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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纨绔-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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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戏弄
  人堆中的空地上,横陈一具死透的尸体,身形娇小,穿鹅黄纱衣,赤足,不幸头先着地,姣好的脸摔成软塌的柿饼,混着血和粘稠物,甚是恐怖。
  围观的人觉得害怕,但抑制不住看热闹的心,纷纷伸长脖子往里挤,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论,众多猜测。
  假若洛玉他们早一刻钟,说不定人就砸在他们马车前了。
  春风楼的老。鸨子吓得抖如筛糠,心中惊怕万分,她左瞧右看,地下这个不像是她楼里的姑娘啊。
  衙门的官兵已在来的路上,烟花柳巷的人命贱,不受重视,即便出了人命官府也不大愿意管事。
  洛玉正想下车瞧瞧,前头忽而来了一队穿青绿锦绣服的锦衣卫,他们外出巡逻经过这里,便来查看何事。
  “让开让开,莫要挡道,围观人等速速散去!”
  人群立马鸦雀无声,你推我赶让出一条路,但仍不散开,瞪眼瞧热闹。
  锦衣卫头儿名唤卫铭,向来争强好胜,性格暴躁阴狠,他围着尸体转两圈,盯着那双小巧玲珑的玉足看了看,扯出冷笑,哂道:“嚯,雏。妓呐,好大的胆儿!”
  按律法,买卖雏。妓罪行严重,至少得吃三五年牢饭。
  老。鸨子唰的血色尽失,腿一软,赶紧跪地上磕头哭喊:“冤枉啊大人,我们春风楼开了十几年,绝不敢做这种事,大人您明察秋毫,冤枉啊——”
  卫铭可不管她冤不冤,事儿出在春风楼,老。鸨子定然脱不了干系,他眼尖看到鹅黄的衣衫下似乎有甚硬块,用绣春刀挑开,竟是锭官银,仔细看清银子底部的印记,他匪气十足一笑,大手一挥:“来人,封锁春风楼,有关人等一律收押天牢!”
  人群顿时哄闹起来,老。鸨子气血上头,一口气堵在胸口,直挺挺晕倒。
  阿良深受刺激,胃里翻腾得厉害,他攥紧缰绳,闷闷嗡声道:“少爷,我们先走吧。”
  洛玉颔首,放下帘布。
  阿良舒口气,马鞭一抽,驾车驶离这儿。
  。
  三月赏花时节,最宜相聚小酌,书院比试后,洛玉的日子十分好过,马场三四天去一回,尚古堂他是甩手老板,一切交由新掌柜,隔半个月才查查账,惬意舒爽,趁着休假,他约陈家两兄弟出来,在朝江楼聚聚。
  至于李显,被李荣成关家里看书,他上回秋闱考举人落榜,等了三年继续考,其实他那半吊子水平,再考八回十回都是白搭,但无奈李荣成强迫。
  今日的朝江楼大有不同,上菜的堂夫全换作腰细身软的娇娇儿,颦笑嫣然,落落有致,洛玉真正反应过来何为李显口中的名不虚传,感情这是销金窟呐。
  三人就是来喝点小酒,没那意思,李仁安打发她们赏钱,不耐挥挥手,娇娇儿们领会,缓步退下。
  陈父为卫尉寺卿,乃洛西现今的上司,是故洛、陈两家近来相互走动也就多了。
  酒烫好,陈仁安替他俩斟酒,又一面与洛玉说道:“你书院比试出彩,这一杯,当我敬你。”
  陈仁永跟着道:“洛兄啊,如今你的威名在我们书院可是响当当的,厉害厉害。”
  洛玉回敬一杯:“运气使然罢了。”
  陈仁安直言他谦虚,三人吃菜喝酒,叙叙旧,以前一个书院读书时,大家日日一起厮混,而今分开读书就联系得少了,两杯黄酒下肚,话匣子打开,推心置腹说了些话:“等到明年开春,我跟仁永都会参军,我爹的意思呢,把我俩下放到云城,跟着二叔由一般兵士做起,军营比不得外面自由,兴许调回京都,都是三五年后的事了。”
  洛玉一时缄默,不是三五年,是往后,都不会再回京了。二叔虽只是个小小的云城团练使,却将他俩带得顶有出息,以后,一个做太守一个做将军,光宗耀祖,是他跟李显远不能比的。
  明年,十五岁,有些这般大的都成亲了。
  他俩去云城是最好的选择,洛玉也为他们高兴,他哂道:“那就祝两位哥哥前程似锦了,若路过云城,必来府上讨二两薄酒喝。”
  “你要是来了,我带你去喝云城最出名的竹叶青,有道是金盆盛酒竹叶香,十杯五杯不解意,咱这交情,恐怕得喝上千杯了。”陈仁永揶揄道,倒满酒,装模作样拿到鼻下闻一闻,饮毕,感叹,“好酒!”
