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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海有涯-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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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皇子妃出乎意料地没有生气,还笑得诡异,点了点头,错身走了。
  “她这是发疯了?还是遇上了什么好事?”五皇子回头望了一眼,喃喃自语,想到她那个笑容,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五皇子没太在意,带着人到了皇帝寝殿,远远瞧见内务府总管何公公在殿门外候着,两个孩子各自捧了个小匣子蹦蹦跳跳地出来。
  大皇子妃不但夜里入宫,还带着孩子一起来?五皇子心中直觉不妙,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他挥退了左右,又拿眼神威吓何公公退到一旁,自己则上前两步,挡在了两个孩子前面。
  李幽和李臻像模像样地行了礼。姐弟俩嘻嘻笑着,透出一股机灵劲儿。
  “你们来看皇爷爷啊?跟皇爷爷说什么了?”
  李幽朗声道:“父王病了,不能亲自来看皇爷爷,所以幽儿和弟弟一起来替父亲尽孝。我们恭祝皇爷爷万寿无疆,皇爷爷好高兴,赏了我们这些。”
  五皇子暗中嗤笑,心道这个大皇子妃真会打算,知道自己的丈夫争不了宠,就把女儿和儿子推出来。旋即,他心里咯噔一下,扑通扑通一阵乱跳。五皇子用力拍了下大腿,气恼万分,咬牙切齿要上前闯进宫殿,脑子一转,脚步又停了。
  皇帝膝下虽有几个儿子,可给他生了孙子的,大皇子和三皇子,三皇子的儿子是侧妃所生,而且只有两岁。大皇子这个儿子李幽,不但是正妃所生,是皇长孙,已经六岁了,更不用说还生得聪慧可爱……
  五皇子脑海中浮现了那想法,越发恼火。他本就生得肥胖,发起火来面目越发狰狞。李幽和李臻姐弟俩有些害怕,却紧紧牵着手,一步不曾退缩。
  五皇子瞥见二人怀中的精致木匣,收起怒气,强装笑容,问道:“那皇爷爷跟你们说了些什么?”
  李臻眨巴眨巴一双大眼睛,咬着手指头,歪头笑道:“皇爷爷夸我好厉害,六岁就会背诗了。我给皇爷爷背了好多首诗!”
  “是吗?会背诗是挺厉害……皇爷爷赏了什么给你们?”
  李臻越发高兴了,一边说一边要打开木匣——“玉玺呀!”
  五皇子顿时愣住。
  李幽眼疾手快将李臻的木匣盖子按下去,不顾李臻闹情绪,将他手中的木匣抢过来也抱在自己怀里。她冲五皇子甜甜一笑,道:“五皇叔,弟弟嘴笨说差了,您千万别告诉皇爷爷啊!”说罢转头瞪着李臻,骂道,“笨死了!明明是玉鲤,美玉雕刻的小鲤鱼儿!”
  李臻不大高兴,低着头咕哝:“都差不多嘛!反正皇爷爷说了,他宁可给我,也不给父王,不给三皇叔,四皇叔,五皇叔,六皇叔。皇爷爷说最好的都留给臻儿——唔唔唔……”
  李幽捂着李臻的嘴巴,拖着他就走,远远地抛下一句——“五皇子,母妃找不到我们要着急的,幽儿和臻儿告退啦!”
  两个小家伙跑得飞快,转眼间就出了寝宫大门。
  五皇子站在那儿,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他冷哼一声,径自上前,也没让何公公通传就进了皇帝寝殿。伺候皇帝歇息的宫女吓了一跳,但没敢叫出声来。五皇子意识到皇帝已经睡着了。他拂袖而去,步伐匆匆,临出门差点儿把何公公撞一个跟头。
  “人呢?!”
  一离开皇帝寝宫,五皇子立即召唤亲近随从,一边往宫门方向走一边压低了声音吩咐:“去给本王找几个高手来,要不曾露过面的!本王今晚有重要的事情吩咐他们去做!你们几个,给本王盯着大皇子妃!随时派人向我汇报她的行踪!”
  “是!王爷!”
