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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月问青山-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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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司言前辈的徒弟?!”江季文像是松了一口气,他随后又把玉烟剑和珠泪剑的铸剑谱拿了出来,叹息道:“那就说得通了。二十五年前司言老前辈以剑术问鼎江湖,无人再比他会用剑,同年他隐居云隐山,之后两年,前辈又重开山门,与天下论剑。”
  与天下论剑,便是这冗长故事的开端。
  没人说得清司言到底多少岁,只觉他已成名多年,不会老去一样。二十五年前他剑术突破极限,到达寻常人所不能及的境界,于是他潜心修行两年,沉淀了这一身的剑意,再度广开山门与众人论剑。
  这一举动吸引了许多后生,云隐论剑到第三年,陆陆续续便有门派推选优秀的弟子到云隐山,向他请教剑法,最后他留了几人在云隐山上,当成徒弟那样教导。
  唐景舟和许如诗便是其中两人。许如诗爱剑,唐景舟陪她,那时唐婉十六岁,而唐昀才四岁,为了照顾子女,夫妻二人将家都搬到了云隐山脚下。
  除了他们夫妻,当年一同留在云隐山的还有其他几个人:单三元、苏元思、段洲、凌瀚海和江季文。
  几人在云隐山习剑一年后,某一天司言的铸剑谱突然全数被盗了。
  现场只留下了一些足印,单三元却说他曾在山脚下见过几个塞外高手,这话得到了段洲的佐证,段洲拿出一串狼牙,说是在山门拾到。于是众人商议之后决定去塞外将所有铸剑谱追回,以谢司言这一年多以来的教导。
  十七年前唐昀才六岁,父母说要去塞外,却也没说是去做什么,唐婉已满十八,除了肩负起照顾弟弟的重任,她也无法改变父母的主意。
  觉得事有蹊跷,且
  那时许如诗已怀有四个月的身孕,唐婉也曾极力劝阻过,但收效甚微,唐景舟和许如诗还是和其他几个人一同去了塞外。
  “我们一到塞外便失散了,我与苏元思一道找了他们很久,后来甚至我和苏元思也失散,只有我一个人。”江季文从一精致的木盒中取出几枚云隐佩递给白秋令,又道:“这是我的云隐佩,——这是唐大侠和唐夫人的,都是司言老前辈亲自为我们雕刻名字,世间绝无第二枚。
  “等我终于再找到他们的时候,唐大侠已遇害,凶手不知所踪,我在乱石堆后发现唐夫人,她将从歹人手中夺回的四本铸剑谱给我,要我照顾好阿月,就去世了。”
  听到这里唐昀动了动嘴唇,终于说话,开口便是一针见血的质问,“我信你所言,那我问你,是谁杀了我爹娘?而你们其他人得了剑谱为什么不送还云隐山?”
  “因为——”江季文看着白秋令手中的清羽宝剑,再三犹豫后,缓缓又道:“因为后来我便收到了一封信,不知是谁写来,我从未向旁人透露过我家中有妻儿,此人却知悉我有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扬言若是我将剑谱送还云隐,他便要我妻儿性命。”
  “我看你这话分明是漏洞百出!若是抢夺剑谱之人,他怎会不把铸剑谱拿回去,竟然是警告你不准将其送回?”唐昀一甩袖子,白秋令没能拦住他,他抬手便用扇子指着江季文,接着道:“你清楚地知道是你们几个人中出了问题,司言江湖地位太高,那人为了息事宁人,若要此事要不惊动司言便必须和你们串通好,只能用铸剑谱相诱。
  “我若是没有说错,你们几个无一人无辜,骗过司言说剑谱丢失我父母被杀,司言不愿让你们陷入性命之忧,只能暂且作罢!”
  唐昀顿了顿,一字一句又道:“你是怕我与姐姐追问到底,说什么我娘亲不让你将弟弟送回,——我娘就算是还剩一口气都会回家,根本不可能不让你送弟弟回来!”


