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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容勉的身子往后直掼下去,这一次却是携着身上的痛,加足了劲!
容勉顾及着墙头那道寒芒,像只愤怒的猴儿般死绞着于松的衣襟,低头就看到那尖利的竹尖,他猛地叉…开…腿,想从竹尖处逃开,手拖着于松,把对方往竹尖处掼。
于松箍着他的腰,两人卯足了劲拼斗,突地容勉感觉到屁…股一痛,身子被直狠狠顿在竹尖,疼得他像跳到岸上的鱼,不停地跳蹦,却是越挣扎屁股处越疼。
眼看着于松再来,容勉飞扬起一脚,踢到于松脑后,箍住于松的脖颈,朝旁边的尖竹阵狠狠倒落。
哧哧哧!
不疼。
一道道声音滑过,容勉倒在竹林地上,摸摸自己,除了屁…股处疼外,别处不疼。而刚才迫着他的于松就在自己的侧上方,他抬头,看到于松倒在半截高的尖竹上,身子被刺穿了三个孔,血水汩汩流下,他没动,也没叫疼。
容勉直起身来,如果不注意的话,他会以为于松在侧卧在竹尖上练内功,如果忽略那些鲜血的话。
见于松真的死透了,容勉才松了口气,一下想到了什么,猛然朝墙头看去,哪里还有什么暗影,更没有什么暗器,好像刚才是他的幻觉一样。
难道是看错了吗?
“你居然杀了我容家的家仆!”
容益道跳脚,铁青着脸跟过来,一巴掌扇上。
容勉朝后退了一步,躲开那一巴掌,扬起精致雪白的小圆脸,露出璀璨雪白的牙齿,“父亲,你打儿子打顺手了。可是我现在似乎不再是你的儿子了。”
见容益道气得眼珠发抖,容勉扬目朝那一正大师看去,“和尚,你说有办法送我回去,回到哪里去?容勉曾经是个傻子,傻痴了十多年,终于能够恢复神智,现在你却要将我送还那混沌处去,那么你打算用什么法子把我送回去?”
容开霁站在暗影处,袖内的拳头慢慢地收紧,脸上看不到半丝情绪,他的一双眼睛盯着容勉,然后转向一正大师,最后落到那死不瞑目的于松身上,缓缓地,他抿了抿唇,“大少爷……”明涉轻声叫道。
但容开霁却一直冷立场内,没有再多言,更没有再暗吩咐什么。
一正大师双手合什高诵佛号,“容三公子,现在是施主杀戮的开始,若你能住手,从此皈依佛门,老纳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哈哈哈!”容勉听了这话,高调长笑,奔到一正大师面前,伸手一把捉住他的衣襟,眼圈蓦地红了,厉声质问,“若非是你,哪有杀戮!若不是你胡说八道,今夜哪里会有人会死!于松是死了,但他身为奴才,却敢杀主子!满院子我容勉的至亲,却无一人来阻止!不是他死,便是我亡!老和尚,这事若到你身上,你会甘心赴死?若你点头,那你现在死一个给我看看啊!”
“阿弥陀佛……”
“给我闭嘴!”容勉推开他厉喝,可是手却胶缠到一正大师的衣襟上,却挣不开了,他大吃一惊,好像自己的手捉住了一滩胶水一样,怎么样都甩不掉,松不开,“你……”
“容施主!”
一正大师开口了,他慢慢抬起脸,在火把之下他的脸光呈明亮,容勉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与他靠近,直到两个人几乎面贴面了,老和尚的声音很低,但对于容勉来讲却清晰可闻,“容施主,”他再呼一声,语调却充满悲慈,“老纳也不想杀人,若是施主你魂离,这位三公子也便死了,老衲这是杀生。但是施主的存在,将会带来血戳,并不是详兆啊。这个世界本不是你的容身之地……留下你。老纳何以面对我佛……”
“别说些有的没的!”容勉压抑着声音,瞳孔血愤,“什么杀戮?什么离魂!容府便是我的家!我要救娘亲!我不能死!现在谁来跟我作对,我拼不过你们,也要拉你们同归于尽!”
