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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他还活着,将军不妨看看他后腰上的胎记,不过如今……可惜了。”辛正威站起身来,“不过他们一家总算在九泉之下团聚了,也算是一件幸事吧。”
“这就是你们打的算盘?”太宇瞪着他们,辛正威却一点也不怕:“太将军这话从何而来?说他不是江南王的可是太将军您啊。”
“我……”太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他却发不出声,喉咙像是被堵住,心上更像是压了什么重物,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辛正威看着他发白的脸色,满意的一笑:“太将军好生休息吧,我先走了。”
看着辛正威走远,辛呈才从墙角走出来,他走进房中,太宇仍然靠在床上发呆:“我不想见你。”
“可我有事必须和你说。”辛呈说道,“倘若可以,我也不想见你。”
“说吧,什么事。”
“十三皇子龙秋燕是太子殿下临死前托付给我的。”辛呈说道,“他告诉我太子妃早有身孕。”
“你为何不早告诉我!”太宇愤怒的问,辛呈低下头:“对不起。”
“你给我滚!我不想看见你!”太宇愤怒的说,辛呈却站在原处没动,太宇别过头去不去看他,辛呈站了一会儿,这才开口说道:“他还活着。”
“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太宇问道,辛呈看着他,他忽然说道:“答应我一件事。”
“何事?”
“送我的家人去汉城。”
*
“快,快到了,过了通天崖就是汉城!”陡峭的崖壁中间一条山路赫然出现,这令辛和精神为之一振,“太将军!”
“护送夫人和小姐先走!”太宇说道,眼看着一支追兵越来越近,索性把马一勒迎了上去,辛和也随即带人追上去,阿莫探出头来,见这情况大喊道:“二哥!”
“看好阿妈,我随后就到!”辛和应道,迅速解决了这一小股追兵,辛和回头就看到太宇脸色苍白,担忧的问,“太将军还有伤在身,不如先走吧。”
“无碍,左右不过十人。”太宇回头看了一眼通天崖,“过了这关……”
“过了这个崖口就是汉城!那儿的将领都是我哥的心腹,绝对没有问题!”辛和说道,蜀中遍地险关,汉城关是辛呈精心挑选的盘踞之地,易守难攻,地势又高,难得的是附近还有大片适宜耕种的土地,是天然的壁垒。
“那人竟然真的是江南王,太将军,你为何要害我们?”辛和问道,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太宇没道理不认识江南王,如果他说了实话他们就不会把真的江南王当做假的抓起来,更不会担上谋害江南王的罪名受官军追杀。
如果可以辛和真是恨得想杀了他,可大哥又说要绝对的相信他,所以他也只能按下心中的不满,但如今她不得不离开自己家逃往汉城,哥哥和父亲为了引开追兵不知所踪。辛和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他不知道今后该怎么办,不知道该信任谁。
太宇说道:“你觉得我想害你们吗?”
“大哥信得过你我自然信得过。”
“你大哥?”
“大哥说了,太宇将军是个绝对信得过的人,让我只要听他的就好了。”辛和说道,“我虽然不明白缘由,但大哥这么说定然有他的道理。”
“是么……你大哥是这么说的?”太宇喃喃了一句,便一牵马疆往前走去了。
*
白威皱着眉看着拦在他们前面的人,一般人都不敢拦他的路,可眼前这个人并不是一般人,不,他们一群都不是一般人,白威黑着脸看着在不远处摆了一桌喝茶的人,天一,天河,旁边还有花路樊和路晴雯给他们两个倒茶。说到底这可是官道啊!你们非要在大路上摆张桌子喝茶吗?
“你们几个没长眼睛吗?还不快闪开。”见对方没有给自己让路的诚意,白威只能自己开口了。
“闪开?为何?”天一看都没看他,白威皱眉:“你们几个是不要命了吗?本将军的路都敢拦!”
“我比你强。”天一淡淡的说。
“你!本将军如今已经晋升二品,你这等草民见到本将军理当下跪行礼才是!”
“我比你强。”
“你可知你如今这是在对谁说话!本将军有公事在身,若是耽误了本将军的大事,小心本将军要了你的脑袋!”
“那又如何?”天一抿了口茶,“我比你强。”
“你!你比我强又怎样!来人,给我把他们抬到一边去!”虽然说白威大小也算有个官职,可天一好歹是武林盟主,白威还远没有到可以和整个武林为敌的地步,何况对方又是燕白的亲传弟子,明显是太子一派的,最重要的是真要打起来白威还真打不过他。
几个将士上前要抬他的桌子,天一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冷眼扫过去:“滚。”几个人缩了缩脖子,退了几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知所措。
白威见这样子,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几个人一眼:“废物,还不快退下!”
