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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他们俩,可能彼此相爱。”
纪凡愣了,傻傻的看着他,一脸的难以置信。楚凌觞有些内疚告诉了他,毕竟哪个孩子不希望自己的父母是天定良缘呢。
好一会,纪凡才反应过来:“那他们俩为什么没在一起?为什么各自娶妻生子?”
“这我就不知道了,只是小时候我有撞见过他们…”楚凌觞有些尴尬,换言道:“撞见过他们做比较亲密的事情,这才知道的。我当时为这事还纠结了许久,幸得年少时的夫子开解,说只要彼此真心相爱,两个男子也无妨,这才了结了我的一桩心病。也因此,我从未觉得我们的感情有何不光彩。”
纪凡凑过去,抱住他的腰,蹭了蹭:“那我还得感谢这位夫子呢,小时候为了等你,我还听过他几堂课,虽然当时也并不明白什么。”
想起童年时,小小的纪凡裹得严严实实的坐在后面等他的趣事,楚凌觞也不禁笑出了声:“是啊,小时候我有几个同龄的玩伴,都说你是跟屁虫。”
纪凡嘟囔着:“我也不知是哪里来的执念,从小就喜欢跟着你。长大了,隔着茫茫人海,还是栽到了你的手心。”
楚凌觞听着,向来平静的内心也有了几分欢喜和甜蜜,却又突然想起了另一桩事,他拍拍纪凡的手,状似无意的问道:“小凡,若是以后你我分离,你会另娶旁人吗?”
纪凡顿时直起身来:“我?不会。我这辈子只跟你在一起,别的谁都不要!”
“别急,我也就随便问问。”楚凌觞安抚道。
“那你呢?如果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境地,你会放弃我,娶别人吗?”纪凡的眼睛里有点不安,在这段感情中,他从来都处于弱势。
楚凌觞捏捏他的脸:“我也不会,我这身子,娶谁都是糟蹋了别人。也只有你,肯巴巴的贴上来。”
“我愿意给你糟蹋。”纪凡贴上去,猝不及防的就将楚凌觞横抱起来。楚凌觞推了推他:“做什么?”
纪凡一本正经:“给你糟蹋啊。”
韶光几许,莫负少年。
第二日一早,纪凡便拉着楚凌觞去了大昭寺,说是今日皇帝罢朝,大昭寺又做法会,带他去瞧个热闹。
楚凌觞一向不爱往热闹的地方凑,但也不忍拂了他的兴,乖乖地贴上□□,同他一道上了西山。
因着法会的缘故,大昭寺的香火比往日兴盛了好几倍。纪凡护着楚凌觞边走边看,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听说,在这大昭寺求姻缘最是准了,要不咱们去求个姻缘?”
对此,楚凌觞只回了两字:“胡闹。”
他一向是不信这些的,命运命运,运由天定,命由几造,若真是早早的便预知了后事,人生又有何意义?
对于姻缘之类的,纪凡实则也是不信的,他只是想开个玩笑,逗逗楚凌觞。他此番来,主要是想为楚凌觞求个平安福,他带着一颗十足的诚心前来,希望佛祖能保佑他今生所爱,平安喜乐。
他拉着楚凌觞跪倒在最大的一尊佛像面前,合上了手,闭上了眼,恭恭敬敬的拜了下去。楚凌觞见他如此虔诚,便也收起了不敬之心,若苍天真的有灵,他也希望能够跟纪凡一世长安。
我佛慈悲,佑我今生所爱,一生平安喜乐。
苍天有灵,许我二人,一世长安。
在宝相庄严的大殿里,两人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周围的一切似乎都褪了去,只剩下内心最虔诚的心愿。
后来,二人给足了香火钱,纪凡向一位老大师祈了一个平安福,便拉着楚凌觞避到了后山的桃林处。正是暖春,三千桃花,灼灼其华。纪凡问:“你刚才许了什么?”
楚凌觞斜睨了他一眼:“你呢?”
