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在殿中,仿佛自己心中因为覃牧秋的死而郁结的悲伤,都随着那个人的眼泪一点点得到了释放。
赵清明有些失神,他甚至记不清自己是如何从凝和殿出来的,也记不清自己离开的时候那个人是否依旧在继续哭。
他走了很久,停下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停在了覃府的门前。
在门前立了良久,久到天何时又下起了雪他都没有注意,直到一声马嘶让他回过神来。他看了眼落满灰尘的门锁,翻身进了院子。
他一路凭着直觉,走到后院,远远的看到马厩里点了一盏灯笼,红枫正在马厩里吃草料。
红枫见他走近,朝他打了个响鼻。他走过去摸了摸红枫的脑袋,转头在一旁的梁柱上看到了用竹签钉住的一张字条:帮你搬过来了,母亲那边有我应付。
赵清明突然鼻子一酸,眼眶便红了。
覃牧秋窝在书案前的地上,手里抱着木盒子,已经不哭了。
荣安跪在不远处,也不敢言语。
覃牧秋使劲儿的回忆李逾的样子,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记不清了。幼时他虽也常常入宫,但李逾是太子,平日里能见到的机会却不多。
他与李逾几乎说话的机会都不曾有过,只是在宫里的宴会上见过面罢了。可以肯定的是,李逾与自己无冤无仇,可为何对方要如此对待自己?
碎尸万段,也不过如此。
为什么?
覃牧秋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李逾费尽周折的取自己的胎记来做什么,难道是有特殊癖好,专爱收集形状特殊的胎记?
那自己未免死的太冤枉了。
因为大哭了一场,心里倒平静了许多,连日来郁结的心情,总算是释放了些许,覃牧秋将木盒放到书案上,便吩咐荣安伺候他就寝了。
荣安一颗心总算暂时放下了,忙殷勤的伺候对方歇下。
赵清明当夜便在覃府的东厢房住下了。赵端午尚算细致,不仅为他准备了被褥,还在屋子里点了炭炉。
不知是不是因为红枫也在覃府的缘故,当夜,赵清明做了个梦。
他梦见一个清瘦的男子骑着红枫在自己前方缓缓而行,他想叫住红枫,红枫却始终不理会他。眼见一人一马越来越远,赵清明心急之下便提步追了上去。
马上那人听到赵清明的脚步声,突然勒住了马。
赵清明走近了一看那人身上穿着的竟是龙袍,他开口道:“陛下?”马上之人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张脸却是覃牧秋的样貌。
第18章 坠马
赵清明称病接连三日未进宫。
覃牧秋强撑着精神每日上朝听政,常宁军一败之后一直未有动静,朝中诸臣都颇为欣喜,终于可以过一个安稳年了。
覃牧秋知道,常宁军之败,败在失了红枫营主将,可整体受损却不算大。李谨当日攻城,或许是避讳有火雷,又或许是有别的打算,虚张声势走了一遭便绕路回去了。
被火雷伤及的多是后来的红枫营和于允率领的小队人马。
年节将至,李谨会不会继续攻城,覃牧秋不知道。他此时才发觉,自己虽然和李谨出生入死多年,但是对于李谨他实在是了解甚少。
倒不是李谨与他生分,而是覃牧秋向来不是心思深沉之人,不爱揣摩旁人的心思。在常宁军中,李谨吩咐他做什么,他便尽力去做。让他打先锋,他便打先锋,让他做后援,他便做后援。
因为他全然相信对方,又实在不是爱操心的性子,所以从不问缘由。
甚至当时李谨起兵造反,他都不问缘由的一拍脑袋便跟着对方造反了。
他不是没有自己的原则,而是相信李谨的原则。
多年来,常宁军南征北战,戍边攘夷。在覃牧秋的心里,李谨便是大余的脊梁。
这根脊梁要坐上龙椅,有何不可?
