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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左志的指挥下,数个士兵咬着牙推着云梯靠在城墙之上,靠稳之后,几人握着兵器,动作迅疾地向上攀爬,高应士兵立刻出现在城墙上方,将巨石与火把往下砸去,被砸中的士兵痛喊一声摔落在地,脑浆迸射溅在地上,接着又有士兵攀上云梯,前赴后继,同时还有士兵用抓钩攀爬,他们尝试各种方法不断进攻,不断威胁着城墙上方的高应士兵。
与此同时,另有一队士兵用连珠炮轰撞着城门,炸裂的□□在粗粝的城门上留下深深的凹槽,炸歪了铜铁钉,也炸斜了城门的木理。
天彻底黑下去的时候,数个陈国士兵跃上城墙,斩落了防卫的敌兵,片刻后,城门也终于被轰开,支离破碎的门板发出凄厉的痛叫,已经阻拦不住提着刀枪冲入城中的士兵。
躲在云梯的棚下,秦淮与十几位勇士迅速脱下铠甲,他们在铠甲里面穿着从俘虏的高应士兵身上扒下的衣服,在己方士兵的护卫下混入了城中。
假意与陈兵对抗数下,秦淮寻了个契机退走,与十几位勇士一起进了泽阳城内部。
此时夜色已十分浓郁,伸手不见五指,到处都是兵器碰撞的尖锐声音和士兵的嘶喊声。
事不宜迟,秦淮带着十几个人寻了马匹,一同朝泽阳城的粮仓行去。
只一炷香的时间,他们便抵达了粮仓附近,十几个人纷纷下了马,近乎悄无声息地从黑魆魆的巷子中穿过去。
有倦鸟归巢,在他们头顶撒下一串鸣叫,衬得夜色中的泽阳城内愈发空旷。
十几个人放轻脚步,慢慢地接近了粮仓。
粮仓大门外有一队高应士兵把守,他们此时心不在焉,不断用高应语交流着,迫切地想知道城门外的情形。
抵达另一端巷口,秦淮抬手,示意身后的人止步。
观察片刻后,他低声道:“粮仓四面都有人,我们只能分开行动,先假装成他们的人靠近,近了之后再动手,下手要干净利落,不能给他们通风报信的机会。”
“是。”
城门处火光冲天,映红了夜空,粮仓外一个高应士兵焦急地跺了跺脚,恨不得立刻前去支援。就在他焦急不定时,迎面走来了十几个人。
他正要问话,等十几个人又走近几步,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唰”的一声,秦淮将手中的剑插入了其中一人的喉中。
几瞬之后,那高应士兵睁着眼倒在地上,口中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地面。
他迅速抽剑,准备往里走。
“轰”的一声,秦淮暗叫不好,猛地抬头。
只见一簇亮光在空中炸开,轰鸣声刺破了长空!
他心中一震,转身便看见一个己方勇士和一位体型彪悍的高应士兵在地上扭打,刚才那通信的烟花棒便是那高应士兵在挣扎中趁机抛出的。
秦淮一剑刺中对方的心脏,对着失手的人道:“快走!”
十几个人拼力入了粮仓,将点燃的火把纷纷投入粮草堆中,很快四处便是哔哔剥剥的响声了,仓内一股烧焦的气息。
感受到地面的震动时,秦淮低声道:“高应人已经来了。”
旁边一士兵问:“我们现在怎么办?”
秦淮冷静地道:“他们若守在外面,我们没机会逃了……”
看到远处天空燃放的信号时,左志心头一颤,立刻奔到了林震面前:“将军,秦淮他们被发现了!我们要不要再派一队人过去!”
林震沉默片刻,咬牙道:“不,现在分人过去,这边的攻城节奏被打乱,分出去的人也是有去无回,白白折损。告诉他们,混入城中的兄弟遇险,正待我们前去支援,所有人务必拼尽全力!誓死在今夜攻下泽阳城!”
“是!”