纪凡笑嘻嘻:“愿你一生平安喜乐。”
“愿你我二人一世长安。”楚凌觞轻飘飘的说道,但纪凡却愣住了。
“凌觞。”纪凡轻柔的喊了一声,楚凌觞刚一回头,他便轻轻一步上前,在层层桃花掩映下低头柔柔一吻。他的心被楚凌觞的这一句柔的都要化了,满心满眼的欢喜,不知如何是好。
虽然他们周围没人,但楚凌觞的心还是怦怦直跳,不知是因为这一吻的心动,还是在佛祖眼下的禁忌。还未等他完全平复,纪凡往他手里塞了一个东西。
“这个给你。你拿着,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也希望它护你平安。”
楚凌觞看着手中的平安福,红色布帛上绣着金色的祥瑞。他不信这些,但手中沉甸甸的纪凡的一片真心,他却想好好收着。
“我会好好带着,你放心。”
纪凡眉眼一弯,将他抱了个满怀。
灼灼桃花三千,只取一朵在心间,足以。
第35章 两国之乱(八)
两人刚下山,就看见林风等在山脚下的凉棚。看到他们,急急忙忙的迎了上来,递了一封书信给楚凌觞。
是西凉国来的书信。楚凌觞隐隐有不安的预感,他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字条,写着六个字,字字力透纸背。“国将易主,速回!”
是楚泽希的字迹。
楚凌觞匆匆与纪凡分别,当晚就紧急赶往西凉。到凉荆的时候,楚泽希早早的就等在城门口,一见到楚凌觞,便急急的将西凉王准备退位的事情与他说了。这件事情暂时只有楚泽希一人知道,众臣们都还不知情。楚泽希拿不定主意,才一纸书信,将楚凌觞召了回来。
楚凌觞问:“义父为什么突然决定退位?”
楚泽希愁眉苦脸的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去了一趟覃州,回来就突然找我去,说要将王位交给我。”
覃州,覃州无名山。
楚凌觞依稀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义父现在何处?”
“前天连夜出去了,说是明天回来。朝堂上下都瞒着呢,我都快急死了。凌觞,该怎么办啊?”楚泽希有些慌乱无措地拉着他的袖子。
楚凌觞见他这样,声音便沉了下来,训道:“若义父真要退位,你马上就是要成为一国之君的人,身为一国之君,就要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势,你这样慌乱,像什么样子。”
楚泽希本来心中就急,他向来养尊处优,没经过什么大事,这几日焦灼不安,日夜盼着楚凌觞,好不容易将人盼回来了,得来的就是一番教训,难免不心里委屈,当下便闭了嘴,也不说话了。
楚凌觞见此,也知自己话说重了,安抚的拍拍他的手,语重心长道:“你马上就要成为一国之君了,将要肩负起整个西凉乃至天下,就算你没准备好,也要硬撑着。”
“那……你会在我身边吗?”楚泽希忐忑的问道。
楚凌觞望着楚泽希还未脱少年稚气的脸庞,心中闪过无数念头,但最终还是握紧了他的手,承诺道:“会的,我会在你身边,看你君临天下。”
在后来凌国第一位皇帝惠文帝漫长的一生中,他听过许多的赞美和奉承,但从来没有一句,像他年少时所听到的这句这样,让他永生难忘。
“你先回宫等着我,我会安排好一切的。”楚凌觞吩咐道,说完想了想,又道:“算了,你还是跟我一起去吧。”
“去哪?”
“覃州!”
楚凌觞带着楚泽希往覃州方向赶去,破了阵进了无名山庄,刚好看见西凉王楚怀泯端着药碗从司冉的房间走出。
看到他们,楚怀泯明显一愣,待看到楚泽希欲言又止的表情,他也算是琢磨出了他们的来意。他将药碗递给小童,看了眼楚凌觞,道:“你跟我来。”。
楚凌觞让小童带楚泽希去休息,自己跟了上去。两人站在断崖之上,对面的桃花开得如火如荼,最终还是楚凌觞先开的口。
“泽希告诉我,义父打算退位?”
