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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浩恒院,容勉闷头打了一阵沙包,这才汗流浃背地从房间里面出来,冷风一吹,顿时清醒很多。眼前一白,盼香把雪白的布巾递过来,声音担忧,“少爷,您没有再打二少爷吧?”
容勉摇头,“没。他身边有好几个下人。我现在的身子,一下子还对付不了。”
盼香见容勉擦完了脸,便伸手拿过布巾来给容勉拭去脖颈,以及满是疤痕的胸前的汗珠,小声问道,“御尘王送的驴子都瘦成那样了,看来是没办法做为寿礼了。少爷,我们怎么办?二少爷是故意的。若是御尘王问起来,二少爷一定会故意陷害少爷您的!”
容勉一屁股坐在门台前,仰脸看着院内的碧绿树叶,抿了抿唇。
苏御的事情倒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容绍祺这种歹毒用心。
容勉很乐意安安稳稳地生活在这所深府高门里,过平静的日子。
但是现今看来,容绍祺根本不会放过他。何况后面还有一个大靠山容开霁!
荷院易主,容绍祺心有不甘。即使容绍祺现在搬到容澜院了,也不见他消停,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而在此之前,容绍祺还偷偷把容勉引出府去,最终暴虐笞打致死。
如今的容绍祺,又怎会善罢甘休呢,他一定在想法子,慢慢地侵蚀,亦或是趁机一举取了自己性命。
想依靠容益道保命,难啊。
可是现在又能依靠谁呢?想来想去,也只能自力更生呀。
容勉翻来复去地正自想着,突然就听到外面小厮来报,说是有人找。
盼香细问之后,也没打听出个所以然来,只说是一个普通家丁打扮的人,没有报上名号来。
“不会是二少爷故意找人干的吧?”
盼香抓住容勉的袖子,一个劲摇头,“少爷,咱们不去!死都不去!以前二少爷就这样,总是想法子引少爷您出去,您回来之后就弄得一身伤……上次奴婢一个没看牢,回来之后少爷您就不见了……”
容勉想了想,他现在这副身子不行,打一个行,二个三个的他就得趴下。
不过,刚刚跟容绍祺罩上,那家伙还处在诽谤自己的欢乐中,不太可能会施这种连环计。何况明日便是敬王妃的寿辰,容绍祺很难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搞出人命来。
可是谁会在这个时候找自己呢?
容勉突然想到了慈云寺的一正大师,想到上一次跟一正大师没说完的话。那老和尚该不会心血来潮,有什么其他的话要说?
“我随你去!”
正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容勉一看,“迎春?!”
雷震听他又叫自己迎春,一张好相貌像顿时是吃了臭虫一般难看,甩着脸哼着,“我跟你去!保证你不会受伤!走吧,别磨磨蹭蹭的,像个娘们儿!”
容勉闻言失笑,当下也没有再犹豫,让盼香为自己换了身衣裳,犹留着一身的臭汗,便与雷震一同朝府外而去。
他刚出了容府,后面正欣赏自己马的容绍祺就听到传报,“你说那个傻子出府了?都跟谁去了?”
“上次买来的那个小孩跟着三少爷出府的,不知赴何人之约。”容福立即回道。
容绍祺听了浓丽的长眉立即狰狞扬起,放声大笑,“真是天助我也!”
他扭头朝扬名看去一眼,压低声音露出雪森森的白牙,“还愣着干什么!快点让他们跟上那傻子,给我紧紧地盯住!”
扬名立即应是,走出去几步,接着回来,“少爷,若三少爷独自回来,那我们要——”
“当然不能杀了他!”容绍祺摇头,满面的否定之色,“今日爹爹去了宋大人那里,到时侯让那个傻子自动到爹爹面前出丑。”
扬名听了,立即带着人退下去了。
容绍祺眯着眼睛冷笑,他会让爹爹知道,对那个傻子抱有期望是绝对错误的!
