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荣公公待在凝和殿,天黑前我必然将陛下安全的送回来。”赵清明道。荣安点头应是,还不忙递给对方一袋包好的红豆酥,道:“陛下午后有食点心的习惯,劳烦赵大人。”
赵清明面无表情的拎过红豆酥,又对蒙着面巾的覃牧秋道:“委屈陛下,此事不好叫外人知道,路上还请陛下不要做声。”
覃牧秋点了点头,
一切就绪两人便出了凝和殿,一路倒还顺利,赵清明毕竟是羽林军大将军,出宫自是无人敢盘问。至于后头跟着的蒙面公子,众人都心照不宣,不闻不问,不过仍止不住好奇打量几眼罢了。
出了宫门,赵清明取了马,两人并骑。
覃牧秋道:“李……朕从前经常宣小白脸进宫?”
赵清明侧头看了对方一眼,见对方露出的眉眼与那人极为相似。此刻对方蒙着面,骑在马上,言语随意,竟丝毫看不出李逾的影子,倒是像极了那人。
覃牧秋觉察到了对方的目光,心道对方应该对自己的身份起疑了。可是他一早便知,自己装李逾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唬唬那些朝臣便罢了,向荣安和赵清明这种近侍,压根不用抱什么希望。
既然装不像,唯一的方法便是顺其自然,荣安已经知道此事,并且乐意接受。希望赵清明也够聪明,马马虎虎装个糊涂便是,千万莫要节外生枝才好。 若赵清明不肯善罢甘休,最后只能试一试向对方坦白,兴许对方念点旧情,会站在他这边,“那倒也不是。陛下孤独,后妃中合意者甚少,偶尔遇到可心的公子,便时常召来唱个曲弹弹琴罢了。”赵清明道。
覃牧秋皱了皱眉,心道,李逾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两人一路缓行,到了万里寺之时已近黄昏。寺院靠山近水,再加上夕阳西下,景致甚美。赵清明牵了马去拴好,走回覃牧秋身边时便听对方随口道:“中都竟然有这么好的地方,将来我若出家,便来此处。”
赵清明心里咯噔一下,看着眼前的这人,心中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随即赶忙将自己的思绪压下。
覃牧秋解下面巾,道:“你说无云来当了和尚,若是想女人了该怎么办?”说完恶趣味的哈哈大笑起来。
赵清明看着大笑的对方,心里终于确定,此人不是李逾。不过他心里竟然没有为这个结论感到丝毫的难过,反倒觉得很轻松。
两人一路到了寺院最后头的院落里,那里正是无云的住处。无云见了两人只双手合十道了声“阿弥陀佛”,便将两人让进了屋。
“还给我带了红豆酥,当真是贴心。”无云不客气的接过赵清明手里的红豆酥,放到了几案上。
三人围着矮几盘腿坐到蒲团上,覃牧秋先开口道:“好久不见,无云师父。”
无云笑眯眯的打量了覃牧秋半晌,道:“施主怎可打诳语?你我明明未曾见过面,你怎么说好久不见呢?”
赵清明闻言脸色立马变了,他虽然心中断定此人不是李逾,但他也知道,有些事不戳破是最好的,见了光反而难办。当下不由想抬脚踹死无云。
覃牧秋却不以为意,哈哈一笑,道:“不知道是哪个矫情又可爱的人说过,人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我见到无云师父觉得有缘,所以便脱口而出了。”
无云也哈哈一笑,道:“你我的确有缘。”
“说正事吧无云,别耍嘴皮子。”赵清明捏了把汗,赶忙转移话题。
无云或许没少挨赵清明的打,对对方的话还是忌讳两分的。闻言便正色道:“施主此番去沽州,可是有要事非去不可?”