楚怀泯并未看他,崖上的风将他宽大的衣袖吹得猎猎作响:“不错。你以为你不告诉寡人,寡人就找不到了吗?”他侧头看向楚凌觞:“凌觞啊,只要寡人想找,就一定能够找到他。”他低头摸了摸腰间的玉佩,玉佩上纹着一杆清竹,是几年前司冉亲手雕刻送他的生日礼。
他轻轻地摩挲着,话再出口已然带了鼻音:“他已经…没有多少日子了。”
楚凌觞的心顿时沉了一沉,他一向知道司冉的身体不好,但不成想已经病到了如此地步。“师父……到底怎么了?我上次来见,他还好好的。”
“那不过是骗你的罢了,我要不是偶然撞见他吐血,我也不信。凌觞,王霸天下者不可有软肋,所以这几十年来,我一直想要将这软肋剔除,可到头来,也不过是自欺欺人,平白蹉跎了岁月。”
他已然忘了自己是个王,忘了尊称,只剩下心伤。他双手捂住眼睛,急喘了口气,才道:“他为我抛家弃族,孤身一人追随于我,我却误了他一生。如今他快要去了,我才恍然明白,如果没有他,我要这天下又有何用。”
楚凌觞默然不语,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西凉王,如今也不过是一个满脸疲惫和心伤的男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有我的野心,以及我对西凉宗室的责任,这几十年的布置经营已经够了,现在于我而言,什么都没有他重要。”他转身拍拍楚凌觞的肩,眼睛通红:“箭已在弦,凌觞,你就按着原有的计划走下去,泽希,就托付给你了。”
楚凌觞感觉肩上的力量重如泰山,然而他不得不承担,他坚定地点了点头,将这无比沉重的担子扛到了自己身上。
临走时,楚凌觞去看了司冉。风华绝代的西凉国师,一身白衣,双目紧阖,脸色比身上的衣服还要雪白,发间竟依稀有了灰白。也许,西凉王留下来陪他,师父也是欢喜的吧,楚凌觞想。
第二日早朝,一代霸主西凉楚王宣布退位,让位于年仅二十岁的太子楚泽希。西凉炸了锅,紧接着,天下都炸了锅。众说纷纭中,西凉王隐世到了无名山,陪着他此生挚爱,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楚怀泯临走时,将楚泽希叫去谈了一宿的话,出来的时候,楚泽希红肿着眼眶。谁都不知道那一夜,父子之间谈了什么,连楚凌觞也不知道。只是自那夜之后,楚泽希沉稳了许多,隐隐有为王者的风度了。
新旧帝王交接期间,最劳心劳力的是楚凌觞。一方面,他需要安抚朝中大臣,平衡朝中势力,以防有人趁乱有不轨之心;另一方面,新王登基的礼仪庆典,都得经他的眼。他是西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多少明枪暗箭,多少大小事务,他都得一一考虑。
为了国家稳定,也是为了赢得民心,登基大典一律从简,大大缩短了交接期。然而也就是短短的一个月,楚凌觞又瘦了一圈,原先本就没有好全的病根,隐隐又有复发之势。
终于到了楚泽希登基为王的一日。
楚凌觞看着面前身着玄黑鎏金龙袍的楚泽希,俊俏挺拔,心中甚是欣慰。侍女们拿过白玉龙冠,就要为楚泽希戴上。
“等等。”楚凌觞从侍女手中轻轻接过白玉冠,道:“我帮你戴。”
他微微踮脚,仔仔细细地,“咔哒”一声扣上,从此,便是一国之君,楚泽希心跳如鼓。
“走吧。”楚凌觞轻声说道。
外面是万民朝贺。楚泽希有些兴奋,但又有些紧张,到底藏不住少年心事。
楚凌觞轻轻的把手摁在他的肩上:“别怕,我跟着你。”
楚泽希转头看到楚凌觞镇定的目光,心一下子平静了不少。
他调整了下呼吸,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