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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狈的整着已松散的前襟腰带,我尴尬笑着:“几时醒来的?”
他微睁双眸,迷离眸光盈盈生媚,瞧我不自在反倒越发欢喜,干脆撑起身腻进我怀里。我登时一僵,留不得推也不是,无奈道:“借着酒劲疯魔么。”
抓着我手他轻笑,笑声似银铃清脆悦耳,“环宇七界,唯我有幸知晓魔族战神也会紧张,手心沁出冷汗了。”说罢仍不肯饶我,食指抚着我五指,道:“手上茧子真多。”
知他不会轻易离去,我抽回手干脆挪了身子让他能倚的更舒服些,玩笑开口:“操劳惯了,比不得你娇身冠养的,养的一双凝脂玉手。”话毕怕他想起往昔事,打岔道:“想必你已知明日一早要赶路,再好生休息下。”
“你这就要走吗?”轩弈尘抓着我前襟的手指骨节呈月白色,眨着凤眼少了魅惑倒像是小鹿惹人怜。
我浅浅一笑手臂略收回应他,在吻他那刻我已然明了,有些事逃避的再久依旧是无用的。“我何时说要回去的。”松开他拽着略紧的葱指,在他不知觉中下了眠咒,“你何必心焦且安心睡就是,我就在旁静静陪你可好。”
眠咒催使他想多说已是无力,靠在我手臂愈发觉得重了。我仔细让他平躺的舒服些,又使了咒驱酒气,省的他醒来得受宿醉的苦。春寒料峭,黑夜无边下霜露凝重,轩才在廊下守许久,我出门瞧着他正搓着双手取暖。
“这时辰再不小睡片时,可就没机会了。”
轩才勉强笑道:“原该守夜的小厮这几日病着,六爷这儿也不能缺人守着。”
“回去吧,你家六爷这儿我会照应的。”回头瞧了眼轩弈尘,薄醉未消的红颊面容桃花,“他一时醒不来,你白白守一夜不如好生休息会儿,出镜月那段路程还得有劳你们两兄弟。”
轩才目光中有着挥之不去的憎恶,肃谨道:“请王爷放心,事情缓急我们清楚,三爷更是吩咐过,要我们兄弟两快马不停的将几位送回神武的。”脸上的顾虑渐次深邃,略带担忧呢喃:“就怕我们兄弟日夜兼程无事,马受不住。”他微微沉吟,目突露精光即刻消逝。
我拍拍他肩头,淡淡笑道:“我知道你们有习武的底子,功夫不差。”忽有寒风席卷扫来,我轻磕上身后房门,又说:“你们只要确保马车能跑过那些文书即刻,至于两匹汗血宝马,伤不着分毫的,我保证即使你如斯来回都会无恙。”
轩才略有疑惑,终是没说什么拱揖告退。待人退去,我回身在房门下了道咒,方信步回屋。
影始终未睡在等我,一见我回屋就在我身边转个不停,端茶递水宽衣解带一阵忙活,若非抓住制止指不定要几时休。
“小事我自己来就是了,你何必累着自己等到现在。”注意到他强撑的精神,我疼惜着说:“你先歇会儿,我过两个时辰叫醒你们。”
知晓他又要三纲五常的,我忙堵他话:“让你去就去,哪来的话。”
撑头盯了会儿趴桌上酣睡的池羽,极像一只贪睡的猫,鸦翅般的睫毛不时颤动,一脸乖巧。小心将他抱上床,闻着影轻鼾声才独自回床边。只冥想了四周天约莫两个时辰,突然被屋外的急叩门声惊扰。
我轻手打开房门,略有责备:“出什么大事儿了?火急火燎的。”
轩达神情焦虑喘息声亦不如往昔从容,心思一转我猜到□□分,嘱咐道:“屋里的我会负责叫起,轩才与六皇子那儿就交由你了。”
“六皇子那儿阿才已去安排了。”
晓得事情紧急,我不拖沓的说:“你且先去打点车马,我们片刻就赶来。”
此时此刻,亦是顾不上繁文礼节,轩达欠身即刻告退就匆匆离开。彼时影早被慌忙的脚步声闹醒,坐着微愣半晌,起身即刻梳洗完毕。
他提着包袱轻声道:“我先去帮轩达的忙,你这儿记得快些别耽搁。”
