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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渔网这种东西,单纯靠蛮力来砍断割断,完全就是个笑话。
如果只是一层,挣扎两下还好说。
可如果是十几层几百层,甚至好几团全搅和在了一起,完全是越挣扎越纠缠的更紧。
下一秒,远处督军的图鲁博罗特惊慌失措的高喊了一声:“快跑!”
还没有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刚才还一批批扑过来的明军骑兵已经全都四散而开,早已部署好的神机营军队已经填装完毕,开始第一轮的射击!
执罡军和已经完成贴膜任务的骑兵已经全部执长弓站在两侧,而正对面的,就是持着改良版生铁炮和火铳的神机营全军!
以麻禄为首的将领策马立在前方,怒吼道:“射!”
无数的烈弹箭矢在这一刻瞬间迸发,齐齐袭向这些再无闪避能力的一团团蒙军!
在这一刻,火铳的炮弹迸裂燎原,无数的火星直接点燃了那些被禁锢住的蒙军,让他们甚至连滚在地上打滚的能力都没有。
哪怕有四万余人,也抵不过几万张渔网的圈包笼并,哪怕还有一万余人是完全自由的状态,也已经大局定下!
这个时候,将领根本用不着什么信号旗的辅助,他们的怒吼和咆哮,就是图个爽!
火焰从各处蔓延而来,在这一刻再次顺风扑向那些蒙古人的头发胡子,而里十层外十层的渔网,还在如魔鬼般将他们往死里缠!
虞璁看了眼这相当壮烈的战果,忍不住啧了一声。
怎么感觉要是有人办个渔网厂之类的……能狠赚一笔诶。
…2…
虞鹤蘸了蘸墨水,想写点东西。
如今宫里由苏公公代为执掌司礼监,同时大部分事物都在良好运行。
虽然赵尚书连着两个月见不到皇上,心情略低落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
他想了想尺牍之礼,又懒得写那些繁文缛节的问候,开始啰里啰嗦的讲宫里的事情。
佩奇最近没事儿就追着那大白猫玩,虽然不让上墙,但是一直有疯狂上树——宫里那几棵新开花的桃树全遭了秧。
杨首辅听说最近甜食吃多了倒了牙,一大把年纪被胡太医凶了一顿,严令禁止他再去王大人家找糖吃。
还有,听说张璁那个老混蛋跟桂萼又怼起来了,这两人较劲也真是没完没了。
虽然后妃们不能出后宫,但是皇嗣们得了额外的恩典,没事儿哪怕找不着父皇了,也能来乾清殿玩游戏,又或者看书写字。
当然这个时候,虞鹤就要临时担任保姆的职责,代为看护照顾。
所有孩子之中,这大皇子最好动,连佩奇都被他薅尾巴薅怕了,一见着小家伙出现在乾清殿里,就直接慌不择路的躲出去,晚上才敢夹着尾巴回来。
虞鹤虽然并没有太多看管小孩的概念,但是有的时候,真心想找根绳牵住这乱跑的孩子——他到底怎么就跑到树上去了?!!
二皇子虽然安静,但是粘人。
虞鹤自己也知道自己好看又可爱,但是二皇子也太粘人些了吧。
小家伙本身是昭嫔娘娘的孩子,可是昭嫔娘娘没事就去找皇后还有其他人打牌逗趣,也就虞鹤没事儿跟他讲讲故事,在乾清殿里陪他画画。
结果后头小家伙好像就认定了虞鹤是个好人,他去哪儿就跟到哪——差点吓坏了苏公公。
三皇子最近身体变好了,脸上明显又圆了一圈。
小家伙虽然不喜欢看书,但是跟二皇子一样贼喜欢听故事。
有时候虞鹤公务忙不过来,还得卸下从锦衣卫里的那些冰冷派头,硬着头皮被小崽子们拽着衣服讲故事。
四皇子依旧不怎么来乾清殿,不过总算有睡醒的时候。
虞鹤悄悄观察过他几次,总觉得这个孩子有些有趣。
他可能并不是在发呆,而是在琢磨事情。
乾清殿之中,放着一架青律。
所谓青律,就是用来预测节气的律管。
人们将芦苇的薄膜烧成灰,放在十二律之中,每到了一个月份,相应律管里的灰就依次从黄钟太吕里飞出来。
正所谓“一气才新物未知,每惭青律与先吹。”
这青律虽然放在大殿之间,几乎是屡遭摧残。
大皇子好跑动爱折腾,直接把整架青律都刮倒在地,芦灰呛得苏公公连打了五个喷嚏。
三皇子没事过去摸摸啃啃,然后被虞鹤一脸惊慌的给抱回去,生怕他把什么脏东西给吃进肚子里了。
然而四皇子盯着这个东西许久,从不会说话时就盯着看,等发现其中规律了,才昂起头看向虞鹤,不确定道:“这个东西,和更漏一样么?”
