,不住追着他问,〃到底是什么?〃
顾寒瑞看到这小猫一脸认真追问的单纯样子,只觉得心痒痒,不知怎么就脱口问了:〃白先生以前可谈过恋爱?〃
白文卿没料到顾寒瑞不仅不回答他问题,倒又来反问一句,抱着书,一副不能吃亏的模样儿,〃你还没告诉我到底是什么。〃
顾寒瑞低低地笑:〃哪里大呢……胃口大呀。好了,我告诉你了,现在该你回答我了。〃
白文卿一脸气愤:〃这是耍赖!我不告诉你!〃
〃不告诉我我也能猜出来,〃顾寒瑞笑:〃白先生肯定连恋爱都没谈过,对不对?你遇到生人都不敢看人家眼睛,更别谈说话了,这怎么谈恋爱?〃
说完顾寒瑞又得意地笑,〃怎么不说话?哦~我知道了,不说话就是默认,我说破事实了是不是?〃
〃你……〃白文卿抱着书,再说不出话来。
顾寒瑞哈哈大笑,〃好了,一起去西餐厅吧,陪你去拜访新郎官儿!〃
到了西餐厅,这附近街上人倒是少了许多,店面前花草摆设还是和上次来时一样,顾寒瑞此刻穿一身军装,刚要陪白文卿进去,白文卿只把怀里书一股脑儿给他抱着,说道:
〃我自己一个人进去,你帮我抱着书在门口等吧,很快就出来了。〃
顾寒瑞接过书,也就站在门口等,没陪他进去。
那书只四五本,就单手抱着也行,顾寒瑞本来还想抽支烟,但怕烟灰落到书上,这念头也只好就此打消,闲来无事就翻了翻手中几本书看。
只见里面有插画图,都是些古人的服饰,下面还有注解,大抵都是些什么宋人摹本之类的。
正看到一副宋人衣饰图,白文卿已从西餐厅里买完东西出来了,顾寒瑞看他手里拎着好些袋子,笑问一句:〃买了些什么?〃
白文卿低头看了一眼袋子:〃泡芙,还有巧克力。〃
顾寒瑞点头,〃唔,你惯爱这些甜食。〃
说完也不客气,自顾自从他袋子里拿了两颗巧克力包装,拆开金灿灿的锡纸,一把递一颗到白文卿嘴边。
白文卿对于美食从不拒绝,一张口,把巧克力咬进嘴里,也没注意到唇边碰到了顾寒瑞的拇指一侧。
一口咬下去,白文卿眼睛都亮了,顾寒瑞一愣,他还从没见他这么高兴过,不过是颗巧克力,至于这么高兴么?
只见下一秒,白文卿一双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激动地喊:〃酒心巧克力!是酒心巧克力!好吃!〃一股孩子气。
顾寒瑞笑着把手上剩的那颗也剥了塞到他嘴里,〃好,酒心巧克力,再给你一颗,瞧瞧我们家白先生高兴的,真可爱!〃
说着又叹道:〃你要是能一直这么活泼就好了。〃
白文卿嚼完了巧克力,一脸不解地看着他:〃我平常……也有说有笑的啊,怎么不活泼了?〃
顾寒瑞摇摇头:〃你不懂,我平常看你,你笑起来也是一一哀乐。〃
白文卿一副不相信样子。
顾寒瑞叹:〃我发现你只有看见好吃的才是真高兴。〃
总而言之,还是一副猫心肠儿。
白文卿不以为然:〃这世间不可辜负的,不就只有美食么?〃
〃只有美食?〃
〃只有美食。〃
〃……我以为你太悲观。〃
〃我倒以为是你太乐观。〃
〃只有美食,那文字呢?〃顾寒瑞问:〃白先生不是文人?难道文字也会辜负人?〃
〃有时也会辜负的,古时不是有焚书坑儒?〃
〃现在不是古时。〃
〃现在不是古时……〃白文卿喃喃这一句,叹道:〃你不懂,文章憎命达,大概总是命运先辜负了人,再叫人去做文章出来,文人拿这一支笔写字,命中早已注定的,写的就全是辜负!〃
而究竟是自己辜负自己,还是命运辜负自己,又或是世人辜负自己?大抵文人也搞不清。
顾寒瑞诧异地看他,〃全是辜负?〃
〃全是辜负!〃
顾寒瑞叹一声,揽过他肩膀,〃好了,不谈这个,再吃一颗巧克力?〃
白文卿摇头:〃这是买给铁宁的。〃
顾寒瑞笑:〃这有什么,大不了吃完了,我给你买。〃
白文卿脸上露出些笑意来,还是哀乐,他抬头看了看远边的天,大片大片连绵不绝的云朵低垂,有只风筝在天上飞,是只蝴蝶。
蝴蝶下方是一家西洋咖啡店,店门敞开,上半部分安一大块暗绿色琉璃片,琉璃片上有木型浮雕,幽幽泛着光泽。暗绿与乌黑,典雅、哀婉的颜色。
静静看了半响,他把目光收回,看向一旁顾寒瑞,轻软着声音,〃走吧。
☆、南巷口
南巷口。
顾寒瑞随着白文卿在一座宅子前停下。
这是一间南北窄东西宽的小院落,面北朝南,门前有一条小河沟,水很清澈,绿油油的水草一拂一拂,站在河沟旁,能看到成群结队的蝌蚪游来游去。
河沟旁长着几株有着年头的老柳树,一丛一丛的枝叶垂下来,是老树抽新枝。间或会有几个孩子从远处走过来,手里拿着几个汽水瓶,蹲在河沟旁捞蝌蚪折柳枝。
白文卿站在河沟旁看了一小会儿,蹲下身去,拾起一枚小小白色贝壳,用那双忧郁发愁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而后把贝壳收进口袋,到了那间小院落前,拍了拍门上的铁圆环。
院落里的主人应声而来,一开门,笑道:“白先生来啦,哟!军爷也来了!”
