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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苏夌仰着下巴:“你伤了御太医的心,为了你的岚邑,赶紧张皇榜道歉把人请回来啊。”
周礼桓看着他,良久,哼笑一声:“孤堂堂岚邑天子,为何要为了一个小小的御痕兴师动众?他不愿意回来,我岚邑,难不成便无人可用了么?”
温苏夌气得牙痒痒:“你这个狂妄自大的东西你怎么能这么讲话?”
周礼桓微微眯着眼睛看他:“你再讲一遍。”
温苏夌缩了缩脖子:“你这个……”
周礼桓起身,温苏夌早有防范,见他扬手,迅速退到安全地带,周礼桓的手便拍了个空。
温苏夌得意地笑,一边往后退一边吐了吐舌头:“就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还想打我?哼,你这个狂妄自大的东西,狂妄自大的东西,狂妄……”而后,砰地一声被桌腿绊倒到地上。
周礼桓朗声大笑。
温苏夌愤然爬起来,正了正帽子,吼:“你别得意!看我不收拾你!哼!”喊罢一溜烟跑了。
周礼桓收回唇边的笑意,坐回御案前,又淡淡地笑了笑,终于恢复寂静。
——’——
吴黥道:“统领,这样不好吧?”
温苏夌看了看吴黥身上的侍卫长官服,拍了拍,又将帽子压低,道:“英俊潇洒,有什么不好。”
吴黥道:“您要去做什么?可别乱来啊。”
温苏夌“啧”一声,道:“我不舒服,你帮我带个队,有何不妥么?”
吴黥犹豫再三,终于走了。末了,又回过头:“大人,您可别捣乱啊。”
温苏夌挥了挥手,转身溜回房里,换上夜行衣,飞身上了屋顶。
“玉玺……玉玺……”
温苏夌翻啊翻,终于将玉玺翻了出来,忙从怀中掏了张皇榜出来,握着玉玺盖下,拿起来,又对着月光看了看,赞许地点了点头:“十分妥。”
“你在做什么?”
身后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
温苏夌蹦起来,转过身看到周礼桓正威严地坐着,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温苏夌被他吓了个半死,心道好你个王公公竟敢骗我说今晚周礼桓要出宫。
周礼桓上上下下打量了温苏夌,忽然厉声道:“大胆善白楼,竟敢夜盗玉玺!”
温苏夌又被吓了一跳,道:“我没有!”
周礼桓冷下脸,道:“没有?那你在做什么?”
温苏夌握紧手中的皇榜,没有说话。
周礼桓喝道:“那你夜闯御书房,是在做什么!”
温苏夌又蹦了一下,心里忽然有些难受,将皇榜绞得死紧。
周礼桓缓了缓语气,声音还是发冷,道:“你过来。”
温苏夌没动,他又道:“孤让你过来!”
温苏夌走过去,周礼桓道:“站过来一点。”
温苏夌又往前站了一点,周礼桓道:“跪下。”
温苏夌倔强地看了看他,对峙了良久,最后还是跪了下去。
周礼桓看着他,道:“抬起头。”
温苏夌别开脸,周礼桓道:“听不懂孤的话么?”
温苏夌忍住一脚踹死他的冲动,抬起头。
周礼桓眼中逐渐蒙上笑意,倾下身,吻住他。
温苏夌愣住。
周礼桓伸手搂住他的腰将他拉起来,将他卡进自己的腿间,紧靠在自己怀里,唇舌交缠。
直到呼吸都粗重起来,周礼桓才放开他,唇间还残留着湿腻而酥麻的触感。他轻笑:“吓住了?不治一治你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整日里都无法无天,再惹出什么事,看你如何自处。”
温苏夌的脸哄地一下烫起来,屈膝顶在周礼桓小腹上,末了又狠狠抽了他一皇榜,挣开他一溜烟跑了。
——*——
次日,一张皇榜昭告天下:
孤,周礼桓,未经彻查,便草率结案定下太医御痕之罪,着实荒唐,非一个糊涂了得。经孤三省,此事皆为孤之过,盼太医御痕,早日回返,不胜欣慰。
周礼桓竟然一直未拆穿这道皇榜,温苏夌对此非常满意,唯一觉得不便的是从此以后见到周礼桓都得绕道走。
第12章 温苏夌墓·祭祖(上)
皇榜张出后的第三天,温苏夌被一个不速之客拜访了。
他瞪大了眼睛,反应了好长一段时间,激动得快要晕过去了。
他喊:“御太医?御太医!御太医!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御痕穿着朴素的长衫,微微笑着。
温苏夌又疑惑:“你是怎么进来的?”
