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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令-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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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微介小心翼翼地看了上官澜一眼,有过被他灌趴给搭在马背上送回国公府的惨痛经历,陪他喝酒自然得当心。听得上官澜慢条斯理地加了一句:“不过是小酌,傅兄还能骑马回去的。”傅微介才敢答应。
  酒过三巡,傅微介又拉着上官澜开始掰扯为啥不能留下姓玉的。那番说辞也是翻来覆去地说了好几遍。
  傅微介见上官澜不听劝,一口饮下一杯,道:“那你为何非得留着姓玉的?”
  上官澜眉梢微微一挑,“公子令出,不问来处,我公子盟都得收留,这是公子盟的规矩,破不得。不然,我公子盟何以立足于江湖?”
  这句话,把傅微介噎了一大口,撂下酒杯起身,“走了。明日,你去方相府上。”
  上官澜也不起身相送,只懒懒散散地应了一声。难怪来得那么快,却是为皇帝传话。
  送走了傅微介,暮色沉沉。初夏,晚风优凉钻入窗中,窗外清月湖上,弯月皎洁如白玉,粼粼波光散碎在湖面。上官澜瞧着湖面,拎起酒壶痛饮。                        
作者有话要说:  《江湖八卦报》采访,被删减段
记者:上官盟主好。
上官澜:好。
记者:盟主对新来的有什么看法么?
上官澜:绰约风姿,隽秀眉目,锋芒不敛,璞玉浑金。龙章凤姿,美仪优态。
记者:能简要概括一下么?
上官澜:想拖上床。
记者:……录像,把这段儿删了。

  ☆、贰。

  玉凤澈独自一人在小小湖中转了一圈儿,院落整洁,屋内陈设简单干净。水井、厨房灶台、柴米油盐样样不缺。
  这可不像是“空着”。玉凤澈眉峰微微一敛,旋即想通了,公子盟广发公子令,盟内自然要做准备,想必,这些事情,也是准备。
  玉凤澈自顾自打点,餐饭、被褥、沐浴换衣洗衣一一停当之后,月已在天。
  此时,陡得有人来了。玉凤澈身子一绷,女子,不会武功。探听明白之后,玉凤澈已到门前三尺静候。
  果然,轻重都拿捏得清楚的敲门声响起。
  “谁?”
  “盟主令小婢来送几件衣裳。”
  玉凤澈将门户开了,接了东西,谢了,便将门户再度阖上。送来的,都是应季的衣裳,葛布夏袜,轻衫薄袖,清一色的勾花白绸。恐怕,这些,本该是给上官澜的,他与上官澜身量相仿,又来不及赶制新的,干脆,便将上官澜的给了来。收了衣裳,玉凤澈已然准备睡了。
  偏生在此时,又有人敲门。
  这一次,玉凤澈真真叫敲门声惊了。因为他没有察觉到来人,什么声音都没有听见,就只有那敲门声。
  “谁?”
  “玉公子歇了吗?”
  上官澜?他此时来这儿做什么?玉凤澈神思紧绷,上前开了门。上官澜拎着个酒坛,笑得眉眼弯弯,他拍了拍酒坛,道:“公子盟的规矩,接风酒!新来的都得喝。上好的梨花白!”说着,也不搭理玉凤澈,自顾自拎着酒坛子走到院中圆石桌旁,“笃”得一声将酒坛子撂在了上头。
  在公子盟呆久了的都知道,这接风酒都是上官澜瞎掰的,纯粹是他无人共饮来找茬儿的。为啥没人陪上官澜喝酒?笑话,你问问,除了那帮子女人,公子盟里哪个没被上官澜灌趴过?
  玉凤澈硬挺挺地站在桌边,看来是打算抵死不从了。但上官澜哪管这些,自顾自去了厨房,寻了红瓷的酒碗来,斟上了两碗。玉凤澈如何不自在,可碍不着上官澜半分,仍旧是一段潇洒意态。
  一碗梨花白就已经置到了他面前,酒水里头的残月盈盈映着红瓷的酒碗,美不胜收。
  “玉公子是苗人,又是玉姓,想必知道一段旧事。”上官澜给自个儿倒酒,跟玉凤澈拉起家常,但玉凤澈仍站在桌边,垂首看他,神色防备,没有半分接话的意思。上官澜一笑,眸光一偏,饮一杯,斟一杯,续道:“玉氏在苗疆,也算望族。传闻苗人某一部落族长向前朝欧阳氏献上美玉,欧阳氏命族长集结族人寻找玉矿。功夫不负有心人,历时十三年,族长终于寻得玉矿,欧阳氏大喜,赐下玉姓。
  “后徐氏谋反,欧阳氏于大厦将倾之际下令玉氏封矿。徐氏谋反成大奕,玉氏寻得的美玉如今已甚为难寻,名之曰前朝玉。玉公子,我说得对不对?”
