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寒羽见他随手一点,就点在了那十人中,明显就是首领的那个人,顿时肃了神色眼光微变,看着顾之素似笑非笑的脸,压低了身体应道:“谨遵主上之命。”
自暗牢出来之后,顾之素又查阅了账册,稍稍一看就是几个时辰,因此一从一得阁出来,就见外间天色已泛白,端坐在马车上停在广货街宅院里,走过寒鸩和琼华挖出的地道,刚推开衣柜门回到溶梨院中,吃了点心又喝了口茶,在连珠的服侍下换了衣服,正要躺下稍微歇息一会,就听到外间传来胡牙低语声。
“少爷!三少爷不知何事,正朝着这边来了,仿佛很是匆忙。”
“这么早,三哥来了?”
顾之素闻言看了一眼天色,发现天穹之上仍是黛青色,并没有完全放亮的模样,心中不由升起几分疑窦,倒是熄了要休息的心思,示意连珠去打开屋门:“如今那边丧事还在办,又是这样的时辰,他急急忙忙到我这里,定然是有着重要之事——清欢,去准备茶点。”
待到院门打开,顾之素连忙换好了衣衫,正任由连珠披上披风,陡然想起一件重要之事,忙开口嘱咐胡沁儿道:“沁儿,你去将寒阎拦住,令他在院门外待着。”
胡沁儿如今是寒鸩之人,知晓寒阎一直跟在顾之淮后头,闻言就知道顾之素说这话,是想要避开寒阎,和顾之淮单独说话,忙点了点头认真应道:“是,少爷。”
溶梨院回廊中的桌案刚摆好,顾之素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还没等呼出一口气来,就看见胡沁儿快步走出,正巧在院门口碰见脸色苍白,有些魂不守舍的顾之淮,不由微微皱起眉来轻轻叹息。
看起来在顾之淮身上,确是出了些事情,且还是他所不知的。
胡沁儿眼看着顾之淮,几乎没有看路,直直朝自己撞过来,忙小心抬手扶住他,等到他的目光聚焦后,方才小心翼翼的问道:“三少爷?您还好么?”
顾之淮被她这么一扶,低头喘息了一会,方才渐渐的镇定下来,手指无力的伸了伸:“我没事……”
话音未落,他缓缓抬起头来,正好和立于回廊下,正望着他的顾之素对视,几乎是在那一瞬间,面色骤然变的愈发苍白,挣开胡沁儿的手就朝前走,刚走到回廊的台阶之下,不等顾之素开口说出什么,就乍然低身跪在了他面前,口中喃喃的唤道。
“之素……”
顾之素没想到他一进门,就朝着自己跪了下来,本来疲惫一扫而空,几乎瞬间大惊失色,连忙抬手抓住他的手臂,硬生生将他从地上扯起来:“三哥,你这是做什么?!”
顾之淮硬生生被他扯起来,那双乌眸仍旧没有焦点,好一会才任由他拉着,坐在回廊之上后垂下头来,声音嘶哑又带着些许慌张:“有一件事,求你帮我。”
“不管是什么事,你都不能朝我跪下——你是我哥哥。”
顾之素被他这么一跪,只觉自己脑袋苏苏作痛,前一夜未睡的疲惫涌起,却只能强打着精神,对着身后的人低声嘱咐:“连珠,将门关上。”
连珠闻言忙低头应是,知晓顾之素是要他们离开,且让他们一定拖住寒阎,便悄无声息的点了头,跟胡牙一起低身退了出去。
偌大的溶梨院中,只剩下了兄弟两人,相对而坐的沉默着。
“先喝杯热茶,稳一稳心神。”
顾之素盯了他一会,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推到了他的面前。
“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想必是打扰了你……真是抱歉。”
顾之淮抬手握住那茶杯,强自忍耐自己手指的颤抖,压低了声音开口说道。
“这么多年来,嫡母都是这个时候,叫我前去请安的——”说到此处,他微微一顿咬紧了牙关,又接着缓缓道。
“你应当是知道的,三房嫡女要嫁给东宫太子。”
顾之素见到他的模样,听他突然提起这件事,又想起他女双身份,不由瞳孔微缩猜到什么:“难道是——”顾之淮捏紧了手中的杯子,声音里强忍不住的惧色,和难以掩去的深深憎恨:“嫡母……嫡母她让我做媵妾,陪着她嫁进东宫,还说若是我嫁人,之后诞下了子嗣,可以记在太子妃名下——”顾之素听到他的话时,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水,自头顶缓缓倒了下来,目光霎时变得幽暗:“……媵妾?”