御痕道:“我与徐席砚尚有些交情,与侍卫们也都还算熟。”
温苏夌点头,心中欣喜,御痕道:“我来找你,是有一件事想确认一下。”
温苏夌道:“何事?”
御痕道:“你便是,先前的假卫修?”
温苏夌一愣:为何你们都知道?他就想不通了,魏堂胥和周礼桓第一次见自己就认出自己还追着不放,现在竟然连御痕也看出来了。他道:“你们怎么都知道?”
御痕了然,道:“果然如此。难怪他变化如此之大。”
温苏夌又问:“那我陪你去见周礼桓吧。”
御痕道:“大可不必。他已经来了。”
温苏夌疑惑:“嗯?来了?”
御痕笑。
周礼桓走进来。
御痕微微行礼。
温苏夌觉得有什么地方似乎又超出了他的设想。
御痕道:“劳白楼大人费心了。其实大可不必为草民煞费苦心。”他看向周礼桓,“陛下早有把握我迟早会回来,又何必戏耍于白楼大人?”
周礼桓道:“意已决?”
御痕道:“陛下何必明知故问?”
温苏夌听不太懂了,问道:“御太医,你此话何意?”
御痕道:“我是回来请求陛下将厉司交给我的。”
温苏夌道:“厉司?”
御痕道:“陛下留下厉司不杀,便是知道我会为了厉司而回宫。”
原来又是这样。似乎每一件事都在周礼桓的掌握之中,他却无一例外地在周礼桓面前一如既往地愚蠢着。
御痕道:“陛下,既然已经留下了厉司,便将他交给草民吧。他并非有意谋害公主,他的目的是草民。当初,即便你确实有一瞬间怀疑过草民,却还是保护了草民,我想要将厉司带出去的心情,陛下该很了解才是。”
温苏夌听懂了御痕的话,但是他无法理解,他提出疑问:“御太医,这怎么能一样呢?”
然而,周礼桓却道:“你走吧。我会派人将他送给你。御痕,保重。”
御痕如释重负,朝周礼桓跪下,郑重地磕了三个头。他说:“陛下,你也保重。”
周礼桓仿佛并没有带什么情绪,离开。
温苏夌将御痕送走,去了御书房。
他看着周礼桓在烛光下平静得有些无情的眉眼,忽然觉得,这个人,即便似乎总是能运筹帷幄,却还是有些孤寂得让人觉得可怜。
他又心软了。
因为御痕回过宫却又离开了的消息在宫中逐渐传开。一些议论也在悄然传散,说即便张皇榜道歉了,他们的陛下,还是留不住御痕。这样代表了什么?
岚邑天子,是否逐渐留不住人心了?
温苏夌很生气,仿佛被人质疑了自己的私有物品一般,他下令侍卫队,见到有胆敢嚼舌根质疑陛下者,无论官阶大小,一律拿下严惩。责任由他来担。
然而,尽管流言像风一样,愈发猛烈张狂,温苏夌却还是没能抓到一个人。
他冷静下来,终于开始意识到不妥。
——*——
王量下了马车,进得府中书房,背后传来一个欢快的声音:“丞相大人!”