  惹得洛玉跟他哥哥大笑。
  酒足饭饱,洛玉唤来小二结账,三人刚出包间门,就见隔壁有人气冲冲出来,是与他交恶的章延。章延后面跟着一蓝衣男子,相貌与他有几分相似。男子拉住章延,低声哀求着什么,章延嫌恶地重重甩开他,不料迎头就撞见洛玉他们,登时脸色阴沉,拂袖而走。
  蓝衣男子紧紧跟着他,点头哈腰的样子,十分狗腿。
  “这不是他渝南的远房表哥吗,前两天还好得穿一条裤子,今儿就跟仇人一样了。”李仁永讥笑道。
  洛玉仅看了一眼,懒得关心这些,出朝江楼时,他特地看了下对面的当铺,幌子下空落落的,那爷孙俩没来卖唱。
  他问小二:“对门那对爷孙艺人哪儿去了?”
  小二如实道:“早半个月前就没来了,许是回乡了。”
  洛玉漫不经心嗯声。
  “他俩是潮县人,冬月里潮江发大水,几乎冲掉半个县,那儿的人都往京都和闵州逃难,这都两个多月,听说潮县已经恢复大半,应当是回去了。”小二继而补充说。
  这么大的事,京里竟没一点风声,听小二一说,才知道潮县水灾的事,李家两兄弟直道可怜,洛玉拧眉不语,心中隐约觉得古怪,他与陈家兄弟二人告别,独独走路回家。
  行至安平巷的老酒馆,忽见一抹鸦青身影,那人正佝着身子提酒,而后摸出银钱付账,酒馆伙计跟他说了什么,他温柔轻笑着回答,看得洛玉酸涩怅然。
  自打下寒山寺后,韩东林便处处躲着他,这都一个月了,话都没说过两句。
  韩东林结账提酒出馆,走到巷口转角处,突然被一股力往偏僻的窄道里带,他猛地一惊,以为遭遇混混歹徒了,等看清来人长相,霎时哑口。
  “你近来躲着我作甚?”洛玉死死盯住他,咬牙切齿逼问。
  韩东林面热得厉害,慌乱偏过头,低斥:“你先放开……”
  洛玉置若罔闻,更加攥紧他的手腕,一副撒泼赖皮的架势。
  拿他无法,韩东林只得软话道:“找个合适的地方说话罢。”光天化日的,这里人来人往,教人家瞧见他俩这副模样,保不准会传出甚幺蛾子。
  洛玉偏就不依,目光灼灼,似要将他的心思一点点剥开,看个透彻。
  韩东林气急,不敢与之对视,赶紧扒拉他的手。
  恰好,巷子里传来说话声,有人路过。
  韩东林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僵硬无比,背贴墙,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儿了。
  洛玉不动声色将他遮住,路过的人只瞧到他的背影。
  “放开!”韩东林沉声道,后面的街道吵嚷热闹,一堵横墙隔绝这边的光景,洛玉这不要脸的做法真教他难以抵挡。
  “我若不放,你当奈何?”洛玉出言戏谑,凑近了,离他咫尺之隔,温热的气息相互交缠。
  “你在怕甚?”他甫一抬眼,不慢不紧,不轻不重,幽黑的瞳孔里满含深切,压抑,侵略。
  “怕我么?”
  “还是东林你……”
  他拉长道,少年微哑的声线莫名沉闷慵懒。
  “别有心事?”
