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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岑……”一到天山,二人直奔同济堂,巧的是,乐笙的师叔苏卿刚好在给村民坐诊。乐笙索性没有打扰他,只是拉着乐岑排队。
“阿岑,那坐诊的人,就是我师父的师弟,苏卿师叔,江湖人称‘鬼手’,他用毒非常厉害,不过医术也非常精湛。”
“嗯……”乐岑应了一声,体内的蛊虫又开始动作,乐岑连忙封住身上的几处大穴位,拿出了玉笛开始奏羽泠之曲。
一时间,药铺里所有人都被乐岑的笛声所吸引,他们只觉浑身轻松,舒服极了。
乐岑所奏的是《安》曲里的《定神》,此曲在羽泠之术中难度较低,但用处极广,这首曲子能让人放松,安抚他们的情绪,是非常有用的。
本来紧张的乐笙,也因为曲子放松下来,但任然拉着乐岑的衣摆,害怕自己一松手,乐岑就不见了似的。
苏卿也被乐岑的笛声吸引,抬眼还看到了自己的师侄,挑了挑眉,又仔细瞧了瞧那奏乐之人,眉眼间却有几分与乐笙相似,了然地笑笑,这乐笙怎么带着他弟弟过来了?不过他弟弟,似乎,有些不对劲啊……
曲毕,乐岑长舒一口气,体内的蛊虫也安分了。
“好!”
“好听!”
……
不知是谁开了个头,立刻有一大堆人开始跟着叫好,鼓掌。乐岑愣了一下,突然觉得有些害羞,连忙躲到了乐笙身后。
这是乐岑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演奏羽泠之曲,莫名的,有点紧张,而众人的反应也出乎乐岑的预料。他没想到,竟能收到这么多人的称赞。要知道,在乐家,即使他吹得再好,真心实意称赞夸奖他的人也没有几个。他们要么畏惧乐颜培的威严,要么有求于乐李氏,要么就厌恶音凝之术,总之,对于乐岑的演奏,乐岑能带给他们惊艳,却不能让他们真正地夸赞。
“阿岑,你还好吗?”相对于众人的兴奋,乐笙还是特别紧张。
这时,苏卿突然出声:“那位吹笛子的小友,和他旁边那位,随我来。”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到乐岑和乐笙身上。乐笙拉着躲在身后的乐岑,面色如常地朝苏卿走去,苏卿也叫了人来代替他的位置,带着二人朝里院走去。
“坐。”苏卿将二人引导屋内,笑眯眯地说道:“乐笙,终于接到弟弟啦。”又二人打量了一番,“嗯,不错不错,看样子这阵子你们还没吃什么苦。”视线又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中,面上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随即,苏卿又正经地说道:“你们二人来是有什么事?”
“师伯,请您给阿岑看看,他中了乐家的蛊。”乐笙正色道,“晚辈无能,不知道这蛊是什么来历,也不知该如何解开,只有来劳烦您和师傅了。”
乐岑看看乐笙,又看看苏卿,一言不发。
这就是哥哥的师伯吗?看起来一点也没有长辈的样子。哥哥和他关系很好吗?那,哥哥和他师傅又是怎么样的呢?好想知道,知道关于哥哥的一切……
乐岑只是出了一下神,很快回神,礼貌地叫了一声“苏前辈”。
“嗯。”苏卿应了一声,又示意乐岑伸手。
白白净净的手臂,甚至能看到青色的脉络,由于天气原因,即使在这烧了碳的屋子,乐岑的手如同冰块一般。
“嘶——”刚触到乐岑的手,苏卿轻轻皱了皱眉。
“怎么了,师伯?阿岑……”乐笙握紧了乐岑的右手,一看苏卿神色变了,立刻紧张地问道。
苏卿只是摆摆手,打断了乐笙的话,又替乐岑把了一次右手的脉。检查了他的舌苔,看了看眼睛。
“仔细说说蛊发作时的感受。”苏卿顿了顿,加了一句:“从最开始发作时说起。请务必说得详细一些。”
乐岑闻言抬头看了乐笙一眼,又垂下眼睑,沉思了一会,似乎终于下定决心,轻声道:“最开始是从丹田开始疼痛,然后一直延伸到四肢。最初疼时指尖发麻……”乐笙突然攥紧了乐岑的手,阿岑,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这些……阿岑,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后来,逐渐到手指,手掌,现在已经到了手腕,能明显感到双手无力。不过最近,来了天山,天气太冷了,蛊虫不太活跃,相比以前要好多了。”乐岑平静地说完,却见乐笙转过了头,不和乐岑对视。
阿岑,哥哥希望你能好好的,但也希望你有什么困难能让哥哥知道,哥哥一定会尽自己的全力来帮你的。哥哥不想让你独自承受这些……你已经离开乐家了,不再是一个人了,哥哥也希望你能撒撒娇,能和哥哥一起……
“把你们之前的药方拿来,还有他治风湿的一并拿来。”苏卿对乐笙说完又转头看向乐岑,“除了药,是不是还有什么方法能缓解疼痛?”
