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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晟愣了一下,“你问这做什么?”
“我可是听说你现在巡逻时候有不少姑娘朝你扔花和情书。”
“那是夸张,不过两三个。”
“果然有!”杨念两眼睁得老大,让李晟没来由的心虚,“都看上你哪了,你不过是个子窜的比我猛些嘛。”
“我可不只有个子比你猛。”李晟意有所指。
“啧,无耻,在兵营里就不能学点好。”
李晟还想着些戏谑的话,却看到杨念已经没有了调侃的神色,而是认真的看着自己说,“若是你有了心上人一定要和我说。”
李晟懵懵地点了点头。
杨念看着李晟,没来由的喉头发紧,随口胡诌道,“你这些日子是不是疏于练功了,你瞧瞧这筋骨都松了。”
“你是要去师傅那里?”李晟也很配合他的换了话题,“我刚好要回营里,算是顺路,一起吧。”
杨念思索着,这样说了算不算透了口风,若是李晟真的有了心爱之人,他说什么也要帮李晟,他这上半辈子已经够憋屈了,不能再葬送了他的下半辈子。
“你今天进宫做什么,太后找你麻烦?”
“不是,皇上叫我负责科举考试的防务工作。”
杨念使劲一拍李晟的肩膀,“好小子,终于要熬出头了吗?”
“这本就是副统领的份内事,”李晟把杨念的手从肩膀上拉下来,“你还不提前讨好讨好我。”
“你当少爷我傻,你不过是防务官,站在日头底下傻待着,能有个什么用。”
李晟想了想,“你说的也对。”
杨念哈哈大笑,手又搭上李晟肩膀,李晟这次没有推开。
李晟把杨念送到任府,给任将军行了个礼,寒暄了两句就离去了,留下杨念和任筱筱在古槐下苦练扎马步绝技。
“小丫头啊,你也算和李晟青梅竹马吧。”
“谁是小丫头!”任筱筱的嗓门震天响。
“好好,你是大姑娘。”
“算吗?不过军营里和晟哥哥同龄的女孩确实只有我一个。”
“啊,但你这脾气,李晟跟你是不大可能了。”杨念笑,存心要逗她。
任筱筱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转念一想才听出杨念话里的意思,伸出一脚去绊杨念。
杨念眼尖,立刻跳开,正好香炉里的香已燃尽,双脚一跨坐到椅子上,脖子向前探,“莫不是你喜欢李晟?”
“难道还要喜欢你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笨书生吗?”任筱筱不看杨念的眼睛,回过头像平时一样贬低杨念。
“果然你这丫头就是对李晟有念想!”
“我什么时候说有了!”
“我看你就有!”
“没有!”
“你!哎!”杨念突然一下泄了气,自己反复和小丫头矫情这些的确没什么趣味,他心里还是对李晟即将被赐婚这事感到别扭,“算了,时辰差不多了,我先走了。”
任筱筱觉得自己放肆过头了,有些难堪,站起来,怯生生的问,“还一起用膳吗?”
“不了,”杨念回答之后便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任筱筱追在杨念的身后,没有等到他回头,准备挥别的手一直紧紧攥在袖口里。
杨念到家里直挺挺的就倒在床上,瑶儿以为他是因为习武感到乏累,忙从厨房里鼓捣了一盘点心,“少爷,尝尝吗?”
杨念摇摇头,把脸埋在枕头里。
“这么累的话,就别练了,”瑶儿坐到床边,两手握拳小力捶打着杨念的后背,帮他按摩,“过不了几日就要考科举了,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嗯,左边点。”杨念闷声道。
“前些日子我和姐妹几个去给您求了个护身符,我绣在您内衣里了。”
“嗯。”
瑶儿看杨念没什么心气,只好想些最近的趣事好让他乐乐,“您不知道吧,前些日子后厢房的月儿去帮郡王府的忙,见着郡王爷本人,回来之后天天瞅着你那把重剑发痴。”
没想到这话真戳中了杨念,他把头一扭,看着瑶儿,问道,“怎么突然这姑娘就都围着他转了?”
“没,”瑶儿懂事起就开始伺候杨念,摸透了杨念的脾气,知道杨念这种神色就是不开心了,以为他是妒忌,“痴念少爷的人才多呢。”
杨念不再接话,半眯着眼,听瑶儿轻声细语的给她讲些院里的八卦,心中的愤懑慢慢的缓和了些,“瑶儿,你若是被许配给了个不喜欢的人,你怎么想?”
“少爷这是在赶我?”瑶儿听到这话感到莫名。
“当然不,”杨念急忙否认,“我只是好奇这件事而已。”
“个人有个人的福气,”瑶儿掌根轻揉着杨念的小腿,“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两情相悦的事,远的不说,当年我最羡慕小姐和皇上了,可如今不也……”
“……”
“我是觉得也许不喜欢的人反倒能好好相处,相敬如宾。既然老天爷把这个人安排给了我,不论是喜是忧总是要过下去的。命吧。”瑶儿想得出神,转了话风,“可如果有机会能和自己喜欢的人相守,就是那些人说得一生一世一双人,也的确是件幸事啊。”
“你个小丫头还存着这样的想法啊,”杨念轻笑,“若是你今后看上了哪个小子,少爷一定给你做主。”
“那可要说定喽,”瑶儿也跟着他笑,“我到时候可就指望着少爷给我做媒了。”
“嗯,说定了,这一不烦心就感觉有点饿,把那白糖糕拿过来吧。”
“诶。”瑶儿应道。
第十三章
考试院的门口挤满了人,杨念站在最外面,想着自己怎么才能突破重围钻进门里面。他脖子上挂着他姐送来的层层叠叠的大佛珠,腰上别着解意织了半个月的幸运荷包,内衣间缝着瑶儿他们几个府里下人从道观求来的护身符,袖子里还揣着当年他娘给他爹绣着及第字样的手帕,再加上任筱筱赠的梁国制的狼牙手环,这浑身的法宝,不知道哪个才能真给他带来好运。
杨念家有个老传统,亲人都不来送举子,怕抢了运气,杨念晃荡了两下胸前的佛珠,深吸口气,终于扯出个笑脸,朝旁边大着嗓门叮嘱自家儿子的老妇说声借过。老妇觉得耳朵痒痒,以为是蚊虫,手啪的一挥,继续喊,“娘忘给你带驱蚊的香了!”