“容施主害了命,这账却要算到出家人身上。老衲既看到,如何能够袖手旁观……”
老和尚紧紧地粘着容勉,挣脱不掉的容勉脸都黑了,死死地咬着牙,不肯屈服,“一正我数三声,到数你还不松手,小心我咬掉你的jj!”
既然老和尚不让他活命,那么在余生的日子里,他要让老和尚跟妇人一样,蹲着撒尿!!
一正大师的眼中再度现出一抹悲悯,“老衲早已堪破红尘,施主对出家人的威胁没有用……”
“啪!”
容勉挥出另一只手,刷地甩到一正的脑袋上,脑袋上红了一片,容勉闷哼一声,那只被粘住的手居然被松开了,他倒退两步,沉静下来瞪了眼和尚,见这和尚没在乱说话。
他转回身看向容益道,伸手朝自己的屁…股处摸去,刚才被于松摁到竹尖上,那里很疼,这一抹更是流下了一大滩血。
容勉把血在手心中晃晃,送到容益道面前,“爹,我再叫你一次爹。要我死可以,把我赶出家门也可以。但在此之前,请不要让我死在这里,我嫌脏!”
“还有,我离开之前,要滴血认亲!”
容勉说着,冷笑一声满面不屑,“您不想认我这个儿子,我却也还不想认您。滴血认亲,并非是我想做你的儿子。实在是身为儿子,我也想清清楚楚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你的儿子,还是父亲另有其人!若不是的话,那我却可以光明正大地离开这里,然后去寻找我真正的父亲!”
“容益道,哼!不过是个商贾罢了!容勉从来就没想过,生在这容府有多幸甚!娘亲虽是罪臣之女,但她的内心一定也不觉得给一个商贾做小妾是件多么光彩之事!何况,在这里,只有我无尽的痛苦记忆罢了。包括今夜,你们所有人,都在眼睁睁看着我死……”
院子内一片寒寂,容益道又气又愤,却从了容勉的话,命人取了用具,容勉将血滴入碗内,容益道跟着滴入血。
不一会儿,只看到两滴血相融。
容勉确实是容益道的儿子。
“刚才一正大师不是说过,这是三弟的身子,三弟当然是爹的儿子,只不过这身体里面的灵魂却……”容开霁朝一正和尚投去一瞥,转而冲容益道说。
一正大师是寺内得道高僧,所言之语俱是灵妙至极,更是一直得到皇族信奉。
这一点,没人敢否认。
容开霁相信,自己磨破了嘴皮,也不一定能够扭转全局,但是一正大师的一句话,便可翻天覆地!
所以他在等,等一正大师发话。
容益道自然也对他信任非凡。
本来怀着五味杂陈地滴血认亲,容益道为血液相融而欣慰,但同时又很矛盾。亲手杀死,对他来讲是件十分痛苦之事,虽然母亲一直在旁边压制,但自年少时娶了大夫人进门,这一切完全是按着母亲的想法进行的。
容益道内心深处真正喜欢的是副院的柔夫人,是容勉的生身母亲。
若非连氏做了那件事,也许容勉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受宠爱的庶子,虽是庶子,却更甚嫡子。
这么多年,容益道恨连氏,可是没有爱哪里有恨呢。他下不了手杀连氏,更没想过杀容勉。
而刚才的那一切过去之后,容益道内心的旧情复来,那种奇妙的感觉,连他自己都解释不清楚。
他望着面前的容勉,心想,哪怕容勉做一辈子的傻瓜,他也能养得起。
所以,让容勉变回傻子吧……
一时所有的目光朝一正大师看去,容勉抱胸好笑地看向老和尚,心里面轻嘲至极,刚一来到这个世界,就被一正识破,现在自己的生死却攥在了一正的手上,呵呵,还真是讽刺啊。
这个一正和尚,凭什么、凭什么剥夺他活下去的权利……只因为一句杀戮太盛。
这老和尚浑头了吧,为什么说他杀戮盛,他是上辈子被人杀死的啊,他虽是保镖,却连鸡都没杀过,他只是喜欢为贵公子鞍前马后,喜欢在春风得意时欺负个人,打压手下,喜欢拼命往上爬,妄图想拉近与大小姐的身份距离,想娶到心上人而已,他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活下去,会这么难……
一正大师凝敛的眉宇对向容开霁,之后缓缓移动,转向容勉。
佛说:红尘苦海,回头是岸。
容施主,这个世界终究不是你的,你便随了老衲离开罢。
一正大师想罢,眼中一抹坚决闪过,张口说道,“此事确实是……”
“一正和尚!”