媵妾。
庶双难以逃脱的命运。
顾之素几乎想要冷笑出声,但看着面前的顾之淮,却连唇角都勾不起来。
他仿佛正面对着前世的自己,和如今的顾之淮一模一样的,惶恐又不知所措的绝望着。
他如今竟庆幸对辛元安而言,没有当初那一切不堪的记忆——顾之素的眸光映在回廊,半明半暗的天穹之中,隐约带着几分幽然冷意,坐在他对面的顾之淮,却仿佛全然不觉这一点般,陡然颤抖着松开了手指,抓住顾之素垂下的衣摆,眸中的惊慌突然褪去,渐渐化为黑沉的决绝之色。
“之素,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第179章 大义灭亲
顾之素触到他的眼光,眸光不由微微一动:“三哥的意思是——”顾之淮定定了看了他许久,终于缓缓垂下头来,抬手将自己的袖摆拽起,露出自己光滑的小臂,其上没有一点点红线的痕迹,他望着顾之素霎时变了的神色,唇角不由露出一点苦笑:“你想来,还不知晓这件事罢。”
顾之素霍然起身,看向院外一眼。
他隐约料到了寒阎为了复仇,必然要对顾之淮做什么,此刻眼看着他手上光洁,竟是真的没有红线,沉思片刻声音蕴了怒意:“三哥,你和寒阎——”“就算我去了宫中,也不过是个死而已——之素,我和独孤公子你情我愿,他当初未曾逼迫于我,我也未曾抗拒过他,如今走到了这一步,我并无任何后悔之意。”
顾之淮没等他将话说出口,便抬头看着他,含笑一字一顿说道:“相比而言,我更想要死在这里……不知你,可否助我?”
顾之素听他说出死这个字,就仿佛并非要走向死亡,而不过是要喝一杯茶,也询问自己是否也要,他的目光愈发复杂几分,紧盯着他呼出一口气:“死志已决?”
顾之淮望着他,陡然勾起唇:“绝无后悔。”
“好。”
顾之素定定注视他许久,终于呼出一口气来,强忍着不要将面前茶杯,乍然砸碎的这股怒意,闭上了眼睛低声一字一顿道。
“我答应你。”
顾之淮见他答应,又自袖中掏了掏,取出一个青瓷小瓶,推到自己面前来,含笑接了那个小瓶,小心翼翼的装进怀中,压低了声音说道:“我知晓这段时日,他一直跟在我身边。”
顾之素听到他的话,试探着缓缓说道:“若是你不愿意的话,我就——”“你既然已经答应我,那便是最后的几日……”顾之淮摇了摇头,垂下眼睫之时,唇角却乍然泛起,恬淡又和缓的微笑,“我们缘分已尽,不求他解开心结,就算是无声陪伴,我也心甘情愿了。”
顾之素见他匆匆而来,得到了那瓶毒药之后,又要匆匆而去,念及这或许是两人,如此相见的最后一面,即使他对顾氏中人一向都是心肠冷硬,也仍旧迟疑一瞬抓住了顾之淮的手臂,压低了声音说道。
“三哥你应当再考虑一下……这世间之事并非都是一死,就能完全摆脱干净的——”“之素。”
顾之淮被他握紧了手臂,也没有用力挣脱,而是回转身体来勾起唇,仍旧那样清清淡淡的笑。
“我意已决,不必劝我——你要保重。”
顾之素与他对视了一会,终究低低的叹息一声,松开了握着他的手指。
就在顾之素目送着顾之淮,身影渐渐消失的时候,此刻的临江院之中,还不等天完全亮起,内里已然乱成了一团,丫鬟们一个个屏息静气的,生怕惹到了此刻屋子里,正满心怒意的两个主子。
辛氏正站在榻前不远处,手指死死在袖中握着,一脸焦急的看着那丫鬟,忍不住问了又问,不敢置信的喃喃的说道:“你说什么?海棠不见了!”