“是。我此番去是要救一人的性命,那人……那人在沽州那一战中会战死。”覃牧秋道。
无云叹了口气道:“贫僧有一言相劝:生死有命,施主莫要执着于此。恐怕施主此去,也未必能救得那人性命。况且前路险恶,施主既已有了今日所注定果,又何苦去改变当日的因。只怕救人不成,反倒将自己置于险地。”
赵清明在一旁皱着眉头,不知为何,听着无云的话,心中竟也有了两分退意。
“我心意已决,无云师父不必再劝了。”覃牧秋说完伸手到几案上的纸包里,取了一块红豆酥,咬了一口道:“人饿了就要吃,有事便去做,男子汉大丈夫,顾东顾西的叫人笑话。”
无云看了覃牧秋半晌,也捏起一块红豆酥边吃边道:“清明陪你一道去,我会给你二人易容,保证不叫旁人认出你们。只是多日不得洗脸,颇要难受一番。”
覃牧秋又捏了一块红豆酥开始吃,示意无云继续说。
“我会易容成你的样子,替你当几天皇帝。荣安留在宫里给我做掩护,端午暂代清明,做几天羽林军大将军吧。”无云道。
赵端午是赵清明的弟弟,两人差了两岁,但长相极为相似,身量也差不多。
事情原本也不复杂,左右都交给赵清明打理,覃牧秋也懒得询问,只草草的听了,也没有异议。只要能在沽州之战前,阻止覃牧秋出战,便万事大吉。
事情至此,覃牧秋的心已经落了一半。
“今夜朕要歇在万里寺,无云师父,麻烦你行个方便。”覃牧秋伸了个懒腰道。
“好,寺里的斋饭不错,明日一早施主可有口福了。”无云道。
赵清明瞪着眼睛,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恨不得一手捏死一个。
第8章 守约
深秋,山上的夜晚已经很冷了。
覃牧秋早早的便裹了被子窝在床上。实际上,做了留在寺里过夜的决定后,没过两个时辰他便开始后悔了。他因出宫的时辰尚早,并没有用晚饭,而寺院里一日只有早午两斋,所以天一黑透,他便饿的有些受不住了。
无云依着寺里的规矩早早的便歇下了,赵清明住在覃牧秋的隔壁,屋里也没点灯,不知是否睡下了。
“赵清明……”覃牧秋捏着嗓子叫了一声,半晌后没有听到动静。
“赵将军……”覃牧秋将声音提高了一些,半晌后还是没有听到动静。
“赵美人……”
“何事?”
“……”
覃牧秋趿着鞋子走过去打开门,见赵清明正抱着胳膊倚在廊柱上看着自己所在的方向,因为背着月光,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我还以为你回去睡了?”覃牧秋道。
“守一会儿。”赵清明轻描淡写道。
覃牧秋心道这人对李逾倒是忠心耿耿,不过他不知道赵清明早已断定李逾被“掉了包”或者“莫名其妙成了另一个人”。赵清明之所以守在这里,一来确实也是履行自己的职责,二来他有些失眠,三来说不上为什么。
“咱们回宫吧。”覃牧秋小声道。
“宫门都关了,除非有紧急要务,否则以我的身份此时入宫不妥。”赵清明道。
“可朕是皇帝,谁敢不让朕进去?”覃牧秋道。
赵清明看着对方半晌没有说话。
覃牧秋想起自己出宫时是隐瞒了身份的,终于叹了口气,道:“你去无云那里,将下午吃剩的那几块红豆酥偷来,朕饿的不行了,快驾崩了。”
“……”
“快去呀,愣着做什么?”