红盐忙把人往家里请,她一身蓝渍暗纹直襟旗袍,领口的盘扣处别一小枝胸针,上面一颗珠圆玉润的粉水晶珠粒子,小小的,圆润得可爱。
从前院到后屋大厅还有一段距离,红盐一路领着两人走,一路笑:“怪不得我今天早上起来听见喜鹊叫,诺,白先生知道吧?都说早上听见喜鹊叫,接下来一天准会来客人,吓!好准!一趟一趟的,都赶在今天来了,碰在一起。”
顾寒瑞听出点意思来,问:“屋子还有别的客人?”
红盐不置可否,末了笑道:“是徐老板。”
正说着,三人已到了大厅门前,进了屋,铁宁和徐淮宣正在那里谈天呢,看见白文卿和顾寒瑞两人进来,又意外又高兴,忙忙地招待两人坐下,桌上茶水已经冷了,红盐端了茶壶,出了大厅到厨房去,另续一壶烫的来。
白文卿把西餐厅买的吃食递给铁宁,铁宁接过来,笑道:“文卿兄!你又破费。”
说着便把那些吃食一一摆放在桌上碟子里,招呼众人道:“哪!我今天借花献佛,恰好我们要喝茶,文卿就带了茶点心来,无巧不成书!哈哈。”
又笑道:“说起巧,还有一宗儿,本来今日白天庙会,徐老板照例是要扮戏不能来的,谁知道他们戏班子里那老班主改了主意,说白天庙会上吵闹,大家爱个热闹,都跑去听京剧去了,没多少人听昆曲,不如今年索性破个例,白天不唱戏,专留着晚上唱。”
“晚上唱?”
“晚上唱,文卿兄,你还不知道,这戏好着哩!不是有那么一句话,男怕夜奔女怕思凡?两个都是最吃功夫的戏,今儿晚上都赶上了哩,徐老板要反串武生林冲,唱夜奔!”
白文卿笑:“那岂不是一票难求了?”
铁宁哈哈大笑:“不要戏票,你方才没来的时候,徐老板和我谈天,可是亲自开口说了,这是应酬庙会的戏,分文不取,不过大家看个热闹高兴儿。”
说罢又笑:“他白天没戏,看了场庙会就到我这院子里来了,邀我和红盐去听戏,又说去了你家一趟,你人不在,就在门上留了张纸条告你晚上有戏,务必来看,哈哈,谁知你今日也来我这里了,巧得很!”
白文卿笑说:“我今天去逛了庙会,恰巧又碰到顾寒瑞,就一起来看看你,谁知道淮宣也来了,的确是巧。”
铁宁笑着点头儿,又剥开桌上水晶盏里一颗金桔吃了,只瞧见一旁徐淮宣闷闷地不说话,便用胳膊捣他一拳:“怎么了徐老板?为什么一直不说话儿?”
徐淮宣没好气地回一声:“今晚有戏,懒得说话。”
“咦?照顾嗓子也不是这样照顾法儿,朋友间好不容易聚一聚,徐老板连句话也不愿多说可怎么行?”
徐淮宣哼了一声,还是不搭理人,自顾自去剥桌上一颗巧克力的包装纸。
剥完了刚要塞进口里,冷不防被白文卿劈手夺下来,徐淮宣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巧克力已然没了,愣愣地看着白文卿。
白文卿一下子脸红了,讪讪解释道:“这是酒心巧克力,你晚上有戏,吃这个不好。”又像有些抱歉似的说:“买的时候不知道是酒心的,也不知道你会来,等会儿回去的时候,再给你买些没有酒心的巧克力。”
徐淮宣征了一下,笑起来,“好,那我不吃,你可要记住了,回去一定给我买啊。”
铁宁在一旁打趣:“徐老板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如今倒喜欢上吃巧克力了?”
“可不是,”徐淮宣饮了口放凉的茶,“不知怎么就喜欢上了。”
这时大厅的门吱呀一声,红盐端着一壶热茶从外面进来,各自给桌上围坐着的四人倒了一盏茶水。
不知怎么,她倒茶的手一直在抖,铁宁忙从她手里接过茶壶替她倒,倒完茶后,只看见她脸色苍白,一层一层的虚汗冒出来,嘴唇也失了血色。
“怎么了?”铁宁关切地问。
红盐摇摇头,露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没事儿,这几天总是身子虚。”顿了顿又说:“铁宁,我今晚就不去看戏了,今天庙会,想去城隍庙拜拜佛许个愿,你就不用陪我了,和白先生他们一起去看戏罢。”
铁宁一听便急了:“这怎么行?大晚上的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这有什么放心不放心的?”红盐的声音有些急怒起来:“我这么大的人了,哪里会出什么事。”
眼瞅着夫妻俩闹别扭,顾寒瑞好心开口道:“不如这样罢,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