虞鹤自然笑着点点头,跟他讲这其中的道理。
两个公主虽然才四五岁大,但是从小就受皇上厚爱,各自得了个封号。
常安公主朱寿瑛好奇心重,无论是看到门口的铜鹤铜龟,还是看见那自己飘出芦灰的青律,都会拽着虞鹤问到明白为止。
虞统领虽然现在忙得一个头比两个头大,哪里敢不搭理人家小主子,还不是什么道理都同她讲。
然而小家伙是端嫔的孩子,端嫔和僖嫔又关系极好,免不了被多教些诗书。
“‘谁与东君掌青律’这句话里,东君是什么意思?”
小姑娘眨眨眼睛,显然等着他来回答。
虞鹤一愣,半天想不出来——他最近几年才开始光明正大的看书,怎么可能什么都懂。
“那,‘他年我若为青帝’里头,青帝又是什么意思?”
你怎么一天到晚问题这么多……
常安公主相当擅长举一反三,又好奇道:“青帝跟东君,是不是皇帝啊?”
“那是我爹爹的官大,还是他们官大?”
虞鹤深呼吸了一刻,决定把娃儿们扔给苏公公,自己先尿遁告辞。
思柔公主朱福媛,虽然平日里不爱说话,但是很好强。
皇帝走之前交代过,锦衣卫的琐事不用他亲劳亲为,管好属下就行。
言下之意,是让虞鹤帮忙多教教孩子,没事陪他们玩。
皇上还特意留了些彩纸,说动手动脑有益发育,让他没事教小孩儿们折纸完。
四皇子和二公主都喜欢闷着,琢磨半天自己想怎么叠。
大公主会专心瞅瞅这大哥哥是怎么叠的,学的还算快。
但是二公主闷归闷,一看别的小朋友都叠出来小鸟小船了,自己这边还没有头绪,就急的直哭。
虞鹤还能怎么办啊,当然是抱抱再哄着……
一封信不知不觉写了很长,从朋友之间的琐碎小事,到孩子们的变化成长,竟然就这么回忆了八张纸。
虞鹤心想这么久了都没信回来,也不知道西北那边怎么样了。
他叹了口气,给信封里又放了一把琥珀糖。
虞璁这头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写信回去,正站在一群群的羊中间,只觉得头大无比。
这些蛮子怎么就养殖功力这么强悍……
你说这么多羊留给咱们,这上下的大老爷们都吃吐了啊,看见肉都烦。
连陆炳那么随遇而安的人,最近闻着肉味都皱眉,趁着这闲工夫居然带着唐顺之他们挖野韭菜去了!
皇帝叹了口气,心想这要是有功夫就做风干羊肉,留作军备食品。
没空就烟熏下……虽然不好吃,但起码能保质些时间。
羊群这么多,带回去贼麻烦,扔这又是滋养敌对势力,真是为难他小叮当。
“陛下!”俞大猷远远的蹿回来,手里捧着个极其肥硕的东西:“万岁爷!”
他向来没规矩,虞璁都习惯了,只抬眉道:“干嘛呀?”