可是,如今他自己坐在了龙椅上。他试图揣测李谨的动向,却发现无能为力。他不知道李谨的行事惯例,不知道李谨的最终目的,不知道李谨会进还是退。这让他有点苦恼。
那木盒一直放在书案上,覃牧秋时常看着木盒发呆。他有些举步不前的迷茫,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陛下,该用膳了。”荣安道。
覃牧秋放下手里的折子,他如今越来越像个皇帝了,而且算得上是个勤奋的皇帝。
“覃牧秋”的第二次死亡,让他意识到了危机感。他想,或许自己要在这皇宫里过很久,如果李谨一直不来,这江山总不能荒废了。
“荣安,你要是能帮朕批折子该多好。”覃牧秋道。
“奴才只管伺候陛下,哪里懂这些事。”荣安如实道。
覃牧秋叹了口气,心道如果赵清明在就好了。
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覃牧秋突然有些同情李逾,虽是万人之上的天子,可这份孤独却也同样是无人能及。
覃牧秋披了厚厚的大氅,立在殿外,看着层层叠叠的殿宇廊柱,心里有股说不出的萧瑟之感。
“陛下,外头冷,莫要着了凉。”荣安在一旁提醒道。
“荣安,朕从前是个怎样的人,你说来听听。”覃牧秋道。
“这个……”
“但说无妨,朕不会怪罪于你。”
荣安思索了半晌,道:“陛下从前不爱言语,不爱与人亲近,唯一的爱好就是听琴,时常传宫外擅抚琴的公子来殿内抚琴。”
“只是抚琴?” 覃牧秋挑眉问道。
荣安一脸尴尬的道:“有时也会留公子在殿内过夜。”
覃牧秋叹了口气,不想继续深入这个话题,便转而问道:“麒麟卫之事你晓得多少?”
荣安道:“玄衣麒麟历来受陛下爱重,不过陛下似乎甚少吩咐他们做寻常之事,大多数时候,两位大人都是静候差遣。”
覃牧秋冷笑了一下,心道,取自己胎记这样的事,的确不是寻常之事。
“玄麒前几日已回宫了,你可知玄麟现在何处?”覃牧秋问道。
“玄麟大人的去处,除了陛下无人知晓,便连两位大人之间都互相不知彼此的任务,奴才就更不会知道了。”荣安道。
另一位麒麟卫在执行什么任务?覃牧秋实在是想不到,总归自己已经“死了”,不至于再被杀一次吧。
“荣安,你去帮朕准备一套寻常衣物,朕要出宫一趟。”覃牧秋道。
荣安闻言脸色立即就变了,忙道:“陛下,赵大人不在宫中,是否传薛将军随护?”
薛怀广便是羽林军的另一位大将军,与赵清明平级。不过平日里在御前多半是赵清明护卫,薛怀广则负责统领羽林军一应大小事务。
“朕和他又不熟,不必了。”覃牧秋转身进殿,瞥见书案上的木盒,眉头微皱,打消了让玄麒随他出宫的念头。
荣安找出了衣物,服侍覃牧秋换上,又道:“要不,奴才着人将赵将军宣进宫来?”