☆、第29章
容府的门外正等着一名布衣家丁打扮之人,容勉与雷震出门之后,便与这家丁撞了一面。
“是容三少爷吧,我家主子请您前去,请随小人前来。”
容勉还没问那家丁,他家主子是谁,便看到那家丁一溜烟地朝着城中繁忙的大街奔去。
雷震倒是快,下一刻便紧紧跟着,容勉倒落在了最后。
那家丁在站在帝都最繁华的富贵楼门前一定身,等容勉走来时,便低声道,“容三少爷,贵客在此内天字一号间等您,请进!”
说罢这话那家丁一溜烟地消失在了昏昏暗暗的街头,容勉一转头,那人就消失在了人海之中。
“难不成这人是被雇来的?”
容勉甩甩袖子,正要抬步进楼,就见雷震一撩衣袍,大模大样地率先进了富贵楼,那副样子好像他才是少爷一般。
“迎春,过来扶本少爷!”容勉仵在原地,伸出手来,朝雷震摇摇勾了勾。
“哼!”
回答他的是雷震的鼻嗤,接着小身板一扭,跑得比兔子还快,刹那间奔着楼上去。
嘿!真是反了!
容勉像是被人迎面拍了一巴掌,雪白的脸都被气歪了,前世他当保镖时,那服务可是周到又贵宾级的啊。为啥轮到雷震这小家伙时,事情偏偏反过来了。
雷震一溜烟跑了,容勉没办法,只好怏怏地自己进了富贵楼。
富贵楼内一进大厅便是翠玉的金玉树雕,气派非常,而抬脸便是二楼的雅座,有着茶水点心,是为付得起银子的人准备的,抬步朝前便是大厅内散开的桌厅食桌。
容勉去找楼梯,正打算上楼的时候,听到二楼茶座传来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声。
听着这声音,容勉的步伐微顿,突然想到了周凝儿,侧耳再听,倒是音质不太相同。
他举步往楼上走,上了二楼后,陡地听到茶座处再度传来一阵娇笑,“顾言姐姐说得是,玄曜国的战王的确一表人材,恰好配得上姐姐。听闻他还未娶亲,明日敬王妃之宴,顾言姐姐咱们都去看看呗!”
“是啊是啊顾言,礼月妹妹都说了,咱们哪能不去?战王御尘上次还去了慈云寺拜佛,帝都传遍了,那人身形俊拔,面容更是不凡……诶诶,不仅是玄曜国呀,还有寒枝国的皇子……各有千秋,一个个俊逸不凡呢……”
容勉听到这儿,不由扭头朝那茶座中看去,只见三女坐在一桌,貌美如花,一个面若秋月,一个犹如芙蓉,而另一个则是背对着自己在咯咯笑着,看不到面容。
他不由暗暗摇头,没想到敬王妃的寿宴倒成了一个变相的相亲宴。
听听,他们男子在这些女子眼中成了什么,竟是随意挑敛的物件了,不过这倒有点意思。
“你们听说了没有,御尘王在云慈寺遇上周凝儿了!”
礼月面若秋月的如玉小脸带着不悦之色,“便是周家嫡女,那个商府世家,娶了敬王府小女儿的周家!”
“你的意思,不会是御尘王看上周凝儿了?”赵采芸倾了倾身子,声音都尖了。
“倒不是。”
礼月摇摇头回道,“御尘王怎会看上商贾之女。何况周凝儿与容府早已结亲!不过这件事还不是重点,重要的是周凝儿之前结亲的容府三少爷不傻了,听闻那不傻的三少爷在慈云寺打了自家二哥,问题是这三少爷还跟御尘王称兄道弟!”
“有这回事!我能证明!”
礼月刚刚说罢,前来添水的小二立即嚷道,“那日小的我正在场啊,你们是不知道啊,容家三少那一脚踹得有多厉害,把容二少都踹得生生吐血,那个厉害啊,那哪像个傻子啊!”
