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殳荣见杨实和盘托出,立即叫人拿来纸笔,将杨实所述详尽记录下来,又强押着杨实画押。杨实知道自己性命不保,就央求殳荣,“小人财迷心窍,忘恩负义,愧对丞相愧对王长子,此时此刻王长子要判我死罪,我无口狡辩,只是望王长子看在小人尽心孝敬您这么多年的份上,放过小人的家人。”殳荣哼声道,“你放心,本王子恩怨分明。况且我也不会立即教你死,我还要将你带回朝中,要你在文武百官面前亲口说出殳引的罪行。”杨实愣了愣,倒没想到自己又可多活几日来。
胡占叫来三十名精壮武人,殳引将这三十人每十人分拨为一队。十人跟着保护自己,十人由胡占领着从反向逃去,剩下十人则守在营帐外。布置妥当,趁着殳荣还在牢营与杨实周旋,殳引换下帅服,藏在那十个武人中间朝北逃去。
殳荣自牢营出来,立叫人带着杨实画押的书信快马送回朝。自己则领了几个小卒去殳引营帐。
那十名武人见殳荣带着人要闯进帐去,便纷纷拔出大刀。殳荣拨开众人,走至跟前,对着营帐冷笑一声,随即又大声道,“即有胆使那阴谋诡计,此刻竟不敢出来与我对质。”见营帐中无人回应,便强行要入。那些武人遂举刀上前一步。殳荣叫道,“你们胆敢造反!”武人齐声道,“二王子有命,任何人不得入营帐一步!”殳荣道,“哼,今儿我还偏要入了,我看他能将我如何。”说毕一挥手,那几名跟随殳荣的小卒便也拔刀靠上前。只听殳荣道,“区区几个武人还想拦住本王子。”随即又派人去叫一队士兵前来。
因着主将们都出去迎战,剩下的士兵小卒见两位王子内斗,皆不知该去帮谁。最后只剩殳荣、殳引二人各自带来的亲信在帐前武斗。殳引只留下十人,根本不是殳荣的对手,拖延一时,便叫人尽数捉住,捆去了牢营。殳荣掀开帐帘,却见里面并无一人,暗道不好,上了那小子的当,回头立派亲信四处去找。亲信很快回报说,见胡占带了一群人正往东去。殳荣立即召集营中大小兵队数百人,宣称胡占叛国通敌,已把殳引掳去了。众士兵一听大帅被掳走了,哪还了得,纷纷喊着要将逆贼胡占抓回来。
胡占比殳引晚走一刻钟,又故意沿途留下足迹。殳荣带兵追赶数十里,便在一块高坡上追到了胡占等人。胡占见殳荣追来,不仅不慌,反而带着十名武人站于高坡,等殳荣等人及近。殳荣赶至坡下,见胡占不仅不逃,反正站着等自己,便也不敢上前,只叫了一队人先行上前试探。那上坡的道路狭窄,只容三两人并派走,那队士兵才上去,便纷纷被胡占等人打的滚下坡。殳荣细瞧一番,见那群人中似并无殳引,但因离的太远,也实看不了个仔细。于是又叫两队人,一队从坡前往上爬,一队从坡后爬上去。胡占仍照前次,上来两人打两人,竟未防了身后也上来人,于是不多时,那十名武人及胡占自己均被捉住,带下坡去。殳荣弯着腰将那些个武人细细看一遍,果不见殳引,便气的大叫,捏着胡占下巴问道,“快说,你将王弟掳去哪里了?”胡占啐道,“二王子此刻已在安全处,王长子不必再费心找了。”殳荣见他不说,便从身边侍卫身上拔出大刀,将胡占脑袋砍了下来。其余武人也是同样下场。
殳荣叫人继续四处搜寻,自己则回营中,等朱秀和其余迎战氓军的主将回来,便将此事一说,众将领听说殳引被人掳走,皆大惊失色。其中一人道,“难怪适才与氓军对战,还未分出胜负,氓军便急急撤兵,想是已经得到消息,要回营部署一番。”一人也道,“如今二王子已被敌军掳走,我们万不能轻举妄动,免得害了王子性命。”其余人问此后该如何做。那人道,“既然氓国掳走二王子,我想不等多时,便会派人来谈判。”其余人皆点头。唯独殳荣不响,等众人讨论完毕后,他才出声,“二王子被氓军掳走,你们非但不出兵救他,还要在此等候敌军来谈判,不知众位是何居心。此地虽离氓军驻扎不远,可也要穿过盆地峡谷,一时半刻我想王弟也未必就已经被捉去氓军大营了,我们何不趁此时赶紧在四周好好搜寻一番,倘若找不到再做打算也不迟。”众将领听了都点头。殳荣又道,“我白日已派出营中所有兵力前去搜寻,然只抓到了逆贼胡占,王弟却不知被他们藏去哪里。此刻主要兵力皆已回营,众将不如从各自营队里挑出几名丁壮,交由朱秀率领了前去搜寻。”众将领命去了。
殳引带着十名武人一口气跑了十几里,见后方无人追来,便躲在一处山坳子里休息。夜渐黑下去,月亮也没有,只有疏拉的几颗星。山中又多半起风,殳引听耳边呼呼风声,不自觉便将衣领掖紧了些。殳引在地上坐了半刻,周围十名武人守着他,殳引心道,光在这边耗时间恐不久便教人捉回去了,但若在夜间行山路,只怕会被豺狼虎豹叼了去。如此一时间心中也没有个注意。那些个武人互相也不多闲聊,此刻无人讲话,只闻得空谷中各种奇响。
等至半夜时分,山中气温愈加冷了,那武人中有一年纪较轻者,捡了几根干柴堆在殳引脚边,嗤呼一声生起火来。殳引本已迷糊睡着,此刻忽觉眼前一亮,身上又一阵暖和,便眯着睁开眼来,这一瞧不打紧,赶忙跳起来将噼啪燃烧的柴火给踩灭了。其余蜷缩睡于一旁的武人此刻也都醒来,一见地上火星子,顿时明白过来,忙退后着后背靠着殳引,将他护在一个圈内,自己则盯着周围的山坡。那生火的武人还未明白过来,只见不远处似有几双隐隐绿眼朝这边靠来,正要发问,却听嗖一声,背上中了一箭,顿时噗通倒下去,一命呜呼了。殳引轻说一声,“快躲去坡下!”几人纷纷掩护着藏到山坡脚下。一时间耳边只闻嗖嗖飞箭的声音,殳引才至坡下,忽一箭便射在他脚旁,他拔起那箭,摸到箭尾,此箭正是越国所造的飞羽箭。心中顿时又气又恨,果然那殳荣不肯放过自己。
几人屏息不响,任由飞箭在身边飞过,一时又有三名武人中箭。再等片刻,忽见山坡对面亮起一片火光,几十人纷纷举着火把朝这边冲来,顿时将山坳照的通亮。朱秀下命道,“好好将这山坳搜遍,势必要找出二王子!”