“看!”
迎面递上来的,是已经断了气的大草鼠,差点塞到他脸上。
虞璁吓了一大跳,猛地往后退了一步道:“你搞什么?!”
“陛下,这可是吃草籽长大的草鼠,您看看这都春天了身上还这么多膘!”俞大猷激动道:“羊肉是有点膻气,可这草鼠肉可鲜着呢!”
虞璁沉默了几秒钟,心想怎么你们都在为难我小叮当,没完了是不是。
“看着吓人,不吃。”
“真不吃啊。”俞大猷叹了口气,郁闷道:“行吧,那我孝敬我师父去了。”
没过一会,不远处传来奇异的香味,那帮家伙居然聚在一起烤草鼠和野韭菜,大口喝酒好不痛快。
虞璁一闻着味儿就后悔了,心里馋得慌,又在想我不要面子的嘛,这都拒绝了再过去……
陆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笑意浅浅。
“嗯?”
还是自家阿彷知道疼人,带吃的来了?
虞璁相当惊喜的抬头一看,见他手里拿了朵雪白的芍药花。
这花竟有碗口大,漂亮的让人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
皇帝把口水咽了回去,接了这一大朵花,笑着亲了亲他的手腕。
“哎,你呀……”
第61章
…1…
严世藩这头总算把前头皇上交代的工作基本做通; 思索片刻,又跟杨慎汇报之后; 才去乾清东殿找虞秘书。
“是你?”虞鹤一瞥见他; 就想起来了这是谁。
两人之前交流颇少; 也就在修制学纲时有所接触。
严世藩也跟着一怔,忍不住笑了起来:“虞秘书竟还记得下官。”
因为皇上一句戏言; 虞鹤的字真成了美人。
他本身不避讳自己的出身,做事直率坦荡; 学足了陆炳的风范。
如今下属同僚都对他尊敬有加,老辈如杨首辅则会偶尔含笑喊一声虞美人,权当做对小辈的亲昵。
“不必这么拘谨。”虞鹤示意他坐下来,一边登记着名录; 一边闲谈道:“立春时见你们赛马——功夫不错啊。”
“骑射之艺都是徐大人教的; ”严世藩望着他,笑的平静:“孤身一人留在京中,多亏有各位照应着。”
两人就公务之事谈了一会; 大致交接了情况之后,虞鹤忽然心里一动,开口问道:“这‘谁为东君掌青律’里面; 东君是什么意思?”
严世藩自然是饱读诗书,不假思索道:“既有太阳; 又有春神的意思。”
虞鹤一怔,心想终于能回去给公主交差了,便捧着脑袋听他讲起来。
与此同时; 王守仁坐在案前,神色略凝重的看着密信。
皇上那边,情况一切大好。
不仅征战无往不利,还没有大的什么损失。
可正因如此,他才会格外的不放心。
要知道,越是作战顺利,越是容易拖延时间。
战线会不断拖延放长,乘胜追击的次数可能会更多。
他不担心皇帝打败仗,只担心自己三人之中,有谁会岁月难等。
杨一清和自己,那都是在病难之中亲手救回来的。
但是眼下,哪怕有太医时时请着平安脉,也怕出些什么意外。
虞璁猛地打了两个喷嚏,心想肯定又是鹤奴那小崽子在惦记自己。
自从上次写信寄回北平之后,明军一路北上,已经连着拿下了四座城池。
上次渔网之战大伤了蒙军的元气,几乎在之后的日子里没有再看见什么增援。
本身明军储备的渔网并不多,而蒙军不是犯怵被打怂了,是真拿不出这么多人来了。
草原上的人虽然也能生能打,但是本身不如汉族人那样群居,而是在大海般的草原中各自漂流,有时候根本找不到亲友们又去了哪个方向。
这次蒙军拨出来的八万军队,其实当真是核心而中坚的力量。
要知道,明军的反咬和掠夺是一种难以忽视的羞辱,哪怕俺答有意按兵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