站在粮仓外,看着里面冒出来的滚滚浓烟,重重火光,坐在骏马上的高应将领呼兰木几乎将牙齿咬碎。
他翻身下马,直往里冲,一旁的高应士兵忙道:“将军,里面火势太大,恐怕进不去了!”
呼兰木挥开他的手:“没有烧多长时间,应该还能救回来,那些纵火的恶鬼也许还在里面,进去看看!”
他大步闯入粮仓之中,火势比方才更大,烟气呛人,遮挡视线,只能看到一片火光。
一阵之前,秦淮带领十几个人将粮袋戳破,让火烧得更烈,他们则以袖捂鼻,躲在暗藏的地道处。
秦淮在赌,赌这些从草原上闯入中原的蛮人一时半会儿摸不透中原的粮仓,不知还有这条地道。
有高应士兵跟着呼兰木进来,看到漫漫火光,忍不住道:“将军,这么大的火,即使有人在里面也会被烧死的,他们应该已经离开了。”
呼兰木欲向前,被一阵浓烟呛了口鼻,青白着一张脸,片刻后拂袖离开,骑马率众与护城的兵士会合。
地道中的十几个人松了一口气,秦淮站起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们在粮仓覆没前闯了出去,奔赴回到城门周边。
察觉到有高应人近身,林震挺□□去。
秦淮躲开,忙道:“将军,是我。”
林震的动作一滞,立刻将枪抽回,翻身下马。
秦淮的面上被烟气撩得脏灰,林震看到他平安归来,激动地狠拍他的肩膀。
待换回陈兵服装,秦淮也投入了战斗之中。
粮草被烧,高应兵心神不定,无心迎战,被打得节节败退。
拂晓之时,高应人弃城而走,陈兵鱼贯而入,振臂欢呼,士气高涨。
秦淮坐于马上,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几日后,泽阳城被攻下的消息传至江无,那一日京中落了初雪,到处都是白茫茫的景象,却丝毫不掩百姓喜气。
卫霍去吴丛原府上拜访,陪久病初愈的承旨在府门口立了立。
吴丛原欣慰地道:“落雪满江山,好啊好啊。”
卫霍帮他拢了拢袍子,笑道:“好消息到了,承旨大人也更该宽心,早日回到朝堂上去。”
吴丛原斜眼看他一下,也笑了。
接下来一月,喜报数传至京。
攻下泽阳城后,将士们一鼓作气,逐一将沦陷的城池收复,山河各处百姓皆是笑脸盈盈。
十二月中旬始,昭御帝又犯了旧毛病,开始旷朝了。
新年将近,百官们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趁这段时日休养生息。
卫霍默默地算了算日子,陈军将高应人驱逐出中原后要安置好各城百姓,但这几日也该处理完后事回来了。再有十数天就是过年,他不愿一个人过,盼着秦淮能早些归来。
又过两日,一大早,卫霍还未起,便听到有丫鬟敲门,惊喜地喊道:“卫翰林!卫翰林!大军快抵京了!”
卫霍闻之一个激灵,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匆匆洗漱,头发都未束好就往外跑。
他牵了匹马跨上,迎着凛冽的冬风,攥着缰绳喊:“驾!”