王量被吓了一跳,回过头一看,差些没被气出病来。
温苏夌一身夜行衣,神情似乎还有些自豪。他说:“丞相大人,您丞相府的守卫比公主府上的还警觉,但是我还是进来了。”
王量一口气不顺:“你你你……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温苏夌一看老人家要生气了,赶紧说正事:“丞相大人,我是有正事找您的。来来来,快坐下。”
王量吹胡子瞪眼地坐下:“你这个无法无天的臭小子,丞相府都有胆子闯了?当真是狗胆包天!来……”
温苏夌赶紧道:“丞相大人!您先别生气呀听我说。我怀疑,有人故意在宫中造谣中伤周……陛下,有人想谋反。”
王量的眼神高深起来,他看着温苏夌,道:“有人想谋反?”
温苏夌点头:“不错。丞相大人,我们要再演一出戏,像剿灭周卞一样,剿灭那些胆敢谋逆犯上的乱臣贼子。如何?”
王量捻须,眼神深邃。
——*——
“臣有本奏。”
王量出列,道。
周礼桓道:“宣。”
王量道:“陛下,近年来,我岚邑连连遭乱臣贼子兴风作浪,颇有时运不济之嫌。依臣之见,陛下应亲回高凉祭祖,以求岚邑先祖庇佑,来年风调雨顺。”
此言一出,众臣皆倒吸了口凉气。
这王量也不愧对这丞相之名,先是痛批天子,再是直言岚邑时运不济。当真是不怕触了这天子逆鳞。
只不过,这陛下,经过周卞事件后似乎倒也确实转变不少,冷则冷矣,倒是不再见先前那股傲得死人的自负。
不知是祸是福?
当下,廷上一片寂静。
周礼桓沉吟片刻,道:“丞相所言有理。便依丞相之言,择日到高凉祭祖。朝中事务,便由丞相代为管理。孤祭祖期间,一切皆以丞相马首是瞻,不得违抗。”
众臣齐声高呼:“臣,遵旨!”
——*——
“统领!统领!大人!大人!啊!大人……”
吴黥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地喊。
温苏夌:“……”
待吴黥喘完气,他问道:“怎么?”
吴黥道:“大人!陛下要去高凉祭祖,去一个月呢。是丞相大人提议的。您觉得妥么?”
温苏夌心中咯噔一声:“什么?高凉祭祖?”
他觉得大大的不妥。
温苏夌急匆匆地去找王量,然而王量闭门谢客,翻墙也翻不进去了,王量早有防范。
温苏夌心中恐慌:明明说好一起演戏,为何要单独行动?在这种时期将周礼桓支到高凉祭祖?那岂非朝中空虚无人易攻难守?难不成……王量便是这幕后最大的黑手?师父所说,要倾覆岚邑之人,便是王量?他勾搭错人了?他……打草惊蛇了?!
温苏夌又去找周礼桓,周礼桓道:“三日后出发到高凉祭祖,你也一同去。带上十亲侍,侍卫队留守京都。文武大臣一半随孤祭祖,一半留守,你觉得如何?”
温苏夌道:“周礼桓,王量他为何忽然提出要你去祭祖?”
周礼桓道:“确实有段时间没去探望了,没准真的是被生气惩罚了。孤以为,该去。”
温苏夌皱着眉头:“你还有心情说笑。”
周礼桓抚了抚他的额头,道:“怎么?谁惹你生气了?”
温苏夌拍开他的手,郁闷道:“我要是葬送了你的江山,你是不是又要杀……”温苏夌忽然顿住,微微嘟起嘴唇,眼中一片烦躁。
周礼桓便凑过去,含住他的嘴唇。
温苏夌猛然退开,羞恼道:“你怎么总这样?耍我很好玩么!”
周礼桓点头:“嗯。”
温苏夌:“……亡你的江山去吧!老子不奉陪了!”
周礼桓拉住他,眼中带着笑意,道:“爱卿以为,有何不妥?”
温苏夌:“……”拍开周礼桓的手,他在心中掂量了一下,周礼桓信他的可能性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