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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大家看的高兴,突然那名壮汉喷出的火龙直烧向人群,众人尖叫起来,人群开始□□。
楚凌觞见此,想拉了楚泽希就走,一扭头,发现楚泽希不见了。他心里一惊,怕此事是早有预谋,刚想找林风,突然背后被人重重推搡了一下,楚凌觞一个重心不稳,就要往前跌去,突然一双强劲有力的手牢牢地扶住了他的腰,他感觉自己被人带起,一个旋身,就落在了人群之外。
他忙稳住身体,抬眼望去,撞见了一双清润的眼睛,他的心蓦地就有些慌了。他轻轻挣开那人还扶在他腰上的手,故作镇定:“多谢少侠相救。”
身上背着一个黑色的布包,白玉冠将头发在脑后高高竖起,几缕碎发散在额前,一身黑色劲装,清瘦身材,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眉目精致,俊俏非常,依稀还看的出童年模样。楚凌觞千算万算,实在是算不到他会在这种场面和纪凡见面。想起幼时二人亲密无间,如今却对面不识,一时之间心中思绪烦乱,竟有些怅然。
纪凡望着对面青年秀气的眉眼,一时之间竟有些怔了,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从沉埋已久的记忆中发酵出来。“你……”
“哥哥!”他还未说完,楚泽希便带着林风从不远处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他拉着楚凌觞左看右看,焦急的问道:“哥哥,你没事吧?”
楚凌觞摇摇头:“我没事,多亏了这位少侠施以援手。”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我先过去看看那边情况。”
这时官兵已经来了,因为人群疏散及时,未造成伤亡,但还是有些人受了惊,纪凡走近官兵,对领头的说了些什么。接着,那群卖艺的就被官兵押了回去,那些受惊的人也被安置到安全的地方,稳定情绪。
“凌觞,那个人是谁啊?”楚泽希在他身旁打量着远处那个身影。
楚凌觞望着穿梭于人群中的纪凡,顿了顿,仍是摇了头:“我也不知。”为了转移话题,他问道:“你刚才是怎么回事?”
一说到这个,楚泽希就有些心虚了,毕竟是他把楚凌觞拉过去的,而且还置他于险境。“我被人挤开了,一转眼你就不见了,我喊你的名字也没有回应。后来,是林风还有暗卫一把抓了我的胳膊,把我给弄出来的,一出来,我就看见你和那个人站在这里,我就急忙跑过来了。”
楚凌觞点点头,向林风问道:“你觉得这事是意外还是早有计划?”
“不像是计划好的。如果真的是冲着公子您或者是太子,就算人群□□的突然,也完全有足够的时间在混乱中进行攻击。”
楚凌觞想了想,沉吟道:“不一定,我是刚好被及时救了出来,所以逃过一劫。而泽希则是被你们及时拉开了。我们两人都有相应负责的暗卫,但为什么你们都找不到我?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们的首要目标是我,还没有意识到泽希的身份。”
“属下马上去查。”
“恩。”
“诶,等等!”楚泽希见林风想走,忙拉住了他:“你走了,回去的路上谁保护我们啊,万一他们不死心,来势汹汹,我们就四个暗卫,根本顶不住啊。”
林风闻言,有些犹豫的望向楚凌觞。
“你去吧,趁他们可能逃得还不远。我们自然会有人保护的。”楚凌觞望向远处的纪凡,不知为何,他就是有预感,纪凡还会回来找他。
楚泽希犹疑的看了看楚凌觞,还是松开了手,他顺着楚凌觞的目光找到了人群中那个挺拔的身影,心里有种很怪异的不舒服感。
那时,他还没有意识到,这种不舒服叫做嫉妒。
如楚凌觞所料,纪凡处理完现场后,一回头发现他还站在那个地方,心中一动,小跑过来问道:“你们怎么还不走?”
“还没谢过少侠,不敢冒昧离去。”
“真的不用太客气,对我而言,就是举手之劳而已。”他看看楚凌觞和楚泽希,一个文弱公子带着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不知怎么的,就说出了这句话:“天也这么晚了,你们回家也不安全,要不我送你们吧。你们住哪?”
完全不给人拒绝的问法。
“城西白芷园。”翠然居隔壁的一家上等客栈,楚凌觞不想这么早就让纪凡知道自己的身份。
“刚好顺路,一起走吧。”
“如此,就有劳少侠了。”
楚泽希很想拒绝纪凡的提议,但他根本没有插嘴的机会,只好愤愤的跟在二人身后,听他们你来我往。
“少侠是从外面回来?”楚凌觞看了眼纪凡背在身后的行李,问道。
“对,刚从瞿城办事回来。”
果然,那天看见的那个身影就是他。
“我携幼弟来京都玩几天。没成想就碰见这样的事儿。”
“热闹的地方总是容易出事,人没事就好。”
“有劳少侠出手相救,敢问少侠名姓?日后也好报答。”
纪凡轻笑:“报答就不用了,交个朋友倒是可以。我叫林凡,你呢?”
林凡,温林的林,纪凡的凡。这么多年,他还是念念不忘。
“我叫楚凌,凌云壮志的凌。”可惜,他再也不是从前的温林。
“楚兄,哪天有空,我来找你,带你游游这京都。”
“好啊。”
……
十五年的光阴,仿佛不复存在。纵然相隔万水,冥冥之中,自有缘分。两人相谈甚欢,不知不觉就到了白芷园。
“我到了。林兄请留步。”
“好,那改日再会。”纪凡挥挥手,走到街角,又转过头来,灿烂一笑,眼睫弯弯:“要不就明天吧,明天早上我来找你。”
“明天早上我们有别的安排了。”楚泽希急忙拒绝。
楚凌觞看了楚泽希一眼,回道:“恩,明天我们要去拜访一个亲戚,就约后天早上吧。如何?”