马匹扬起四蹄,一息间便将才从他口中呼出的热气抛在数米之外。
卫霍一路飞奔,当他驰至郊外时,只见远处黑压压一片。
荒原之上,旌旗飘飘,数万将士凯旋,兵马的声音不再如以往那般沉闷,而令人感动无比心安。
片刻后,一人一马从队中脱离,朝他疾驰而来。
那人的身影越来越近,冬风瑟瑟中,卫霍热泪盈眶。
秦淮骑至他身旁,下马,将卫霍从马上抱了下来。
卫霍深深地凝视着他,看他面庞比离京时消瘦了许多,眼窝也陷下去一些,眉眼的棱角更显硬朗。战中困苦,定是吃不好也睡不好,所以才这么瘦了。
秦淮也看着他,还是他离京时的模样,但四个月中定然是担惊受怕,睡不好觉,吃饭也不香。
他抬手揩去卫霍眼角的泪水,卫霍捉住他的手指,摸着那上面厚而粗粝的茧子,倾身将脸埋进他的怀中。
秦淮低下头,嗅到他襟衫上极淡的熏香。
冬日严寒,他却觉一瞬春到,万花绽开。
“我回来了。”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见了面,说了些话,秦淮最终还是回了队伍里,待与林震,左志等一同进宫领了封赏才回了宋府。
林震被晋封为护国将军,副将也皆晋了官职,秦淮因其作战骁勇,破格晋升为从三品,官至神机营中营统帅,负责守卫京城包括皇宫在内的三十六坊。
重逢见面之后,卫霍先回去了,只是他心中实在高兴,神思恍惚得只吃了些许茶点。也有府中侍女前来相问秦淮是否回来了,卫霍便笑着回是,神色间已是遮掩不住的喜悦。
两个时辰之后听到院里的脚步声,他立刻站起身奔出了屋子。
看到秦淮从院门处朝自己走来,卫霍只觉鼻头又酸了几分。
两人回到屋内,门一关上,秦淮就揽住了卫霍的腰,低下头亲吻他尖翘的鼻尖和玉白的面颊,喘息中嗅他衣衫上的气息,只觉心落到了最踏实之处。卫霍靠在门板上任他亲昵,两个人抱着抱着便一起倒在了床榻上。
一军将士无一不想着早日回京过年,因此处理完边境几城之事,大军便匆匆往江无赶。秦淮一路奔袭,也是疲累不堪。
两人亲了一阵,卫霍见秦淮眼下青灰得很,手指摩挲着他的脖颈,低声道:“你睡会儿。”
秦淮垂着眼,看着他愈发俊秀的面庞,清亮的眼,哑声说:“再看会儿你,没看够。”
卫霍弯唇一笑,抬手覆住他的双眼:“不急在这一时,快睡。”
秦淮将他的手从眼上抓下,包在掌中搁到胸口,这才闭上了眼,不一阵便睡沉了。
卫霍也合上眼,两人一同睡去。
窗外落雪纷纷,渐渐覆盖住黑青的房檐瓦楞,覆住院中的杂草和坚硬的石砖,却覆不住室内溢出的温情。
两人睡了一个时辰,醒来吃了午饭,又继续睡。
只是卫霍越睡越沉,秦淮却在吃过午饭躺了一个时辰后就悠悠醒转。
只一炷香的工夫,卫霍就被身上的燥热弄醒了,他睁开眼,便见人覆在了上方,一阵窸窣之后,便是意乱情迷,被翻红浪。浮沉之间,贪欢一晌。
连月的作战带来的疲累好像半日的觉便补回来了,秦淮精力旺盛,卫霍被折腾了一个时辰,简直有些吃不消。
□□方歇,两人搂抱在一起,低声说了一会儿情话,卫霍嗓子哑了,因此大多都是秦淮说他听,待肚腹不满发鸣,才一起穿衣起来。
房门一开,方见大雪腾腾,雪片大如鹅毛,飘旋而下,簌簌落地。
宋府中的侍女将饭菜送来,还不忘问候秦淮,来一个问候一次,眼波流转间情意明显,卫霍有些吃味。
“看来秦将军此去边关,不少闺中女子思念良久,记挂得很。”
秦淮并非没听出他什么意思,偏当作没听懂,道:“哪里的事。”
卫霍闷闷地给他倒了酒,秦淮忍俊不禁,闷声笑了起来,将人从身后抱住,亲他柔软耳垂,低沉道:“旁人想不想我不知晓,但霍霍一定是念着我的。”
卫霍身体酥暖,窝在他怀中侧过头,在那布满根根青茬的下巴处啃了一口,小声道:“那是自然。”
秦淮拉着他的手啄了一下,低语道:“边境苦寒,战事紧迫,每日只能在梦中想你。”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