第五十八章 至亲骨血
  白秋令有些发愣,他看着唐昀气得呼吸不顺,再顺着他的视线去看江季文,果然发现他神色闪躲,面色发白,像是被人一把捏住了什么把柄,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唐昀看得出他还想解释,却不再给他解释的机会,只冷冷道:“当年的事我自己会查清楚,若是你真的没有参与杀害我父母,我自然不会与你计较更多,——何况,你救了我弟弟的命,若非杀父之仇,往日种种便一笔勾销。”
  “阁主!父亲不是那样的人,这其中定有误会!”江眠一颗心被扯做两半,一半在身中剧毒的江月辉身上,一半挂在父亲的清白上,一边着急救江月辉的命,一边又担心若真的如唐昀所说,江季文就要背负背信弃义的骂名。
  他低声又道:“父亲从小教导我和阿月,要信守承诺,要知恩图报。。。。。。”
  他话音未落,便看着唐昀朝自己走过来,一把拉起江月辉的手臂,在白秋令的帮助下将人背在了背上。他刚伸出手想阻拦,猛地想起江月辉已成了别人的亲弟弟——当哥哥的,哪有害弟弟的理由。
  随后他便听见唐昀以同样冷漠的声音说:“先救人。”
  白秋令一手扶着江月辉,一手持剑走在唐昀身侧,江季文去找管家紧急备了马车和几匹快马,江眠上车把江月辉抱进去,唐昀探了江月辉的鼻息,抬眼看了看江眠,说道:“他很喜欢你。”
  江眠一愣,而后颔首看着怀中仿佛只是沉睡了的江月辉,轻声道:“我知道。”
  “好好照顾他。”
  唐昀说完掀开帘子退了出去,斟酌再三后又说:“眼下你们已无血缘关系,再想个别的理由糊弄他,以前那个不管用了。”
  江眠紧握江月辉的手倏而松开,待唐昀离开马车朝前行进起来,他才恍然梦醒,眼中落下两滴泪来,俯身亲吻了江月辉的唇,兀自念着:“若是你能活,从今以后我便不糊弄你了。。。。。。”
  *
  碧心门不可能无人管事,在白秋令的劝说下江季文还是决定留在碧心门,只能站在门口目送一行人渐渐走远。方才被唐昀一针见血指出过往种种后,他心中一块巨石突然消失不见了,是这十七年来前所未有的轻松。
  从宿宁堡到归合镇,以唐昀追着江月辉跑的速度,最快也得两个时辰,此时他们骑马赶车,无论如何也需要耗费再多一半的时间。
  唐昀和白秋令一人一匹马,一前一后跟在马车周围,有一车夫赶车,江眠在马车中照顾江月辉。
  短短两三个时辰的车马路程,白秋令心中却总有预感要出事,果然一行人将要进入归合镇的时候,突然有人从周围山林中跳出来袭击了他们。黑衣蒙面人个个持剑,武功路数却杂乱毫无章法,白秋令和唐昀叮嘱江眠看好江月辉,两人应付这些杀手倒也轻松。
  唐昀本就窝着一肚子火无处发,好几个杀手的剑刚刚挑起白秋令席帽的轻纱,还不等白秋令出手,破风而来的折扇便要了他们的命。
  而有人在混战中靠近了马车,刚刚抬剑起来便被小窗中飞出的一道桃花镖划破了脖颈,鲜血喷涌而出。
  “当心。”
  白秋令推剑而出荡开唐昀身后的一把飞剑,强大凌厉的剑风在唐昀前面几人的胸上留下深可见骨的剑痕,清羽回到手中后,他旋即转身与唐昀背贴背站在马车前。
  面前已没有几个活人,唐昀嗤笑一声,扇子打开打着旋飞了出去,再回到手中的时候扇面染了血,那几人已然倒下。
  外面动静这样大,江眠抱着江月辉却不敢贸然出来,他警惕地掀起帘子往外探出头,看着一地横七竖八躺着的黑衣人,皱眉道:“武林盟?”