“好,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楚凌觞看着纪凡转过街角,才慢慢的转身朝相反方向走去。走了一会,楚泽希见楚凌觞神情莫测,还是忍不住问道:“凌觞,你很喜欢林凡吗?他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恩,很喜欢。”顿了顿,他停下,看着楚泽希道:“泽希,我不喜欢你刚才的态度,他是我们的恩人,但你刚才的反应,显得气量太小了。”
楚凌觞极少训他,更遑论是这样一本正经。楚泽希低下了头,闷闷不乐:“哦……我知道错了。”
“好了,回去吧。”
白芷园离翠然居很近,但楚凌觞却感觉自己走了很久。漆黑的夜里,过往的那些点点滴滴又浮现了出来。哪有什么不见不散,他跟他,从十五年前就已经散了。
第14章 故梦寻旧(六)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楚凌觞闭门不出,一是他有访客,二也是他怕偶遇纪凡,再者那天遇刺之事,毕竟还是让他心生警惕。
在这期间,方家、萧家依次登门。楚凌觞有料到他们会来,探探虚实总归是要的。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依温如玉清冷的性子也会登门拜访。所以当他接到温如玉的帖子时,他差点打翻了楚泽希递给他的水。
“快请进来。”
然而,来的不仅是温如玉,还有纪凡。
当他看到跟在温如玉身后的纪凡时,他先是一愣,继而有些心虚的垂下了眼,毕竟是他爽约了。
纪凡明显也吃了一惊,但他暗暗的藏起了心思,没有与他相认。
“温相,有失远迎,失礼失礼。这位,想必就是骠骑将军纪将军吧?”他佯装不认识的看向纪凡。
“正是,纪凡受命迎亲大使,我想就先将他带来与你见一见。”温如玉还是清清冷冷的性子,有些不苟言笑,一头白发煞是扎楚凌觞的眼。
“见过国师大人。”纪凡的眼中是陌生人的冷漠,完全没有那天的不设防。
想必他还是怪他了。楚凌觞端出主人的客套,彬彬有礼:“久闻纪将军之名,今日一见,果真少年英雄。快请进来吧。”
他将他们迎进去,早就有下人沏了上好的普洱招待。
“不知两位前来何事?”袅袅的茶香中,楚凌觞开口问道。
温如玉望着他,有些欲言又止。这下楚凌觞就有些奇怪了,在他的印象里,温如玉一向是干脆果断、雷厉风行的。
过了会,温如玉还是问道:“不知可否冒昧问一下,国师今年年龄几何?”
楚凌觞登时心中警铃大作:“二十有四。”
温如玉点点头:“年轻有为。可能我问这话有点冒昧,据传国师是西凉王养子,不知国师是何时被收养的呢?”
纪凡心惊,他现在是听出来了,温如玉怀疑楚凌觞是温林吗?他仔细看了看楚凌觞的眉眼,诚然他见他第一眼的时候,就有一种很强的熟悉感,但若楚凌觞真是温林,他又为何不与他相认呢?西凉王又为何会收养敌国丞相的儿子?最重要的,他们在河边找到了温林带血的衣裳。
“记不真切了,约莫八九岁吧。”楚凌觞的声音冷了下来,明显表示了对这个话题的不悦。
“如果国师不介意的话”,温如玉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能否让我看下你的左手臂?”
纪凡突然觉得很紧张,他记得温林左手臂上有个心形的红色胎记。颜色很浅,连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楚凌觞没有回答,默默的将左手袖子拉了上去。
温如玉执着的盯着他的左手,连纪凡也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白嫩的肌肤,毫无瑕疵,没有红色胎记。
沉重的失望如潮水般涌来,温如玉闭了闭眼,只觉无限悲哀。这是他心中的一根刺,梗在他心头十五年了。十五年前,他唯一的儿子尸骨无存,他不相信他已经死了。等了十五年,他看到了楚凌觞,从未有过的熟悉感让他又重新燃起了希望。父子连心,他固执的相信着自己的直觉,那熟悉的眉眼,熟悉的感觉,让他不断的找理由来说服自己,楚凌觞就是温林,就是他念了十五年也愧对了十五年的儿子。所以,他撇掉所有的顾忌,坦白地来问,然而,就这一眼,打破了他所有的希望。
纪凡也有些茫茫然,希望之后的失望,更让人难受。
“我可以问问为什么吗?”楚凌觞放下袖子,神情有些清冷。
温如玉仿佛失了说话的力气,沉默不语。满头白发称的他格外沧桑。
纪凡回道:“我曾经有一个哥哥,是父亲的独子,小时候被奸人所害,但一直没有找到他的…”纪凡顿了顿,不忍提起那个字眼:“……所以,我们都在想,他会不会还活着。”
“所以怀疑我是他?为什么,因为我跟他长得像?”
“眉眼很像,感觉也很熟悉。”纪凡点头。
“那如果我真的是,为什么我不跟你们相认呢?”
温如玉和纪凡沉默。
寂静了一会,温如玉扶着椅子站了起来,有些疲累道:“打扰国师了,十分抱歉。告辞。”
楚凌觞也站了起来:“我送你们出去吧。”
“不用了,国师请留步。”温如玉拒绝了他,楚凌觞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也许早已命丧九泉的儿子,他无法忍受。
他带着纪凡走了出去,跨过门槛时,不小心踉跄了一下。
“父亲!”纪凡急忙搀住了他。楚凌觞望着他们的背影,默默咽下了涌到喉头的“小心”二字。
待他们走了之后,楚凌觞坐在椅子上久久未动。
他心中嗤笑,哪有什么印记,身上所有会暴露他身份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