  玉凤澈眉眼低垂,冷冷淡淡地嗯了一声。
  上官澜又斟酒,碗中盈盈一盏月色犹如碎银,“两月前,有人辨认出几样前朝玉玉器的琢磨手法是如今惯用,便怀疑玉家有人重新开封玉矿,此事惊动圣上,由此,开始大肆搜捕苗人玉氏,拷问玉矿所在。想必,你也牵扯其中。”饮罢一杯酒,上官澜搁了酒盏,撑着下巴瞧着玉凤澈,问:“所以,玉公子,你也是玉家本族,你,究竟知不知道,玉矿的所在?”
  玉凤澈终于开口,道:“我着实玉家本族之后。但是,我离家太早,真的不知玉矿在何处。”
  上官澜拿了自个儿的酒碗,在搁在玉凤澈面前的酒碗沿上微微一碰,再收回来饮了。抬眼,一双清亮的眼中透出几分薄醉,戏谑的笑意也挂在了唇边,他道:“你若是不醉,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玉凤澈一愣,怒极反笑,“好,好!”话毕,上前一步,单手将酒坛举起,就坛狂饮。上官澜一怔,继而笑了,也不规劝,只由他去。
  玉凤澈饮罢大半坛酒,猛地将空酒坛撂在桌上,双眼被酒气所侵已是一片血色,“我自小离家!不知玉矿所在!”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话毕,转身便要往屋里去,想必是要趁着人还有一丝清明赶去睡觉。岂料,人还没摸着房门,便软绵绵得摔塌了下去。
  上官澜不知何时已到他身后,伸手在他衣领上一抓,脚下一旋,绕到玉凤澈身前,叫他跌进了自个儿怀里,“你说你,何苦?”一面长叹,一面将玉凤澈打横抄起,送进了屋内。
  安置妥帖了玉凤澈,上官澜出得门来,收拾了桌上残局,拎着酒坛,自顾自走了。
  翌日辰时,上官澜从马车上下来,站在了丞相府偏门之前。
  他在此间来往,也算个熟脸儿了,门前小厮恭恭敬敬地将人引进院中。方相,已在院中等候。
  一把胡须,不长不短,一身广袖便袍,花白长发未束。乍一看,仙风道骨,细一看,魏晋风流,再一看,老谋深算。方相见了上官澜,抬手招了招,“上官小友,这边来。”
  上官澜施礼迎上,“劳丞相久等。”
  方相也不跟他多话,只道:“你随我来。”话毕,引着上官澜绕了几重回廊,引入书阁之前,方相并不进去,只道:“已在此间等候,你去吧。”
  上官澜点了头,恭恭敬敬拜别了方相,这才进了书阁。进了门,两边尽是书架,朝前走,再转个弯儿,才能瞧见藏在书架珠帘之后的桌案,桌案之后,坐了个人。那人正曲眼翻书,想必是字迹颇小,看着费劲。
  上官澜在帘后立定,垂首下拜,“草民上官澜,叩见陛下。陛下圣安。”
  那人搁下书,道:“起来,坐吧。”
  “谢陛下赐座。”上官澜起身,在下首木凳上坐了。
  皇帝仔细看了看上官澜,笑了一声,“难得你这么规矩。”
  “陛下召见,草民再不规矩,也得收敛。”上官澜垂首,答得干脆。
  “朕也不跟你绕弯子了。那个玉家的人,你还留在公子盟?”
  果然是为了此事,上官澜笑道:“是,那人夺了公子令,来了公子盟,公子盟自然得收。若是坏了公子盟当初定下的规矩,公子盟便难逃悠悠众口,江湖地位也岌岌可危。”
  “哦……”皇帝点了点头,又问:“那个小子,叫什么,玉什么澈?”
