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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你一个天下-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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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痕皱着眉,无法尽信。
  徐席砚又道:“此事原不复杂。只是我们皆是在对温苏夌有一个‘妖后’的整体定位下来看此事的。若是摈弃成见,从头分析,便可以发现很多不合常理的事。”
  徐席砚负手踱步,这一些,其实都是他的猜测,而并不是温亦华告诉他的。一开始他就觉得温亦华很眼熟,只是想不起来他到底在哪里见过。直到某一天,他细细品味温亦华的名字,才想起来那个被陛下处死了的温苏夌。
  温亦华一直说有求于他,却始终未明说到底是什么事。关于这一点,徐席砚并不知道原因。直到确定了温亦华的身份后,徐席砚开始猜测温亦华的事是否与温苏夌有关。
  有了这个设想,他派人去了桑穰彻查温苏夌与温亦华两人。调查的结果出乎意料,后来他开始审问每一个能活捉到的周卞余党,而几乎每一个人,都会带给他“惊喜”。
  徐席砚道:“便如陆贤一事,周卞要陆贤死以此逼反陆家,大可以让温苏夌怂恿陛下廷上杖毙陆贤,而绝不可能让温苏夌将陆贤发配到陆俊的地盘上去。温苏夌为了将这件事在周卞面前糊弄过去,定然费了不少力气。如今想来,那段时间温苏夌那场让朝廷上下幸灾乐祸了那么久的‘风寒’,想必正是灼夭所致——此乃第二个问题,御痕,以你的医术不可能看不出来,温苏夌当时,是否身中灼夭?”
  御痕沉吟,他确实曾经看出来,温苏夌身中灼夭,且另一半宿主正是陛下。然而陛下并没有中毒,似乎温苏夌将蛊毒尽数引到了自己身上。御痕没有深究此事,他时刻观察陛下,见陛下始终没有中毒的迹象也就放下了心。那时为了岚邑,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生怕此事传到陛下耳中,陛下搭错筋要他为温苏夌解除蛊毒。
  御痕道:“不错。确有此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只等着他一命呜呼。”
  徐席砚微微叹了口气,道:“今日到此为止,无论你们信我与否,这件事我都会一直调查下去。陛下若是因为温亦华的事要拿我,我不会服的。转告陛下。”
  御痕凝视徐席砚。他与徐席砚都自小被周礼桓看中,留在身边,一武一医。三人年纪相仿,那么多年,彼此了解。他明白,徐席砚绝不是会为色所诱的人。他道:“陛下其实并不知道温亦华的事。你好自为之。”
  徐席砚笑道:“大恩不言谢。日后自当报答你,好兄弟。”
  御痕挑了挑眉,离开。
  徐席砚笑了笑,转过身,看见温亦华。
  温亦华眼中盛满感激,道:“徐大哥……”
  徐席砚走近温亦华,十分认真地道:“我救你,收留你,帮你,是因为我喜欢你。你若是不能接受我绝不会勉强你。我现在便告诉你,我不想日后你知道真相,以为我在用恩情留住你。”
  温亦华一愣,脸上发红。低声道:“我……”
  徐席砚道:“你还小,我等你。”
  ——*——
  已近时间上朝,周礼桓还是在批阅奏折。王长喜担忧地看着。他不知道陛下为何最近都不再去绣央殿了。难不成是连那位卫公子也厌倦了?
  陛下虽未公开承认卫修的存在和身份,这几个月来,这位卫公子在陛下的默许下天天乱晃,还搞出那么大动静,却已是几乎人尽皆知了的。
  许是有温苏夌这个十恶不赦的妖后作对比,卫修着实讨人喜爱,朝廷上下知道卫修后竟个个缄口不提,由他去了。
  王长喜诚惶诚恐地跪至御案前,道:“陛下,上朝时间将近,陛下已经几日未好生休息,千万保重龙体。”
  周礼桓道:“孤知道了。退下。”
  王长喜又一拜,惶恐退下。
  周礼桓抬起头,眼中映出两点跳动着的烛火,却不煜煜生辉,只躁动而虚假。
  他走出御书房,待脚步停下才发现眼前是绣央殿。他一愣神,溪矜已经唤出声:“陛下!”