“是。乐家的羽泠之曲,会让蛊虫稍微平静下来,但音凝之曲反而会加剧蛊虫的运动。”
“羽泠?音凝?那是什么?”苏卿难得对乐家的绝学产生了一丝好奇。
“是这样的,乐家人会根据天赋,来选择学习的心法。
羽泠之术是救人之术,听说祖上有羽泠之曲让人起死回生的传说,真伪无从考证,但羽泠之术配合大夫治病,是事半功倍。但修这门心法的人,一般会让天赋极高的人去学习,因为怕学艺不精的人反而误事。
至于音凝之术,那便是取人性命的心法。这类心法要求心性品行极高的人去学习,就是怕若有人心术不正,走上歪路,那后果不堪设想。”乐岑不知想到了什么,轻嗤一声:“现在的乐家,选的弟子全部没有按这样的标准选,乐家,从骨子里已经烂了。”
乐笙似乎看出了乐岑的想法,轻轻拍了拍乐岑的肩,“阿岑,不用在意那家人了,你已经和他们没关系了。”
乐岑点点头,又转向苏卿,迟疑道:“前辈,这,有什么问题吗?”
苏卿笑笑:“没问题没问题。”
“那,药呢?”乐笙有点紧张地问道。
“药么——”见乐笙紧张地盯着自己,苏卿拖长了声音“自然——也没问题。”
见乐笙的表情变化,苏卿笑得更开心了,“得了,逗你玩呢。”随即又正色道:“治风湿的药也没问题,不过,也太小心了吧,按他现在这身体,还可以再添两味药。”说着苏卿在药房上又添了几笔
当初乐笙也是顾及乐岑的身体,毕竟刚从乐家出来时,乐岑看着精神,其实小毛病也特别多,乐笙怕药用狠了反而对他身体不好,以至于到后来也是用的很温和的药。
“好的,多谢师叔。”乐笙恭恭敬敬朝苏卿行了一礼。
“还有这抑制蛊虫的方子,看笔迹不像是你的,是你师兄的?”
“嗯,是当时途径江南,阿岑体内蛊虫发作,便去了同济堂,刚好遇到大师兄,是大师兄开的药方。”乐笙老老实实回答。
“不错不错,秦鹿这小子有进步了。那,这后面的是你自己开的?”
“有我自己开的,也有同济堂的医师开的。”
苏卿点点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还行,还知道找人帮忙。我再给你开一副,等你师傅过几天回来,我们确定了到底是什么样的蛊虫,才敢替他除蛊。”
“多谢师叔。”
“多谢前辈。”
“行了行了,别弄这些虚礼,来来来,来帮忙。”苏卿开好药,便将药方交给二人,开始“抓壮丁”了。
“我得再去坐诊,刚好乐笙也去看看,你弟弟嘛,没事吹吹曲子就好了。”
“是。”
☆、醋
兄弟二人在医馆等孙汕泽的几天,受到了附近居民的一致好评,甚至还有大婶们给兄弟二人拉红线!