数个时辰前忙了一夜,而今安睡不过两三个时辰,又要终日在车内颠簸回神武,池羽微有言辞。他话语娇嗔更似撒娇,我淡淡一笑应之,左不过哄几句好话也就安然了。
不过半刻,一车人整装待发,事态紧急轩达赶不及解释,驰骋出城。守卫士兵是事先打点嘱咐过的,似连时辰都像是被算到,马车疾驰而出丝毫没人阻拦,该宵禁的全城唯独此处敞门大开。未及我细想,就已匆匆而过,仿若在紧绷弓弦上的箭,稍稍放手即伴着‘咻’声飞出,一去不回头。
轩达驾车技术炉火纯青,马车驰骋在山林间速度极快,车内却丝毫不觉颠簸不适。
我搂着屈腿倚在我怀里的池羽,小声询问:“方才没时间细问,究竟发生什么事,要如斯急着出城。”
轩才瞄一眼正在补眠瞌睡的轩弈尘,轻声在我耳畔低言:“据探子相报,皇上派了近身太监携着内宫侍卫正要出宫,听闻是朝潇湘馆来,美名其曰您这位贵客驾临,要六皇子带进宫一表东道之谊。”
影嗤鼻凝滞了畅快的笑容,轻蔑道:“轩煌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
不曾料得影如斯胆大,只眨眼的瞬息,车内变得静默无声,轩才一时语结。
自知语出惊人,反倒是更不避忌,影冷冷道:“纵然他是镜月帝王又怎般,骄淫□□多年已然亢龙有悔的卦象,不过蝼蚁有何惧。”
缄默间瞟一眼影,示意他稍稍收敛些,我笑着询问亦是警觉道:“方才听你提及探子一事,怎会如斯迅速的来潇湘馆告密?”
轩弈尘兀然咳嗽,下巴微动。轩才见状告知即退,撩开卷帘去陪轩达。车厢内气氛倏地凝结出丝丝寒意,晨曦的光晕顺着湘妃竹间隙透入,光线顿亮顿暗,柔和的光照在轩弈尘冷艳面容上。此时的他不似以往温婉,从容的神情仿佛有层雪峰上冷冽的薄雾围绕。
僵持少焉,轩弈尘垂眸叹息,淡笑:“探子是我派去的,当然不止安排在轩煌身旁。”自怀中掏出一块极薄的玉递到我面前,我犹豫斯须接过从中抽出张薄如蝉翼的丝帛。轩弈尘复笑道:“这是神武及翔云的探子名册。”
我小心卷开丝帛一一看过,手指渐渐僵硬,平静的望着轩弈尘,心中却是惊涛翻滚。
“探子都是我密谋派出的,连弃弥也不知晓半分。”说着轩弈尘望着卷帘外的胞胎兄弟,淡淡道:“他俩虽是我与弃弥同救的,却只听令于我。平日我不会随意接见,大多他两出面。”
我蹙眉道:“你知道告诉我的后果。”
轩弈尘颔首,轻笑着说:“自然知晓。”顿了顷刻,他恢复以往和顺淡然的模样:“交予你就是任由你处置了,但求你能饶他们性命,容他们回归故里。”
时日渐暖,车内愈觉闷热,仿佛令人无法喘息,我卷起向湘妃竹帘霎时清风徐徐,舒爽不少。细细踯躅着轩弈尘的话,杀与不杀且在我念间,只是一念之差累及的不止是丝帛上人的性命,更关乎到神武百姓及苏兮月的安危。我不愿拂了轩弈尘的情,再想到苏兮月的处地,一时陷入两难。
第43章 神武遭袭
目光落在轩弈尘眉间,仿若是要看透他般。对他的举动我既错愕又像是意料之中,江山之多娇,必是能引得无数英雄折腰。不过,太多的成王败寇,太多的黄土堆上杂草盛,是非成败转头空。
轩弈尘见我沉默许久,紧张容色渐次缓和,从容曼声:“万人之上的滋味,俗世人皆会趋之若鹜的。我亦是个俗人,怎能逃过这孽障。”一席话引回我思绪,他眸光坚毅莞尔着说:“我不过是觉悟的比许多人早一点点。依稀记得那一日在宫里,暝色无边下,远远望着轩煌苍老寂寥的背影。我顿然觉得帝王亦不过如此。”
我惘然一笑,联想起父亲心下惆怅。莫说人界帝王,七界之神又如何,他遗留给我的梦境,最快乐的时光不是在那高坐的主神殿上,而是隐居的灵山生活,采菊东篱下悠然度日的时光。
折好丝帛塞回玉内,把玉佩塞回轩弈尘手心,我喟叹:“这事该你自己解决,依你的能耐必能妥善处理的。”
轩弈尘紧捏着玉佩恸然望着我,低语道:“为何信我?”