  周礼桓望着“绣央殿”三字。
  溪矜脸上露出些喜色,他正想着向卫修通报,殿中已经跑出来一个人。溪矜福了福身,悄然退下。
  周礼桓将视线投向跑出来的那个人。
  卫修光着脚,只穿着单薄的雪白里衣。站定在离周礼桓有些远的地方,仿佛想起什么,不敢再靠近周礼桓。
  周礼桓缓缓走向卫修,卫修看着他,眼中闪着一触碰就会碎的脆弱。周礼桓靠近他的时候,他甚至低下头往后退了退。
  他像是鼓足了勇气,终于抬起头,眼中含着雾气问周礼桓:“你不喜欢我了?是这样么?陛下,你直接告诉修儿,修儿不会缠着你的。”
  周礼桓看了他很久,将他抱起来,走回殿中,轻轻地放到床上,道:“是孤对不起你。”
  卫修猛然抱住周礼桓,失声痛哭。
  ——*——
  朝臣面面相觑,王长喜见周礼桓竟直勾勾地望着玉玺,漠然地出神,暗暗叹气,尖嗓子一扯,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群臣骚动,此时,魏堂胥出列,道:“陛下,臣有本奏。”
  周礼桓回神,看向魏堂胥。
  魏堂胥道:“陛下,日前臣偶遇江湖神医亓布,亓布为臣诊了一脉,发现臣身患隐疾。妍安公主三年未能添丁,原是臣之过。臣不能耽误公主开枝散叶,望陛下,准许公主休夫。”
  此言一出,众臣俱目瞪口呆,廷上一片寂静。
  任是谁也不会想到,堂堂十驸马、桀王世子,竟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这种大失男人颜面的事,还主动让陛下恩准妍安公主休夫?
  ……
  ——*——
  一身龙袍的俊美男子抱起纤弱的少年,温柔地放到床上。
  “是孤对不起你……”
  “好了,离大哥。”
  堇离收回幻象。
  温苏夌松了口气:“这样就够了。”
  堇离看着他,哼笑道:“知道他安好,你也就放心了?”
  温苏夌被堇离一直看着,唇边的笑容终于完全逝去,神情惆怅而苦涩:“我……终于把卫修还给他了。”
  堇离伸出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道:“所以,我绝不想让你变成现在这样。”
  温苏夌垂下眼帘,拿起面具戴上,露出弧度悲伤的嘴唇。他道:“离大哥,你说究竟是为什么,当初师父让我选择,我明明选择了忘,然而,有些时候,我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完全不再喜欢周礼桓了,更多时候,有些感觉,”他指了指心口,“却还是会从这里冒出来。无法掩饰。现在,我要试着靠自己忘了他。我不能让他一直霸占着这里,挥之不去。”
  堇离拍了拍他的头,道:“有这个觉悟,真是极好。现在岚邑,又在闹笑话,回去看看,缓解悲伤。”
  ——*——
  温苏夌一回到垣中,便被铺天盖地的嘲笑议论声淹没。
  内容五彩缤纷,中心只有一个——十驸马、乐川桀王世子魏堂胥……他竟!然!不!举!
  温苏夌:“……”
  原地酝酿了一下情绪,温苏夌忽被人拍了一下。他回过头,濂臻道:“温苏夌公子,少主让属下先带公子去一个地方。他办完事便回来找公子。”
  温苏夌道:“濂……呃,濂……管家?”
  濂臻笑道:“濂臻便好。”
  温苏夌摆手:“不不不,不好。要是你不介意,我叫你濂大哥?”
  濂臻道:“还是濂臻便好。”
  温苏夌:“濂大哥,怎么垣中忽然多了这许多谣言?”