尤其是乐笙,长相英俊,笑起来如沐春风,对病患也温温柔柔的,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优雅,从容不迫,医术高超,试问谁不喜欢呢?
反观乐岑,整天面无表情,即使吹奏的曲子十分好听,但太冷,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让人不好接近。但也有很多姑娘喜欢这一类型。
来的人多了,乐笙就渐渐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这几晚吃饭的时候,乐岑一直没接受乐笙的夹菜。和乐岑说话时,也是爱理不理的状态。晚上睡觉时,乐岑竟破天荒地背过身不理他了……
阿岑,这是怎么了?
……
这天乐笙睡觉时,乐岑又一次背着他,乐笙强势地将乐岑翻过身来。
“阿岑,这几日,你,怎么一直躲着哥哥?”
昏暗的烛光下,乐岑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就是不愿意睁开眼看看乐笙。
“阿岑,哥哥做错了什么吗?哥哥哪里惹阿岑不高兴了?阿岑怎么生哥哥气了?”乐笙搂着乐岑,轻声问道:“哥哥哪里做得不对,阿岑你说,哥哥一定改……”
“不是的……”乐岑埋在乐笙胸前,闷闷道:“不是的,哥哥很好……哥哥做得没错,是我……”
“嗯?阿岑怎么了?”乐笙轻轻抚摸着乐岑的背脊,略带笑意地问道:“阿岑什么也没有做呀?怎么了?”
“哥哥……”乐岑抱紧了乐笙,耳畔传来乐笙有力的心跳声。莫名的,乐岑有些难受。
“嗯,哥哥在呢……”乐笙哄小孩似的,轻轻吻了吻乐岑额头,又轻轻换了个姿势,让乐岑靠得更舒服。
“哥哥,是我不好,是我……”乐岑缩在乐笙怀里轻声道:“哥哥,我太坏了。”
“嗯?阿岑哪里坏了?阿岑这么乖。”
“哥哥那么好,长得好看,精通医术,还那么温柔,总是对别人很好,那么吸引女孩子……我呢?我精通杀人之术,没人愿意靠近我。
要是没有我,要是哥哥不照顾我,要是哥哥没有和我在一起,哥哥肯定会有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以后肯定儿孙满堂……”
乐岑的声音越来越小,甚至带着一丝呜咽。
乐笙倒是瞬间明白了乐岑的心思,这分明就是吃醋了,吃醋都吃得小心翼翼的,让乐笙莫名有点心疼。
“阿岑,看着我。”乐笙说着放开了一点乐岑,认真地看着乐岑。
乐岑静了一瞬,还是听话地睁开了眼,对上乐笙那双漆黑的眸子。眸子里是掩不住的心疼,关心,怜爱……
乐岑顿时怔住了,呆呆地望着乐笙。
“阿岑……”乐笙叹息一声,“阿岑啊,你可是上天赐给哥哥的宝物。把你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哥哥还怕你被别人抢走了。”乐笙温柔地望着乐岑,抬手拂去他颊边的一缕发丝,轻声道:“阿岑,你知道么,母亲和我说过一些我的事。
那时候你还在母亲肚子里,母亲说我整天就缠着她,问,肚子里的是弟弟还是妹妹,每天盼着他快出来,还准备了许多小玩意等着你出来和你玩,母亲还老逗我……”
乐岑似乎看到一个小豆丁,穿着漂亮的衣服,围在大肚子美妇身边,小心翼翼有期待的眼神,问:“母亲母亲,宝宝什么时候出来呀?”
美妇温柔地摸摸小豆丁,逗他:“宝宝出来了,母亲和父亲就不要你了?你还和他玩吗?”
小豆丁皱着眉认真想了想,一脸纠结地拉拉美妇的衣摆,“那,那他不和我抢母亲就和他玩。”
……
乐岑想到这,忍俊不禁,将之前凝重的气氛驱散了许多,乐笙见他笑了,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摸摸他的头,又继续道:“后来阿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