  原本宁静的皇宫,不多时就掀起了一波无形的巨浪。

  一箭双雕(下)

  在皇后那里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惹得皇后颇不耐烦地把她打发了。大皇子妃脱了身,立刻原路去寻一双儿女。母子三人在皇宫一处花园里碰了面,大皇子妃一手把两个木匣接过来,一手牵着女儿李幽,李幽牵着李臻,什么话也没多说,急忙忙奔出崇阳门。
  上了马车后,大皇子妃把木匣丢在一旁,搂着两个孩子,热泪盈眶,连声夸他们做得好。
  “母妃为什么叫我们那么说啊?皇爷爷赏赐的明明就不是玉鲤,是一对玉雁。”李幽悄声问道。
  李臻也问:“臻儿分得清玉鲤和玉玺,皇爷爷也没有说最好的都留给臻儿。母妃,臻儿说皇爷爷给我玉玺,是不是不对啊?五皇子看起来好生气……”
  大皇子妃冷笑道:“就是要让他生气,他越生气越好!他……他平日欺负咱们英王府都是没胆量的,今天母妃就叫他知道母妃有多厉害!”
  李幽点了点头,道:“五皇叔最爱欺负人了!上次他来咱们家,抓着一个丫鬟姐姐的手,把她吓哭了,我走过去五皇叔才放开她,然后走了。”
  大皇子妃亲了亲他们额头,言语间嗓音多了几分沙哑。她苦笑一声,道:“以后再也不叫他踏进咱们英王府一步!不过回去的路上会有些意外,你们不要怕,听到动静就闭上眼睛,捂着耳朵,知道吗?”
  “知道!”
  大皇子妃的马车坏在了朱雀大街上,孟尚书府的附近。那宽敞的石板路不知何时叫人凿了几道深深的裂痕,裂痕横穿街道,马车驶过碾碎了石板,卡住车轱辘,一瞬间马车跌向旁边,最终歪倒在一户人家的院墙上。
  骏马长嘶,几个侍卫拉都拉不住,幸而只是车轱辘坏了,马车车厢完好。侍卫们安抚受惊的马,刚刚将马车扶正,就瞥见几个黑影穿过夜色急奔而来。侍卫们瞥见黑影之中有亮光闪烁,顿时明白过来,大喊了声“有刺客”,拔刀将马车护在当中。
  车厢里,大皇子妃搂着一双儿女,咬着嘴唇,紧紧闭着双眼。她怀里的两个孩子乖巧地闭眼捂耳朵,完全不知周遭发生了何事。
  黑影越来越近,杀意越来越浓,人手单薄的侍卫手脚都在发抖。
  又是一阵响动,有个身影飞快地翻过院墙,踏着马车车顶,纵身跳到了朱雀街另一边的宅院里。还没等英王府的侍卫跟刺客交上手,哗啦啦又一群人翻过院墙,落在了马车周围。
  瞬间,三方对峙,面面相觑。英王府的侍卫认出那群翻院墙的是金吾卫,立刻指着另一拨人喊道:“他们是刺杀大皇子妃的刺客!”
  金吾卫一行人怔了片刻,为首那人立即转身跟英王府侍卫站在了一起,与那群蒙面黑衣人对峙。
  黑衣人竟毫无畏惧,似乎下了必死的决心,提刀就来杀。
  霎时,刀剑相击,鲜血四溅。
  此时此刻的孟时涯,正看着林长照和孟承业对弈。孟府的花厅里,矮榻上摆着棋盘,孟承业和林长照分主客坐了,孟时涯跪坐在林长照身旁,徐绍则站在孟承业身后,偷看不远处的小方桌旁煮茶沏茶的柳解语。软塌的一脚,右卫上将军何冲仰脸躺着,睡得正香。
  棋盘上局势胶着,孟承业微微蹙眉,林长照不动声色。
  孟时涯捡起一颗棋子,砸在何冲脑门上,棋子弹回来被他接在手里,顺势抛回棋笥里。何冲一个挺身翻起来,摸了摸额头,指着孟时涯骂了句“淘气鬼”。
  “该出去看看了。”孟时涯笑道,目光依旧黏在棋盘上。
  何冲翻身下榻,风一般出了门,刚好有手下来通报,说孟府不远处有动静。
  “带上兄弟们,瞧瞧去!”何冲嚷嚷着,“哎呀真是的,跟好朋友喝个酒都喝不安生,外面又吵又闹的……”
  人渐渐走远,屋子里只有落棋时的轻响。
  须臾,孟承业将手中棋子丢回棋笥,抬头看了林长照一眼,笑道:“老夫,认输了。”
  林长照拱手,起身应道:“尚书大人谦虚,此局尚未分出胜负。”
  “我心思不宁,早晚要输的,何必苦撑,叫你们这些小辈看笑话。”孟尚书起身,整了整衣衫,从柳解语手里接过一杯茶,喝了两口,将杯子还给她。
  徐绍急忙道:“晚辈怎敢笑您……”
  孟尚书瞧他涨红了脸,又看看羞怯低头的柳解语,朗声大笑:“你不敢,可他们敢。”说罢转身出了门。
  徐绍偷偷瞥了柳解语一眼,嘿嘿傻笑了两声,立刻跳出房门,跟在孟尚书身后。
  孟时涯从榻上起身,来到林长照身边。二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笑出了声。
  “去看看?”孟时涯笑问。
  林长照颔首浅笑:“好,那就看看孟兄的妙计是否有成效。”
  “放心吧,总不会枉费我辛辛苦苦把右卫高手调进英王府。本公子叫他们抓活的,他们必不会拿一些死人交差。”
  “那可是大皇子妃和她一双儿女的命,你也敢赌?”