被她问的是个小丫鬟,辛氏将她派去照顾顾海棠,结果不过是一觉的时间,顾海棠就消失不见,这些丫鬟则到天亮,才醒来发现这件事,忙不迭的过来稟报。
。。”“怎么可能,昨天她还好好的在屋中待着,怎么可能突然就不见了!”辛氏一听是真的消失了,不由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贵妃榻上有些怔然,片刻后才回过神厉色问道,“那些看着她的人呢?丫鬟呢?都去哪里了?”
“那些丫鬟,在我发现的时候,都还昏迷着。”
她的话音尚未完全落下,顾海朝就自外间走进来,满脸是阴沉暴戾之色,一把将茶杯砸了下去,瓷片碎裂的响声响彻屋子,本就心烦的辛氏惊了一跳,还不等站起身问什么话,就听顾海朝接着喃喃道。
“仅凭她一个人肯定没法跑出院子,她一定是找人与她里应外合!早知道我就不应该顾念旧情,也不应该只听母亲您的话,而应该在回来之后就将她处置了,也不会此刻被她这样的谋算——”他这些话说的又狠毒又无情,让辛氏心里也不由胆寒起来,面上却并未表露出半分,直起身来走到他身边去,刚准备跟他商量一番顾海棠逃跑,到底是与谁里应外合方才成功,顾海朝又有没有找到什么蛛丝马迹时,外间突然响起了大丫鬟秋拂的声音。
“大少爷!王妃!”
此刻天穹还未尽亮,秋拂的声音响彻起来,几乎搅扰了外间死寂,没有人般的临江院,让辛氏皱了皱眉,顾海朝神色更显阴沉。
“秋拂,怎么了?”
话音未落秋拂已然快步进门,走到了辛氏和顾海朝身边后,抬手自袖中拿出一封信笺,交给了面前的主子低声道:“府外方才传来一封信,指明是要给王妃和大少爷,亲自拆看——”看到辛氏接过自己手中信笺,一旁的顾海朝皱着眉头看时,她面上的惶恐之色更深,迟疑了一会之后,终究还是接着对两人说道:“还有……这信仿佛不是一封,还有一封……是直接递给王爷的——”“……什么?”
“孽障!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就在辛氏和顾海朝听到这话,一个摇摇欲坠将要晕过去,另外一个面容沉得要滴下水,此刻在顾文冕的书房之内,也传来了他低沉的怒吼声,那一片薄薄的宣纸承受不住,终究在半空中乍然撕裂开来。
“我堂堂顾氏的嫡女,竟敢跟一个王爷私定终身逃出府内!还居然说什么……什么府中容不下她,她只好给自己另找去处,她找的倒是个好去处啊……她这是要逼着顾氏去死!这是要逼着本王下手!”
顾文冕看见那一封信笺,只觉得那上面的一个个字,都像是火一样烧灼着他,让他内心深处仿佛将要爆裂般:“来人!”
小厮迅速低身,应道:“王爷。”
顾文冕眼光如淬了毒,死死瞪着他的时候,将小厮都瞪出一身冷汗,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门外一字字道:“去……立刻去传死士来!本王要杀了这个孽子!”
那小厮听他说要叫死士,竟是要杀了顾海棠,立时惊慌失措的跪下,满脸都是滑下的冷汗:“王爷,大小姐是您的嫡女,您不能——”“她都要逼着本王,逼着顾氏遭难了!本王如今大义灭亲,正是最好不过的事,这还有什么可说的——”顾文冕眼底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