“我还跟你说啊,容家三少不但不是傻子还一表人材呢,可惜呀,却是庶子……”
“嘻嘻礼月妹妹,你说谁都是一表人材!真真是少女怀春!”
……
容勉低头看看自己的脚,若无其事地朝天字一号房间走去,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他内心却不由冒泡,那小二是留了口德的。若是换作他人不定怎么说自己不敬兄长,大逆不道。看来以后打容绍祺得私底下来。
他叹息一声,抬头便看到雷震正站在门口,一副蔫蔫的样子。
“怎么,你现在不跑了……”
容勉上前正想敲打他,不料雷震也不跟他犟嘴,而是朝房间内指了指,一副没精打彩的样子。
看雷震这副样子,容勉便知道,看来是一正大师已经到了。
不过那老和尚会念经,絮絮叨叨的,估计把迎春给念烦了。
只是他一出家人,居然会跑到这种声色繁华的酒楼来,还真是奇了,佛家不都是要清修的么。
“一正大师……”
容勉微微一笑,掀开门帘便喊,哪料进门之后,一眼看到坐在主位上一名高大精壮的男子,面容刀削般俊美,气势浑厚。容勉的笑立时僵在了唇边,怔怔地打量着男子一会儿,厚薄适中的唇正微微翘起,朝自己而笑,他不禁道,“苏御大哥、怎么会是你?”
门口的男子身形瘦削,面如敷粉,一双大大的黑眼睛纯澈的无瑕,令人无法忽视。
苏御见之唇畔笑意更深,自座内一起,气势无端强大起来,整个房间都显得有些压抑,“若不是我,容兄弟又以为是谁呢?”
“额……”
容勉面上一僵,陡然想到盼香对自己说过苏御的真正身份。
蓦地他面上一转,自然而然地露出笑意,快步走上前行了一礼,毫无保留,“容勉交友不算广泛,上一次去慈云寺,一正大师说了句没头无尾的话,我还以为这一次大师会亲自跑来替我解谜呢。”
“原来如此。”
苏御朝身边座一指,容勉便也没客气,一屁股坐下了,见对方亲自为他斟了杯茶水,他说了声谢后,便吞了一口,从始至终动作流利顺畅不见扭捏,倒是落落大方。
苏御着意看了下他的神色,与那日在云慈寺一样,性情饱含天真却又不失教养,使人与他相处,并不会产生半点不自在,相反纯天然地舒服。
单间之内烛火燃动,曳曳着光苗,灯火通明,空间之内每一人脸上的神情,一目了然。
苏御在注意容勉;其实容勉也在暗暗注意苏御。
无疑,对于容勉来讲苏御是个*oss;容勉从个人心理上来讲,打算与之不近也不远。
还是那句话,凡事靠自己。
再者两人这算是第二次见面,苏御依然不正式在自己面前介绍他自己,可见对方是有意隐藏身份,当然也可能会有其他层面的考虑……不过容勉打定主意也揣着明白装糊涂。
想通这点,容勉与之相交起来,便自由自在得多。
不一会儿,小二来上菜,雷震倒是十分精明,跟着摆菜,并把小二打发下去,亲自布菜。
容勉觉得这小子怎么突然眼明心净懂事了?
室内只有三人,彼此未语,容勉见雷震摆好了,便挥挥手,“你下去吧。”
“是,迎春告退!”
雷震突然大声接茬,整个安静的室内像是投进道闷雷一样,把容勉给惊了下,不禁抬眼看他。
“迎春?”
这时一直沉默着的苏御突然出声,重新打量这进来的小厮,看到这少年眉目英朗,细长丹凤眼明净如玉,深极黑极,神俊非凡,似乎并非池中物……这孩子叫迎春??
容勉见苏御棱角分明的俊脸露出一副惊讶的样子,立即赶着解释,“随口取的……”
他的话没说完,雷震立即大声道,“小人从前是叫雷震的,现在叫迎春也不赖!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