赵清明只得转身去了。
一炷香的功夫之后,覃牧秋坐在床上摸了摸肚子,依旧饿的慌。他叹了口气,又爬下床趿拉着鞋子走到门口,打开门见赵清明依旧用老姿势倚在廊柱上。
赵清明见他开门,如临大敌般慌忙开口道:“都拿来了,一块也没剩。”
覃牧秋略有些尴尬道:“不找吃的,你进来。”说罢自顾自跑回了床上,门却没关。赵清明犹豫了片刻,走了进去。
“把门关上,冷。”覃牧秋说“你别戳在那儿了,明日一早宫门一开咱们就回去,别误了早膳的时辰。”
赵清明一愣,不知道该说什么。
覃牧秋叹了口气道:“真被你说中了,今晚就当朕临幸你了,过来睡到朕旁边吧。”
赵清明又是一愣,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大家都是爷们儿,别端着了。”覃牧秋白了对方一眼道:“这寺里头被子太薄,冷的人睡不着,你就当是帮朕暖暖被窝吧。”
赵清明立在原地,不像在犹豫,倒像在想理由推脱,终于他开口道:“隔壁还有一床被子,我这便取过来……”
“赵清明,你眼里还有朕么?朕说了让你躺上来,这是命令。”
“……”
覃牧秋坐起身,看着赵清明。半晌后,赵清明双膝跪地。本朝的规矩,武将除非负罪,否则只需单膝跪地即可。
覃牧秋倒没觉得恼怒,只是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他道:“你回去睡吧,无需在门口守着。”赵清明应是,然后不卑不亢的起身离开了房间。
经这么一折腾,两人各自躺在床上,都有些睡不着。覃牧秋看着地上照进来的月光,不由有些后悔,不该同对方开这样的玩笑。他心里认定,只要能让另一个自己在沽州之战中保住性命,一切便会恢复如常。
到时候,李逾这具身体,不知会如何,或许就此死去,或许李逾的魂魄会回来。若是后者,那赵清明要如何面对?
今日覃牧秋之所以会开这样的玩笑,是因为想起了多年前赵清明的一个“承诺”。覃牧秋有些恶作剧的想试探赵清明是否记得此事,因此才有了“同床”的要求,没想到对方竟真的拒绝了。
当然,也有可能对方是顾忌君臣之礼,所以才会拒绝,覃牧秋想。
一墙之隔的另一间房里,赵清明也陷入了回忆。
那年他刚过十六岁的生辰,得了一块火红的血玉,还没焐热便献宝似的去了覃府,想送给覃牧秋,没想到扑了个空。在覃府等到天黑,覃牧秋才牵着红枫慢腾腾的回家。
赵清明等了一日,原本窝了一肚子火,但见覃牧秋眉头深锁,没什么精神,一肚子火登时便消了大半。
覃牧秋洗了把脸,晚饭都没吃,草草的打了个招呼便回房了,灯都没点。赵清明热脸贴了冷屁股,一肚子的委屈不知道该朝谁说,只得垂头丧气的回了家。
半夜赵清明便做了噩梦,梦到覃牧秋骑着红枫摔下了马,浑身是血。他惊了一身冷汗,再也睡不着。没等到天亮,便摸黑进了覃府,翻窗子进了覃牧秋的房间。
覃牧秋睡觉老实,在宽大的床上只规规矩矩的占了一小片地方,赵清明轻手轻脚的躺在外头,想叫醒对方,又有些舍不得。借着月光,覃牧秋的脸被照的一清二楚,眉头紧锁似是睡得极不踏实。
片刻之后,覃牧秋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眉头皱的越发紧。赵清明知道对方定是做了噩梦,轻轻拍着对方的脸,叫了几声。
覃牧秋被叫醒,失神的望了赵清明片刻,一时有些愣怔。
“做噩梦了?”赵清明问道。
覃牧秋点了点头,心不在焉的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没一会儿。”赵清明说着从怀里取出那块血玉,道:“这块玉同你胳膊上的胎记形状有些相似,颜色也一模一样。我第一眼看到便觉得应该送给你。”
覃牧秋一愣,并没有去接,而是坐直了身子,道:“我不稀罕,你自己留着吧。”
赵清明兴冲冲的来,冷不丁又被泼了一身冷水,不由有些气恼,翻身跳下床道:“你今日是怎么了?我白日里来等了你一整天,你回来话也没说几句就歇下了。出去跑马也不叫我,我生辰,你都不贺一句,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