  “嗳,她自己情愿的,我可没逼着她冒险。再说了,她今日不冒险一试,只怕一双儿女要被迫留在邺安城,庸庸碌碌一生,说不定也活不了多久。”
  两人各自拿了一杯茶,一饮而尽,看得柳解语好气又好笑。
  “我煮茶如此辛苦,你们只当饮酒,大煞风景。”柳解语笑道,“表哥你要习武,粗鲁些也就罢了,怎么林公子也跟着学?”
  孟时涯瞧林长照低着头,耳朵尖微微泛红,不由得握拳放在唇边偷笑。
  他二人并肩走出房门,外面喊打喊杀声越发响亮。孟府几十丈外的街上,隐隐亮起了红光,似大队人马朝那个方向奔去。
  林长照走着走着忍不住笑了:“何将军明明是守卫皇宫的,却几次三番带着人在邺安城的大街上见义勇为,金吾卫哪还有什么用武之地?”
  孟时涯侧头瞧了他一眼,甩开折扇,笑道:“自然还是有些用处的。”
  林长照瞥向他手中折扇,皱眉:“冷。”
  孟时涯讪讪笑了,赶紧把扇子收起,随手丢给跟在一旁的荻秋。荻秋接过扇子,揣在腰间,噗嗤一声笑出来,被孟时涯回头瞪了一眼,笑嘻嘻地跑到前面看热闹去了。
  这一夜,邺安城又变得热闹喧嚣起来,简直胜过了端午那几天的夜晚。
  一群刺客意图刺杀大皇子妃和英王府的世子、郡主,本以为对付几个侍卫和金吾卫的士兵绰绰有余,谁料想英王府的侍卫竟是绝顶的高手,不但没杀掉对付,还被缠住脱不了身。
  厮杀了半柱香时间,右卫上将军何冲突然带了十几名亲信跑过来,不由分说加入厮杀之中,还把金吾卫的也当成了刺客,一通好打。
  最终,那群真正的刺客一个都没逃掉,想自杀又被何冲拦下,全数活捉。
  金吾卫帮了人还挨了打,要跟何冲讨说法,何冲仗着臭脾气,骂他们不先说清楚,辩称夜色太暗,他只认出了英王府的侍卫。金吾卫要把刺客带走,何冲无论如何都不肯,吵着吵着眼看要打起来,孟承业便提议把人绑起来,悉数送进皇宫连夜交由皇帝审问。
  大皇子妃逃过一劫,将两个孩子带出来,一眼便看见孟时涯就愣住。因为孟时涯的腰坠儿,正是一只红玉雕刻的鲤鱼。她心中震动,面上不曾表露,只是向何冲道了谢,借用了孟府的马车,由侍卫护送着回王府了。
  马车里,李幽眼尖瞅见暗格打开了条缝,伸手把它抽开了。暗格里放着一只红玉鲤鱼,和一纸信笺。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语,可那笔迹,大皇子妃是见过的。
  “‘池沼虽小,或水深不可测;江河涛涛,可知万古长流。’母妃,这是什么意思?”李幽只觉得十分巧合,在皇宫里说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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