“算了,朕记得羽林军有位叫尚等的将军,传他来随护即可。”覃牧秋吩咐道。
荣安忙应是。不一会儿功夫一头雾水的尚等便来了,他在羽林军当值多年,今日被皇帝宣见还是头一遭。
覃牧秋也不与他废话,只吩咐他换了便服,备好马随自己出宫。尚等自是不敢多问,急忙照做。
两人出了宫门骑马直奔万里寺,一路上尚等都不敢言语,不知这位今日发的什么疯,要去何处。
不知是雪天路滑,还是覃牧秋与所骑之马没什么默契,临近寺庙附近了,那马一个不稳竟将覃牧秋摔了下来。
尚等眼珠子都快吓出来了,忙磕头请罪。
覃牧秋有些恼火的瞪了一眼那匹马,心中有些后悔没将红枫养在宫里。他不将红枫养在宫里,一来不放心宫里的养马之人,不想让红枫受委屈,二来想着有一日,若李谨打进中都又不肯认他,寻得机会便偷偷跑出宫。届时若红枫在宫里,想偷出来恐怕就难了,毕竟常宁军中无人不识红枫。
至于他会担心李谨不认自己,他也说不清楚为何会有这个念头。
“无妨,左右也快到了,朕走着过去吧。”覃牧秋理了理衣衫,发觉自己的左臂被地上的碎石割破了,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尚等惊魂未定之际,见覃牧秋已经捂着胳膊走了,忙牵着两匹马跟在后头,心里七上八下的。
到了万里寺,没想到赵端午正在无云房中,覃牧秋一时有些惊讶。房中二人见覃牧秋一身狼狈,手臂还沾着血,俱是吓了一跳。
无云忙取了伤药替覃牧秋处理伤口。
“陛下怎会受了伤,没有随身带护卫么?”赵端午问道。
“带了,在外头候着呢。”覃牧秋道:“跟没带没什么两样。”
“伤口很深,似是被钝器所伤。”无云道。
“这……”赵端午一脸难以置信,忙道:“是何人如此大胆?”
覃牧秋看了一眼赵端午,觉得有些尴尬,不耐烦的道:“朕今日来找无云有些话要单独说,你可是还有别的事?”
“没有”赵端午道:“既是如此,端午便先告辞了。”说着冲无云点了点头便退了出去。
无云替对方包扎完伤口,见对方面色不大好看,便不言语,只等着对方先开口说话。
赵端午出来后转过回廊,见尚等立在那里,忙上前打招呼。两人因着赵清明的关系,极为熟稔。
“陛下怎会受了伤?”赵端午问道。
尚等有些为难的道,“你莫要问了,便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说罢便三言两语的将赵端午打发走了。既然对方已经与陛下见过,陛下想必是觉得落马有些尴尬,才没说,自己当然也不便说了。
赵端午离开万里寺,便骑着马一路飞奔,直接去了覃府。他从后门进去,径直去了后院,果然见到赵清明坐在回廊的栏杆上,正喝着闷酒。
“哥,你不是不喝酒的么?”赵端午走过去拿起酒壶闻了闻,确定里头是酒。
“回去告诉母亲,我今夜便回府。”赵清明道。
“我不是来找你回去的。”赵端午坐到他旁边,拿起酒壶饮了一小口酒,道:“陛下被人袭击了,你知道么?”
赵清明闻言立马清醒了三分,问道:“什么时候的事?谁干的?”
“不知道。”赵端午煞有介事的道:“受了伤,而且伤口很深,是被钝器所伤。”
赵清明闻言想也不想的便起身去马厩牵了马,从后门出了覃府一路奔向皇宫。
赵端午耸了耸肩拿起酒壶又喝了一小口。
覃牧秋的死讯传到中都的时候,赵端午便知道自己的哥哥恐怕会为此大大的伤心一番。不过凡事总要有个限度,恰好陛下受伤的事能转移一下对方的注意力,不至于让对方整日躲在覃府不闻世事。
赵清明进了宫门才知道覃牧秋不在宫中,他不由为自己的大意有些懊恼。赵端午并无官职,自然不会进宫,那对方是在哪里见到的覃牧秋,难道是万里寺?
他来不及多想,骑上马直奔万里寺而去。
自那夜做了那个梦之后,赵清明便产生了一个挥之不去的念头。
他不断的找线索,想要推翻这个念头,却发现所有的线索非但没有推翻反而大大的印证了他的这个念头。
如今的李逾,是覃牧秋么?
第19章 牧秋
万里寺。
覃牧秋正与无云相对而坐,两人中间的矮几上摆着两杯白水,和两盒点心。那点心是先前赵端午带来的。
覃牧秋拧着眉头,一脸的苦大仇深。
“陛下若懂得顺其自然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