陡然一道脆生生的之音告来,打破宁静寂冷的寒夜。
容开霁脸上的笑还未绽开,猛然间眉心一凝,蓦地朝那声音噬去!
只见这个时候,却不知从何时冒出来一个小少年。
少年的身形只比容勉矮一个头左右,穿着一袭白衣,背负着手缓缓踱而来,他一双凤眸深沉扫来,浑身的气势十分阴寒,仿佛一块千年寒玉,令人摸不透深浅。
仅仅是个小少年,便有这等的气势,那长大了还得了……
“大少爷,这是容勉在街头捡回来的!”明涉在旁边低声说道,“当初,就应该解决了他!”
容开霁皱眉,让他稍安勿燥。
这时候雷震一斜凤眸,朝一正大师笑着看来,“一正和尚,刚才我一直在听你说‘杀戮’……不知怎样的血流成河,才算是杀戮的呢?”
雷震说着伸出手,轻轻地抚了抚自己的洁白的小手,他那双手并不大却修长柔软,看似像是女孩的手一般,反而有一种格外柔软的女性味道。加上他那双好看的凤眸,偏脸瞧看自己的那双手的时候,侧颜妖冷,无数火光映射之下,似乎跳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来自于地狱的血腥。
“这——”
一正大师看着他,听着他吐出来的每一个字符。
最后老和尚竟仿佛有口难言,那光洁的头上也在眨眼间冒出了一层的汗,他擦着自己手上的汗,第一次在人前露出不知所措的恐慌感,仿佛是看到灾难来临的前兆一般。
“一正大师!”容益道还想要结果,对于雷震这个小孩子,他并没有过多的注意,他只紧盯着一正大师,他只想要结果。
哪怕让容勉变成从前的傻子,他也甘愿!
蠕动了下嘴角,一正大师抖抖眼皮,始朝容益道看去,他张了张嘴,最后拧起眉头,下定决心般,“容三公子在混沌之境呆得太久,如今刚刚魂返原身,合该好生养着。其他的莫要想太多了。毕竟是你的亲生子。”
最后的三字,仿佛魂合原体,容益道瞠目地看向容勉,这么说容勉的不傻是正常的了?
也就是说,他的身体是自己生的,他的身体里面的那个灵魂也是自己生的了?
里里外外都是他容益道的儿子了?
莫名地,容益道竟有一丝奇异的安然之感。
以前,他是不在乎容勉。因为容勉一直都在,养在内宅。
现在,他有那么点在乎容勉,或者是给这件事情激的。
容勉极快地扫了眼雷震,又看看一正和尚,内心不太明白,一正和尚怎么改口了。刚才自己威胁利诱,都没能让这老和尚变卦,怎么雷震这小子一句话,就把一正给逼得改口了!
容益道扫过来的目光,容勉接过,心头却越发冷笑,男人的虚荣心,容益道如今是满足了个结结实实。
滴血认亲,儿子是自己的。
容益道自然保住了面子,但是容勉知道,容益道只不过是暂时的兴奋罢了,他具有极高的野心与谋利性。当他发现容勉不像容开霁那样为他拓展生意,不能像容绍祺一样诗书才华为他挣面子时,他的本性会再度浮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