杨念向后一避,倒是闪开了这一巴掌,可后脚没站稳,向后折了过去。
“小心。”李晟突然出现在了身后把他扶起,对着人群正色道,“亲属一律退后,先让举子们进!”
人群骇于李晟身后那群举着长矛沉着脸的禁卫,立刻鸟兽状散到了杨念的后面。只有几个和杨念一般境况的举子,狼狈地低着头,急匆匆的奔向考试院的大门。
杨念拍两下胸脯,松了口气,拱手做了个礼,“谢谢副统领。”
李晟点了下头,没做过多的表情,带着人就走了。
杨念等他走之后,才晃晃手里的玉佩,刚刚李晟放进他手里的。杨念笑了笑,看上面缠了条绳,就挂到了脖子上,把玩了两把,把它又塞进了领子里,这才带着笑容进了门。
门口的侍卫是李晟队里的人,和杨念很是熟悉,不像对其他举子那样板着脸,笑得特别有亲和力,“念少爷,我认识的人里您学问最大,要给兄弟们争光啊!”
杨念笑笑,自己虽然没当过一天禁卫,但是却收获了一班兄弟。
展开试卷,杨念发现考试的题目倒是不难,经义恰好是他最常研习的那部分,策论又和他爹常念叨的那几件事相关,杨念不禁胸有成竹,铺纸磨墨的时候心里已经起好了草稿。
考场是一个个的小隔间,举子们这两天的吃喝睡都要在里面,只有出恭时能稍稍到外面透透气。为了防止舞弊,所有的吃食和铺盖都是考试院供给的,杨念看着摆在眼前的六个馒头,和叠起来都没他手臂粗的薄被,心想这次不成功便成仁,可是不能再来第二次了。
他先脱下大佛珠和狼牙手环,再把荷包解下来,又掏出手帕,放在桌上,心想,各位神仙大佛,你们就都看着我答罢。
第一天的经义是杨念的强项,他博闻强记,对先贤语录都是熟读于心,写起文章来条理清楚,甚是轻松。
第二天的策论,杨念本来也有些把握,但答了一半就发现计时的那柱香已经所剩无多,杨念心里一紧张,双手不自觉的发抖,他不断喘气,从脖领子里掏出玉佩,在手心里反复揣摩,试图让自己平心静气下来。
连着两天的考试让杨念几近虚脱,一进家门就再也没出来过,等成绩的这些日子全部谢绝见客,窝在府里吃瑶儿特制的各种鲜果捣碎的果泥。
杨念占着花园里两个石凳,一个坐,一个用来搭着腿,小勺捣烂了酸梅,吸一口梅汤,再摆一下棋盘上的棋子,正不亦乐乎之间就看见墙上一个黑色身影翻了进来。
“我说,你好歹也是禁军副统领,怎么还翻人墙呢?”
李晟掸掸身上的灰,“明天就下成绩了,我来看看你。”
杨念挥挥勺子,“走走走,看笑话来的嘛。”
“你考得是不差的。”
杨念一听这话,瞳孔忽的放大,立刻站起来,向李晟的方向扑过去。李晟怕他摔倒,忙握住他的双臂,扶稳。
“抓住了,你可不许逃!”杨念反揪住李晟的衣袖,“你知道成绩了?”
李晟点点头。
“等一下,等一下,你别说话,”杨念放开李晟的衣服,绕着花园快走了两圈,又回到原地,继续捉着李晟的袖子,“你先让我猜猜。”
李晟不动,等着杨念开口。
“我要是说中了你就点头,没中你就摇头。”杨念盯着李晟的眼睛,生怕错过任何神情,“状元?”
李晟抿起嘴,摇了摇头。
杨念倒没很灰心,他早就猜到这结果,又问,“二甲总有吧?”
李晟又摇了摇头。
杨念垂下头,放开李晟的衣服,转过身,一股涩意涌上鼻尖,声音哑哑的,“那还叫什么不错。”
李晟靠近他耳边,笑道,“中的是探花郎,莫哭鼻子。”
杨念转过身子,破涕为笑,一激动就伸出两手抱住了李晟,“总算是没白费的,没白费的。”
李晟看他眼泪流了满脸,就用手帮他抹去,“怎么会白费呢,你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
“可我没拿到状元。”杨念抱怨,心里既高兴又憋屈。
“是那算命的乌鸦嘴,待会我就提刀砍了他去。”
杨念重重地点了点头,放开了李晟,疑惑道,“你怎么能知道成绩?”
“禁军要负责往从进士以上的举子家里送信,我偷偷瞄了你那份圣旨,看完我这不就跑你这里避风头了吗?”
“那你今天是要留宿了?”
“怎么,我蹭你点酸梅都不成。”李晟说着就已经坐到了石凳上。
“不成不成,”杨念赶紧护住自己的小碗,“这可是我姐送来的贡品,哪能给你浪费了!”
李晟不听,舀了一大勺,气得杨念直跺脚。
瑶儿躲在院里的假山后面,想到自己是家里第一个知道少爷中了探花的人,不禁骄傲了起来。看着这两个人围着一个小碗抢过来抢过去,她犹豫着是不是应该再端一碗来,可这不就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