  濂臻:“……少主自会亲自与公子解释,公子不必担心。”
  温苏夌道:“濂大哥,你们在私下似乎都是称魏堂胥少主?为何?”
  濂臻又道:“这个少主也会亲自与公子解释。”
  温苏夌:“……”
  温苏夌又在马上百无聊赖地晃荡,晃了半个时辰,到了地方。濂臻引他到一间房里休息。温苏夌正好晃得有些累了,拿下面具,扑倒在床上便睡了过去。
  ——*——
  御书房。
  魏堂胥道:“先帝借岚邑予吾殊门避难,吾殊门承诺之事既已尽数办到,如今八年之期亦到,与你朝廷之约便已完成。十日之后,殊门将在江湖上正式复名。”
  周礼桓点头,道:“在此多谢殊门少主保全妍安名声。”
  魏堂胥微微颔首,正欲告退,忽而又回返,道:“周礼桓,这是最后一次,我们和平商谈。下一次相见,是敌是友,尚未可知。”
  魏堂胥离去许久,周礼桓仍坐在御案后,未动分毫。
  王长喜入内禀报道:“陛下,妍安公主求见。”
  周礼桓道:“宣。”
  妍安公主面上发白,身子仿佛更虚弱了,见了周礼桓,只泪眼朦胧,道:“皇兄!”
  周礼桓命人将他扶起,道:“妍安,别忘记你当初答应过父皇什么,绝不假戏真做。”
  妍安抽噎道:“可是……可是……父皇已经不在了……皇兄,妍安真的喜欢他。你不要放他走,把他抓起来,留在这里。”
  周礼桓沉声道:“够了妍安!堂堂岚邑公主,为了一个男人如此任性,成何体统?”
  妍安咬了咬唇,道:“皇兄还不是如此!还不是为了一个男人差些断送了岚邑江山!如今又纵容着另一个男人在宫中胡作非为……”
  周礼桓冷冷地打断他:“妍安!”
  妍安抹了抹眼泪,哭着跑开。
  周礼桓扶着额撑在御案上,王长喜担忧地道:“陛下……”
  周礼桓道:“明日陪孤出宫,去东华山。”
  王长喜道:“陛下,东华山路遥,周卞之乱方平,朝中及民间都尚有些动荡,此时离宫,是否不妥?”
  周礼桓眼神迷离:“不妥……么?”
  王长喜看着周礼桓此刻竟然有些脆弱的神情,只好道:“陛下万万保重龙体。”
  ——*——
  “少主!”濂臻勒马相迎,魏堂胥道:“他呢?”
  濂臻道:“已送回总舵,现在正在休息。”
  魏堂胥道:“传令下去,全面部署,十日后,举行圣复仪式。”
  濂臻领命。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温苏夌抬起头,看清了来人,道:“英明神武的少主回来了?”
  魏堂胥勾了勾唇角:“想我了?”
  温苏夌眼神戏谑:“听说少主不举,被公主休了,我怕少主想不开,一直在这里等着少主,睡也睡不安稳。”
  魏堂胥走近温苏夌,勾起他的下巴,吻了他一下,笑道:“我是否不举,你可要试试?”
  温苏夌拍开他的手,道:“你到底是何身份?”
  魏堂胥坐下,笑得大方,道:“大概很快便是你夫君了。”
  温苏夌:“……”
  魏堂胥又笑,道:“你可听说过殊门?”
  温苏夌重复:“殊门?”摇头。
  魏堂胥道:“也难怪。殊门八年前于江湖中销声匿迹,你那时大概还小。我父亲原系殊门门主,八年前,殊门遭遇灭顶之灾,无奈之下率众投奔岚邑天子周成。彼时岚邑国土尚小,乐川桀王及其子征战不幸身亡。周成为求军心不散,答应庇佑我殊门,但我父须顶替乐川桀王之名继续征战,且需为其效力八年。”
  温苏夌疑惑道:“这样,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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