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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呢?我恨不得噬他的骨,寝他的皮。但是主人不允许我违抗,我很会忍,却绝不是好人。
因为我的忍,是有目的。
我想得到主人的怜惜,哪怕是一点。可是我发现我不信主人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居然连主人,都不再信了。
主人将我放下,我装作眩晕,扶着栏杆站稳。戏要演全套,就算别人看出来是假的,也不能自己拆自己的台。
“你告诉我,你到底经历了什么?”玄夕好看的眼睛凝视着我,他的眼眸很黑,很深邃。明明是风流的眼神,却因为这双眼的装饰,多了一丝深沉。
我摇摇头,“好晕。”
“你给我说实话!”他对我吼道,抓住我的肩,拇指紧紧扣住我的骨。
我该说什么?我说的话,您明明不信的,却又一遍又一遍地问我。为什么呢?
我撇开目光,看向身后。流韵轩依旧热闹,灯火通明。我所处之地,还是以往的黑暗。没有光的,我一直是见不得人的。可是正是这样的黑暗,却让我有了安全感。我躲在里面,谁也看不见我。我强大到如黑夜,可以轻而易举借刀杀人,却弱小到一根火柴的光就可以撕裂我的身体,让我暴露底线。
如果不想让他对我的讨厌加深,现在最好的打算,是我装昏倒。明天一觉醒来,他再问我,我就说什么都不记得。
要是他叫太医在我伤口上撒盐,也要忍住。因为我若说实话,他也必定不信,反而会让自己败在他对临意的信任上。
这样的风险,我不想尝试。
所以,我闭上眼,让全身失去力气,倒在地上会更加真实。他松开捏我的手,却将我拉入怀。
我因为这个动作,红了眼睛。这是一个真实的怀抱,它温暖至此,今生今世,我都再也得不到第二个。
我听见风吹拂着主人衣袖,主人身上的味道很清香,散在空中。皓月照亮了主人的府邸,那里面的神仙,是不是在今夜,也看见了我的可怜?
面颊贴着他的胸怀,我感觉到他的心跳,还有他微不可闻的叹息。
莫名的,觉得心情平复了。
他把我送回我自己的屋子轻夜阁,虽然未睁眼,也嗅得出空气中那些霉味。我很久没住过自己的房间,也不会有人打扫。我回来几次,房间里也是这样的霉味。
不嫌弃自己的屋子,反倒喜欢这味道。和我一模一样,什么地方都发了霉。臭味相投,倒有几分这样的意思。我虽然卑微,觉得自己很下作,很恶心,但是我从不嫌弃自己。无论自己如何,我都是能接受的。
“主上。”
是张大夫的声音。
我被放在了床上,听见主子说:“你看看他的手腕,是不是划出来的。”
手被一双长满老茧的手捏住,估计是多年抓药采药磨出来的。
“回主上,轻夜主子的手与其说是划出来,倒不如说是被磨出来的。”
“磨?”
“依老夫估计,是麻绳。上面青紫的痕迹,是刚刚落下的新伤,似乎是被捏出来的。”
还说没用力······手都紫了······
如果,我一句话都不说,就能让主人发现我的伤,是不是我乖巧的姿态能给自己加分,让主人不再那么讨厌我。
然后拆穿临意的假面目!
然后呢?
······
也没有什么用,我换不来他对我的爱。
主人的手似乎放在了我的腰上,他伸手拉去的,是我五指宽的腰带。许久,他没了下一步动作。
我不该抱有期待的,我期待的东西,都不会实现。
逐渐放松身体,倦意来袭。我翻了个身,抱着我的被褥睡去。今天过的很乱,我思维有点失控。
我不知道主人最后有没有发现,但仔细想想,那对我都无所谓了。就算扳倒了临意,也得不到我想要的。
不过有了轻歌,以后,我是不是能留在玄府了?
一夜无梦。
真的只有睡在自己的床上,我才能睡的安稳。
四替代品
一觉睡到晌午,我才缓缓睁开眼睛。没有人叫我起床,更不用说给我送饭。我下了床,腰带系的很紧,我更明显的感觉到饿意。
洗漱完毕后,我自己向厨房走去。
玄府偌大,我真的忘记厨房的具体位置。
穿过一道道的长廊,廊下有水,水中有花。主人的品味一直很好,楼台水榭,美人成群。那我呢?能被主人看上,是不是也算半个美人?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主人是讨厌我的脸才看上我的。但我会查出来,为什么会这样。
我向前走去,路上巡逻的下人很多,看见我时都不搭理我。他们都知道,我也曾是下人,爬上了主人的床。
可我也不想理他们。
“站住!”
我转身,原来是轻歌。
离近了看他,发现他长得真的好看。没有一点男宠的气息,他的气质自有一种华贵。这样的尤物,怎么会肯屈膝做主人的男宠?
“你叫轻夜?”他的发尽数挽起,清新脱俗。不同那日的艳丽,今日的他,冷漠而且清雅。
我点头。站在这样的人面前,我竟也会感到自卑。
“轻歌。”玄夕也从远处走了过来,他将轻歌揽入怀中,淡淡扫了我一眼。
“玄夕。”轻歌竟然可以直呼主人的名字。
果然是不同的。
我欠了欠身体,“主子。”
“轻夜,我来找你,是有事要拜托你。”轻歌开口,他的声音仔细听,竟如此悦耳。
我抬头,其实我什么都不想帮他做。
“什么事?”
主人直接开了口,“轻夜,我要你去周府。”
我心里一阵萧索,是帮轻歌去的,对吗?我还能说什么呢?