我浅笑应对道:“只因信你。”
瞬息的感动与欣喜划过他眼眸深处,许是众人面前不善表达,轩弈尘十指紧握着拳,微微颤着,像是在压抑波澜起伏的情绪。
一连奔波数日,除了不可避免的停车休整,近乎都是在驰骋马车中度过的。汗血宝马有我灵力护持,不曾有丝毫疲态,日行千里无休眠。纵是一人一骑日夜兼程,要追来亦是痴人说梦。依轩达之言,依此脚程,最多不过一日半就回到神武国土,那时纵然轩煌亲自赶来,也无用矣。
残阳西落,流香马车似在与漆夜对赛,追着落日狂奔,斜晖照耀下的后影拉的极长,只影却不觉孤单。暗夜正一点点似泼墨染黑身后的夜。探头望着身后拉长的倒影,我骤然觉得若就此永远狂奔不止该多好,不用再面对将来的纷纷扰扰。
是夜,车马已跑至边关,过了陵谷关再走过三国交界区便是神武,身后追赶的诏书除非有通天之能,否则压根不可能再追到。经过商议,我们决意住在关陵谷关不远处的客栈歇息,次日一早出关。数日的颠簸屈身度日,池羽和轩弈尘筋骨早酸软不能自己,闻得安歇在客栈容色顷刻焕发。
池羽扫着面前称不上十分可口的饭菜,与此相比轩弈尘反倒优雅的多,慢条斯理抚慰着久受委屈的胃。
影将面前菜碟往前推了点,笑道:“六皇子近期有何打算?”
放下手中碗筷,轩弈尘似笑非笑瞟我一眼,含笑道:“送你们回神武后,我打算去翔云一访故人。”
我一如既往平和淡笑,失落感油然而生,宽和道:“既有打算倒让我们不好意思再多耽搁,明日进了神武边城,我们自行雇马车回都城便可,你不必绕路从神武官道上行驶。”望着酒家外形色来往的行人,我隐隐觉得焦虑,扫及轩家兄弟凝神道:“我让孔修派人护送你们到翔云边境,往后就有劳二位保护你们六爷了。”
轩达抱拳正色道:“王爷放心,我们定会护六爷周全。”
我微微点头,他俩武艺虽算不上顶尖的,但我知晓江湖中能伤及他们的不多,只要一路在官道行走轩弈尘安危必然无虞。
连日奔波,一席人各显疲态,寂然饭毕也就纷纷散了。未料得轩弈尘会另作他算,念及终是不乐,再想到轩弃弥的提起轩煌的态度,纵有人已死护着仍不放心。回屋不做多想,干脆让影唤来战神殿部属数名,命其一路暗中追随守护。
边城各国百姓往来年年岁岁熙攘热闹,天色昏暗无边,夜寒风大,依旧是熙来攘往的。劳累多日身体早是疲累不堪,屋外如何嘈杂也闹不醒沉睡的人。我盘腿冥想守着夜,不足半个时辰疲惫的渐失神智。
第二日直至日上三竿才都陆续醒来,幸得前些天不辞疲劳的兼程,内侍使者尚未追来。以免夜长梦多,结账时轩达捎上干粮,又急行着马车出关。大约两个时辰抵达神武边城附近,已知到了神武境内马车逐渐放慢脚程,不似不久前逃亡的阵仗。
翔云自鹂华贵妃死后,对神武的逼迫松散不少,边城外原先荒凉的村落渐渐有了往昔的景象。住户稀少却比离开时荒无人烟要热闹太多,神武边城关卡依旧管的紧,来往商旅络绎不绝。
马车卷帘被撩开,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