  “你如何知他们是武林盟?”唐昀和白秋令对视一眼,皆是觉得奇怪,这地上的人都蒙了面,且江眠还在车里,什么都不曾看见——莫说是看见,两人就是亲眼见了也说不出这帮人的武功路数,判断不出到底是什么地方来的杀手。
  江眠沉思片刻,道:“武林盟和碧心门有过节,我也只是猜测,并不十分确定。”
  “武林盟与碧心门因何结仇?”唐昀一边说,一边那染血的折扇就碎成纸屑落到了地上,他低头看一眼,走到马车旁又问:“你们两个没事吧?”
  江眠摇摇头:“不知从何时起,武林盟就开始处处找碧心门的麻烦,父亲本和苏盟主是故交,也不知道是生了什么变故。”
  “看来只有找到单三元,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苏盟主是怎么死的,这世间只有他知道了。”白秋令重新骑上马,再向四周看了看,便打马先行。
  “嗯,这一路,辛苦二位了。”江眠放下帘子,声音闷闷地从车厢里传出来。
  *
  从正西的碧心门到西南山中的飞星谷,路途不算十分遥远,一行四人却也走到江月辉手臂上那一条黑线长到了肩膀。
  马车停在飞星谷门口,凌君正巧又刚刚采完药路过。他背上背了个背篓,身边还跟了个淡紫色长衣的少女。
  凌君眉心紧锁,看着这似曾相识的场景,不悦道:“怎么,又要死了?”他见白秋令和唐昀都在外面站得挺直,偏过头朝马车里望了一眼,又道:“谁要死了?”
  “谷主怎么开口闭口都是‘要死了’,那本来不死的人岂不是都要被谷主咒死了?”唐昀食指挽了个剑穗,目光与白秋令一同都落到了司徒念君的身上。
  少女天真无邪,全然不似那眉眼间总是淡淡愁容的临海山庄大小姐。
  唐昀指着司徒念君,挑挑眉正要问个一二,凌君突然干咳两声朝前走了两步,道:“不死的人你身边那位自己就可以医了,还至于送到我这里来?——忆挽,这两位是唐昀唐阁主,还有白秋令白大侠。”
  白秋令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向那行礼的少女颔首示意。
  “唐阁主好,白大侠好!”
  司徒念君全然不是司徒念君了,问候的语气充满了好奇和雀跃,真的像了十六岁的少女。她手臂上挎着竹篮,里面装了些草药,伸手就去接凌君背上的背篓,乖巧道:“舅舅,这些我拿进去,然后去备好茶点。”
  “嗯,去吧,当心用火——还是让你师兄他们来,你今日是不是还要识药?”
  “我这就去!”淡紫色融进周围的植物,司徒念君轻快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薄薄的一层雾气中。
  凌君走到马车前,突然掀开帘子的动作把江眠吓了一跳,他条件反射抱着江月辉就往后退了退。凌君看他这动作也是发愣,唐昀见两人莫名其妙在静谧中对峙,以为马车中生了什么变故,于是也从小窗探进去查看。
  “你们这是。。。。。。”
  江眠手里已经捏着一枚桃花镖,随时都像是要脱手而出。他看看凌君又看看唐昀,小心道:“阁主,我们可是到了?”
  “。。。。。。把你的暗器放下,我们已经到飞星谷了,这位便是凌君谷主。”
  凌君自认为今天的穿着打扮已经非常符合自己谷主的身份,万万想不到这年轻人会这么没有“眼力见”,后退了几步站在数尺外,沉声问道:“这回又是哪里的?”
  江眠一听这就是凌君,连忙从马车中钻了出来,来不及将衣服整理好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凌君面前。
  凌君一惊。
  此前白秋令带着伤成那样的唐昀来的时
  候都没有二话不说就跪下,看这架势难不成比唐昀还要伤重?他又朝马车望了一眼,透过那门帘的缝隙隐约能看到马车中躺着的那脸色发白的人。
  他试探着问唐昀:“。。。。。。你不会给我带了个死人?”
  “若是没有谷主相救,恐怕就是个死人了——”唐昀上前把江眠扶起来,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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