看着主人,我握紧双手,凭什么······
主人勾唇一笑,“今日就去。”
“周府,要的不是我吧······这样真的可以吗?”
“没什么可以不可以,你去了,他自然也会认你。”主子爱怜地看了一眼轻歌,“轻歌如此纯洁,我不忍玷污他。”
······
那我就可以任人摆弄吗?
我笑了笑,“好。”
主人赞许地看我,“轻夜还是如此温柔。”
轻歌听见这话,脸色明显变了。他微微瞪向主子,主子却宠溺的笑出来。
忘了他们是怎么离开的,带着一大群下人离开,留我在原地。有下人站在我身后,见我不动,他推了一下我,“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准备准备。”
我一脚踹在那个人身上,“你算什么东西,敢这样和我说话!”
他被我踹倒,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你······”
以为我温柔,好欺负吗?
“你眼睛真丑,挖了吧。”我走过去,一脚跺在他身上,“轻歌的小厮?待会回去要不要告诉你主人,说轻夜居然打你?”
他被我踹地说不出话,疼的抽气。
我温柔一笑,“如果你敢说,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把他踩在脚下,好像踩了轻歌。
真是泄愤。
自己的举动真是有点卑鄙。
但我喜欢。
五 黑暗的坟墓
回到屋内,我刚换好衣服,就有小厮来叫我,说主子找我。
我还没吃饭,腰带绑在身上,看起来都是瘪的。腰肢纤细是饿出来的。
我出了门,有人给我引路。我第一次踏进主人的水音轩,心里泛起的不是兴奋,是苦涩。
跪在地上,我始终不想抬头看他。
他脚步逐渐靠近我,“起来。”
我站起身,眼睛看着他的靴子。黑色镶金边,花纹简单但是大气。他的衣袂遮住部分靴身,靴身包裹的双腿看起来笔直。
“抬头。”
两个字的命令。
我抬头,眼帘垂着。
“睁眼。”
我看向他,他却用手勾起我的下巴。“你不愿看我?你有什么资格生气?”
“轻夜不敢。为主子办事,是轻夜的荣幸。”这话不假,可我不愿意间接帮轻歌做事。
“你能这么想,自然是最好。”他漆黑的双眸凝视着我,“轻歌还小,我不想让他受这种苦。”
什么叫小?轻歌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他的个子比我要高一点,这样看来,明明小一点是我。
“是。”我应声。
“希望这次不要让我失望,别去了没几天,就被人送回来。”玄夕松开我的脸,“姓周的老奸巨猾,他喜欢的,就是你这样看起来无害的人。轻歌气质高贵,脾气又倔,他做不来。”玄夕修长白皙的手指端起一杯茶,“坐下。”
我走过去,坐在他的身边。这样的待遇,也许对轻歌来说不算什么,对我而言,却已是恩赐。
“你瘦了。”他端详我的脸,“眼睛都大了。”
我到现在都还没吃饭。
“尝尝,刚从西域运来的面食。”他打开一个银白色的盘子,里面的点心看起来竟不是西域的粗犷,而是中原特有的精致。
我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味道怎么样?”
“很好。”是真的好吃,我笑起来,可以填饱肚子了。
我无意中对上玄夕的目光,他的眼里竟有一丝怜惜。是我看错了吧,他若真会怜惜我,就别把我送出去。
我两三口吃完手中的点心,玄夕已经帮我倒好了茶。
他是愧疚吗?
或许这个姓周的,真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将茶喝尽,我起了身,“主子,您不必······”
“你吃完喝完,再对我说不必?”玄夕好笑地看着我,“不是补偿,只是想请你尝尝。”
我至少还是爱自己的,吃完喝完,该上路了。
转身的那一刻,我突然想哭。这是我的命吗?一辈子,辗转于不同男人的怀里,还是被自己最心爱的人送走。这次更可笑,是我心爱的人为了他心爱的人而把我送走。
主人,我好累。
我真的好累。
上了轿子,这次送行的人很多,因为这本是为轻歌准备的。
我靠在轿子里,闭上眼睛。手紧紧抓着轿帘,嫉妒吗?我是因为嫉妒吗?
用牙咬住自己的手,玄夕,你什么时候才能不那么残忍的对待我?没有眼泪,我忍住了。没那么脆弱,我挺过了多少次类似的经验。
下了轿子,我在下人的带领下进了周府。
金碧辉煌,暴富之人所爱的显摆。淡淡而笑,我猜这人脾气暴躁,手段狠毒,今晚我没好日子过。预感这样告诉我。
我被引入周府,绕了好大一个弯,才来到我的住处。
轻歌。
这个牌匾,名字是轻歌。是刚筑不久的吗?为了轻歌。
可是,现在被送来的是我,轻夜。
“主子,你先在这里歇着,周主子晚上过来。”丫鬟和我解释。
“嗯。”
他来不来,关我什么事。
“主子你不像周主子说的那样冷艳。”丫鬟笑着,脸微微泛红。
我抬眸一笑,“那我是什么样的?”
丫鬟看着我,又立刻低下头,“主子你看起来很温柔,很纯洁。”
温柔,我吗?开什么玩笑。
“可是,容心儿多嘴,主子的眼睛,看起来很悲伤。”心儿摇摇头,“和主子的年龄不相符的悲伤。明明很年轻,眼睛,却像······”
我不想听她再说下去,“你出去吧。”
“主子,心儿无意冒犯,那边有窗子。”她指过去,“低的窗子跳下去,就会被家丁抓住。高一点的,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