“白将军,我这弟弟啊,从小没什么规矩,喝茶的时候最忌不相干的人打扰,将军要是真有急事不如寻其他的路走吧。”天河说道。
“你们……今日的事本将军记下了!咱们走着瞧!”白威愤愤的说道,大军随即分开,远远的绕开这两个人继续前进。花路樊嘴角抽了抽,其实他们也不是非得在这儿喝茶,但是天一就是看白威不爽,就是想给他找个茬添个堵而已,这事儿说起来也够无聊的。
白威冷冷的瞅着他们,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要让这几个人跪在自己脚下,要让他们老老实实的俯首称臣。白威死死的捏着缰绳,罢了,小不忍则乱大谋,他咬了咬牙,还是牵了下马缰绳,绕过他们向山中走去。
等他们走远了,花路樊这才重新给天一满上:“天大侠……咱们……没必要非得和白将军作对吧。”如果这家伙在城里给他们使绊子的话会很麻烦,至少耽误时间。
“我看起来像是会和他置这些闲气的人吗?”天河神秘的一笑,摇了摇头轻轻放下茶杯。
“少说这些,东西呢?”天一冷声问。
天河不慌不忙的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金牌扔在桌上:“哎呀哎呀,你可真是……”
“这是……”
“白威将军的令牌。”天河看着那东西,笑了笑勾起唇角,“你可知道在这蜀中,天高皇帝远的,常年见不到什么京中的官员,蜀中的许多官员还有苗寨头领除了辛家就是靠这东西认人,可以说这东西是他身上唯一的身份凭证。”
“这东西应该很重要吧!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得手?”路晴雯睁大眼睛惊讶的问。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白威不是在军中就是在京城,不管走到哪儿都有人认识他,根本不必在乎这件物什,他可不知道这东西在蜀中有多大作用。”天河喝了口茶,拿起那块令牌细细端详着。
“蜀中的官员蛮族都听辛家号令,如今辛家也出事儿了,我倒要看看这个白威要如何在蜀中抖他的威风。”天一冷冷的一笑,手中剑光如风,携裹着天河的头发飞舞,金牌上出现一些裂痕,随即一块一块落下来,连同天河手上空了的茶杯一并变成碎块落在桌上。
天河看着手上捏着的茶杯底座,笑了笑放在桌上,仿佛刚刚那擦着他鼻尖飞过的剑光不过是一只略过的白蝶一般轻巧:“天一啊,都长这么大了还跟哥哥撒娇,你可真是……太可爱了。”花路樊嘴角抽了抽,真是完全不懂这两个兄弟,刚刚那一剑要是偏了半寸轻则破相重则命丧黄泉吧!你怎么说的像玩笑一样!不过想想这本来就是天一的一个玩笑吧,毕竟对于剑术已经出神入化的天一,剑锋偏了半寸这种失误是不可能出现的。
花路樊的目光随即落在那把剑上,天一的爱剑折断了,是为了青云折的,他没说什么好像根本不在乎,不,他大概是真的不在乎,花路樊不太明白,那把剑他一贯视若生命,在他心里青云居士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吗?
天一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不佩剑的日子,想也是,强到他这个份上了,就算手无寸铁也没多少人赶来招惹他,倒是前段时间他们收到燕雪嫦过世的消息赶到太白宫奔丧,从如今的宫主崇文地藏,也就是逍遥云歌那里得来的这把追风剑甚是蹊跷,这把剑不是燕白的佩剑吗?听说燕白死了,可这把剑为什么没有跟随燕白下葬呢?
“在想着把剑吗?”天河忽然问道,花路樊突然回过神:“啊?额……是……”
“不必多想,师父已经死了。”天河说道,见天一冷冷的皱起眉,无奈的笑了笑,“你这是什么表情?我们不是见过师父的尸身了吗?”
“不,我不相信,师父他……”天一握紧手上的剑鞘,抿起嘴唇不再说话。
“可是……”花路樊想问,不过他最终没有问出口,事到如今再提这件事也只不过是给天一徒增伤心而已,“那个……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问得好。”天河拿出自己的钱袋把金块挑出来一个一个丢进钱袋里,满意的掂了掂,顺手揣进怀里,就看几个人满头黑线的看着他,天河莫名的说,“看什么?这一路上少不得各种花销,备点银钱在身上总不会多了。”随即他明白了什么似的安抚道,“啊,你们担心有人认出上面的字?哎,这个你们放心啦,那些蛮族中认识汉字的没几个,何况钱都花出去了,谁会没事追究这上面的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不会被人认出来啦。”
花路樊嘴角抽了抽,我关心的根本就不是上面的字会不会被认出来啊!我只是想吐槽拜托你能不能靠谱一点啊!你偷人家腰牌就算了!还切碎了拿去当盘缠!你就不怕人家要你赔吗?花路樊揉了揉额头,算了算了,反正天河有钱,总不至于连一块腰牌都赔不起,不过这可是官方定制的信物,就这么随意破坏了……
见天一起身,花路樊按下心中那点插手大逆不道事情的愧疚之情,去茶摊结账牵马准备离开了。
岂曰无衣
第77章 修罗
高大的红色宫墙横亘在天地之间宛若一只巨笼隔绝了里外两个世界,那如血的颜色令人觉得压抑,连头顶上那一方琉璃瓦装饰的天空都显得格外局促,在这深宫禁地,偏有一人脸上戴着铁面走在大路中央,负着手宛若闲庭信步一般。
“修罗大人,燕姑娘等候您多多时了。”一个公公看到他走过来,赶忙上前去打招呼,铁面人瞥了他一眼,声音嘶哑的问:“你当我为何而来?”
“她就在里面,咱家这就带您进去。”公公却不搭话,客气的赔笑,铁面人显然也不想计较这么多,慢慢跟在他身后,绕过一个院子,走进一扇拱门,几个女人坐在院子里绣花,见到他们进来,纷纷起身行礼,随即拿上自己的东西出去了,只留下一个女人靠在是桌旁饮酒。
“你喝太多了。”修罗走过去拿起她的酒壶摇了摇,剩下半壶酒在里面晃荡,旁边还倒了十几只同样的酒壶。
“儿大不中留啊。”燕小倩扯起唇角,自嘲的一笑,修罗看着他,仰头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这么多年你都没为他决断过一件事,事到如今反倒想做他的主,谈何容易?”
“他是我生的,他这条命都是我给的!他凭什么不听我的?”燕小倩怨恨的瞪着修罗,修罗见状笑了笑:“看我做什么,我这条命可不是你给的。”
“你究竟为何要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