  红唇略过对方发颤的嘴角,几近亲吻,轻浮而放纵。
  似有密密匝匝的无形丝线,勒得死紧,教人慌乱惧怕,韩东林窘迫、恼怒,有种无所遁形的惧怕感,一股子无名的愤恨自心底冲起,卷噬掉羞耻与自律,他抓紧洛玉的衣襟,牙缝里挤出话,发狠道:“洛君沂――”
  洛玉蓦地推开他,随意理理衣裳的皱褶,勾起唇角,似笑非笑道:“不过开个玩笑罢了,你这般着急做甚,真是无趣。”
  满腔的怒火瞬间熄了,羞耻转而像决堤的洪水样蔓延冲刷,这番戏弄更像是辱他自尊,韩东林抱紧酒葫芦,指节捏得发白,垂眸,隐忍。
  闹过分了。
  这个年纪,最要强,眼里容不得沙子,三两句无关紧要的话,就能撩动他的敏感,刺穿他的尊严。
  即便是养只听话的奶猫儿,相处再久,可一旦踩了它的尾巴,它就会炸毛,冷不丁挠你一爪子报复。
  何况只是同学一场。
  他嗫嚅半晌,最终还是抿唇垂首,绕开对方,抱着酒葫芦走远。
  洛玉没有追,伫立观望,就这么看着他隐进拐角处。


第16章 罅隙
  暮春的天总是格外晴朗,早晨薄雾萦绕,旭日东升半空时尽散,风一吹,卷带清淡花香入书声琅琅的训堂。
  刘瑞堂讲到范文正公的忧乐高崇思想,难免多啰嗦,一会儿连连赞叹,一会儿唏嘘不已,说到高昂激情处,还点了几名学生做问答。
  可堂下坐着的,都是些涉世未深的少年,能懂个中感情道理的又有多少,大多数昏昏欲睡或神游天际。
  啪啪――
  戒尺拍桌子,打瞌睡、神游的众位心一颤,齐刷刷看向愠怒的刘瑞堂。
  “一堆朽木!”他大声斥道,搁下书,“我看你们,莫说雕了,底子再烂点,一脚都能踩碎成渣!”
  学生们面面相觑,默默低头,打直背端正坐着。
  “诸位肚里那点墨水,恐不及书院的门房先生,八月秋闱将至,再如此懈怠懒惰,考官批阅答卷时,怕是会连老夫也一起骂。”
  这话说得在理,学生水平差,人家骂时,首先就会感叹你是哪个老师教的。
  他们还是受教的,至少会羞愧低头,譬如杨英,他最近白天读书,晚上跟着翁严崇打下手,学编纂经志,写点颂词开篇甚的,休息太少,好几回累得当堂睡着,听刘瑞堂一番斥责,简直快无地自容了。
  同样是睡觉,他同桌李显就很是淡定了,厚脸皮堪比城墙,抬抬眼皮子,继续半阖着眼。
  一堂课毕,刘瑞堂持书离开,怒气仍未消,众学生皆沉默安静,等他走远了,打闹的打闹,嬉笑的嬉笑。
  从大理寺放出来后,韩青云收敛、沉稳了许多,不似之前那样飞扬跋扈,性子完完全全转变。
  那些事李显大体知道点内幕,在心里给杨英这倒霉蛋点香烧纸。他假意捧书求问,暗搓搓压着声音对杨英说:“你夜里走路,千万别一个人,平时也多跟其他人一起,若是遇到不对劲,赶快跑,有多快跑多快,跑得远远儿的。”
  “啊?”杨英一头雾水,没懂他何意。
  “你记住便是。”李显神叨叨道,“记住了哈。”
  说完,他又回到座位上,转身问洛玉:“春猎的请柬,你拿到没?”
  三月春猎,算是件大事,年满十四岁才能参加,所以今年是他们第一次春猎,那时王公贵族们齐聚一堆,明里暗里较量攀比,再者,各家子弟、朝堂新人等能在此混个眼熟,像洛玉、李显之流,走不了读书科举路,往后只能靠举荐,人脉关系尤为重要。
  “一大早宫里派人送的,”洛玉道,闲散往后靠了靠,“往年都是在云葛山举行,今年竟换到长宁山去了。”
  云葛山坐落于京都北面,长宁山则在隔壁闵州。
  “你忘了?”李显低语,凑到他耳根旁,“董贵妃老家就是闵州,啧啧……”
  董贵妃现下受万千宠爱,风光正盛,就是那稳坐凤椅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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