殳引躲无可躲,对剩下六名武人道,“躲着也迟早会被找到,倒不如冲出去,免得到死还叫人瞧不起!”武人喝声道,“愿与二王子一同杀出重围!”殳引点点头,从倒下的武人身边捡起一柄大刀,挎在腰间,此刻正要大喊一声,却闻山坡顶上发出簌簌响声,那响声不断,一时间山坡四周也点起火把,殳引正惊的抬头去看,只见那山坡上均已站满了人,前排弓箭手已挽弓拿箭指着山坳中,这上千只箭射下来,别说自己和六名武人,方才扑下山坳的朱秀等人也都会被射成筛子。殳引正奇这围困住自己的是何人,朝坡顶远远望去,只见一个四方脸,细眼睛的男人正挺胸叉腰对着这边,殳引定睛一看,顿时大喜,原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氓国朱颠。
那朱颠因着父亲朱申道也早在氓国做了小官。其父朱申道任高官,却一直受丞相苟于田压制,当初因殳桧潜逃回越国,邵仁君处死尊使,苟于田势力削弱,朱申道趁机将朱颠荐于兵部,如今已带兵两年,此番邵仁君手边实无良将,便派了朱颠出征越国。
殳引方想起此前兵将所说的氓国战术,当时还道不知是何人如此幼稚可笑,此刻见了朱颠,顿时明白过来,想来也只有朱大哥能做出这种事了。殳引不顾窘境,喜上眉梢,忍不住大笑起来。六名武人见了只道他是为壮声势,便也随着大笑。朱秀早被突然冒出的氓军吓的手足无措,此时又见殳引等人大笑,更是慌了手脚,也不及对付殳引,只大喊着叫众人先向氓军迎战。
☆、第三十五章
朱颠见坡下有人杀过来,便挥手示意放箭。那几个胆大冲在前面的顿时被扎成了刺猬。朱秀不敢乱动,回头去看殳引。殳引想此刻混乱,朱颠也未必看的见自己,若由着朱秀等人猛冲,保不定自己也被乱箭射死,于是对朱秀道,“你我已被氓军包围,此时不妨放下私怨,共同想法出去。”朱秀点点头。于是两伙人退至一处。
朱颠见众人不再妄动,便要派人下去活捉上来。其中一位将领道,“何必如此麻烦,将军不如速速放箭杀死他们。”朱颠摆手道,“此时我军占据有利地势,人数又比越军多出不知几倍,倘若以多胜少,以优势战胜劣势,叫人知道了我氓国大军面上也无光。”于是不听将领的意见,派士卒冲下坳去。朱秀见坡上弓箭仍架着,又四周冲下百来人,一时背上直流冷汗。正要问殳引如何,却见殳引领着剩余几名武人举大刀朝敌军迎去,氓军一见只孤零零几人上前,顿时士气大振,吆喝着吼着冲过来,临到殳引等跟前,正要兵刃相向,殳引却抛下大刀,领着武人下跪拜降。朱秀大吃一惊,没想到殳引这般没有骨气,虽本意是来捉拿殳引的,此刻国仇在前,私怨便放置一旁,立率残兵上前迎击。
殳引被氓军捆绑,站在乱战以外,瞧着朱秀等人节节败退,也不叹气哀怨,只等最后氓军将朱秀也捆绑过来,才同他说,“明知反抗也无用,何不束手就擒。”朱秀呸一声,道,“亏你还是个王子,竟然如此贪生怕死!”殳引也不恼,反问道,“那你这番强抵,又讨得什么好来。总归是落得一个被擒的地步,不如保持精力、体力趁隙逃走。”朱秀不屑道,“听你此言,似乎已有了逃出去的法子。”殳引笑道,“安心,我若有法必定带朱护卫一同逃去。”
两人你言我语,一旁的氓国小卒不耐烦道,“再不闭嘴,就拿烂草塞你们的口。”殳引、朱秀这才不再争辩。
殳引被氓军绑着行一时,见头顶一片漆黑,这夜似乎长的没完,经历几番仍不见天明。那朱颠骑马走在前方,也未说要来审问他们。
行至一条峡谷小道,朱颠方下马来,道,“此路崎岖不好走,我们先且在此扎营休息,等日出后再出发。”于是士卒们就地生起营火,拿出干粮和水,十几人围着篝火吃喝起来。
朱颠正吃着,一小卒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