  “凤澈,玉凤澈。”上官澜赶紧接话,眉宇间锋芒尽敛,乍一看,确实是挑不出的恭良谦谨。
  “太子是不是为了拿他闹得风风雨雨的?”皇帝轻飘飘地问了一句,仿佛当真不知。
  “玉凤澈,是开前朝玉矿的玉家本族族亲。太子奉命追查前朝玉时,难免要寻他来问。只是,我已问过玉凤澈,他幼时离家,玉家本族,不可能将玉矿的秘密带出族外。他确实不知玉矿在何处,便纵抓来,也无甚益处。何况,他武功高绝,留在公子盟,或堪大用。”上官澜垂眼,话是说了,却不敢去看皇帝的脸色,更不敢妄自揣摩上意。
  “他是本族族亲?那么想必,会有他的亲属,比如父母兄弟,知道玉矿所在?”
  听到此处,上官澜不由缓缓出了一口气。当初他揣度局势,已猜到这一层,玉家本族将玉凤澈引入公子盟,恐怕就是担心皇族会出此下策。如今局势,他理当,还能应付。上官澜笑道:“陛下,草民已在南疆安排了人手,陛下可愿与草民打个赌?”
  “哦?”皇帝挑起一边眉毛,又看向了上官澜,他眸光沉凝,似乎想要将上官澜看透,但这个年轻人,锋芒尽敛聪明绝顶,实在,不能一眼看透,“赌什么?”
  “草民就与陛下赌玉凤澈的分量。草民敢说,便纵在南疆放出风声,说玉凤澈已被抓,要玉家拿玉矿来换,玉家也不为所动。”
  皇帝听罢大笑,果然是上官澜,这出手便是两全之策,“若是玉家有了动静,你待要如何?”
  上官澜答道:“若是玉家有所动作,草民,自然要将玉凤澈奉还;若是没有动作,那还肯定陛下,允许玉凤澈,占公子盟一席。”
  皇帝道:“朕准了。”
  上官澜叩拜谢恩,又顺势告退。
  玉凤澈睡得不大稳妥,好容易挣扎着醒了,入目便是帐子顶上的团花绣纹。头还疼得厉害,只记着昨晚上官澜来了,至于跟他说了什么,问了些什么,他已经稀里糊涂的了,似乎,是玉矿……当初在师门,酒量小一喝醉就昏沉记不清事儿不知道被嘲笑多少回了。
  迷迷糊糊也不知想了些什么,等头痛缓解了,这才起身。开门,抬头看了看天色,怕是已经未时末了。玉凤澈打水洗漱,等收拾妥帖了,正预备束袖下厨做饭,小小湖院门,再度被敲响。
  开门,门口一名青衣绾发的婢女款款行礼道:“盟主请公子往望湖楼一叙。”
  玉凤澈眉尖儿一蹙……这就去?还没吃上饭呢……但眼下,他处境艰难,也确实不能回绝,只得应下。跟着去了望湖楼。
  公子盟中一步一景布置错落,峰回路转层出不穷,绕了几圈,玉凤澈早已不辨南北。婢女终于在一座掩映在花木从中的小楼前停下,侧身,让开一条二尺宽的青石路来,道:“公子沿此路往前,便可至望湖楼,小婢不送。”
  玉凤澈依言,一路分花拂柳,顺着青石板铺就的小路走了几丈,这才瞧见望湖楼的牌匾。水墨淋漓,字迹遒劲。
  推门而入,厅内,连个像样的桌椅都没有。抬眼,便能瞧见临湖启的窗,窗外,恰好见着一片水色一座远山。窗下,摆了一张矮榻,软塌之前,一张长几,长几之前,散落了若干蒲团。
  此时,上官澜正斜倚在榻上,垂手布菜,“想必你宿醉初醒,来吃些东西吧。”
  玉凤澈进门,阖门,缓步上前。长几上头菜色清淡,不过点心米粥,倒像是给宿醉初醒的人吃来养胃的。
  上官澜候了片刻,不见玉凤澈落座,便抬眼看了看他,笑问:“怕我下毒?”
  玉凤澈唇角抿紧,不发一言。不是怕他下毒,而是不知他所请为何,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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