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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果奇道:“我为何失望?”
“没我长得好看啊。”
陆小果:……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陆小果视线望过去,心里立刻一颤。
“少主!”
床上的人居然是朱拓!只是他面色苍白,双目紧闭,屋里的两人方才斗得那么厉害,他都没有醒过来。
陆小果扑到床边,正要继续呼唤,大眼程拦住他。
“你现在怎么喊也没有用,他听不见。”
见陆小果怒目而视,大眼程解释道:“他刚刚服过药,一时半刻醒不了。”
陆小果目光更加犀利,“你给他吃的什么药?”
大眼程似是有些无奈,“他伤的很重,这几日总是睡不安稳,我才给他加了些安神的药。”
“伤的很重”四个字犹如一面重锤,重重敲在陆小果的心房上。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比朱拓还要苍白,只知道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的伤……有多重?”
“魔教教主一剑刺伤了他的左肺,若不是江湖第一名医司徒邪及时救治,他恐怕……早已重伤不治。”
陆小果连身体都开始微微发抖,他扭过头,久久注视着沉睡中的朱拓。
魔教在蜀中,朱拓在重伤如斯的情况下,居然奔波至此,这一路上是怎样的颠沛流离,要忍受多少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
大眼程也在默默注视着陆小果,直到看到对方眼中竟有泪光闪烁,他终于有所动容。
陆小果低头飞快擦了下面颊,低声问道:“你一直在他身边?”
大眼程点头,“我们分开那晚,我回到住处拿金仙倒的配方,不料被小蜡烛碰见,只好跟她说叶孤山被刺,我是趁乱逃出城主府。之后你失踪的事被发现,朱拓被官府认定是杀人凶手,而我就成了栽赃陷害嫌疑最大的人,被朱拓软禁。”
陆小果问:“那现在你的嫌疑解除了?”
大眼程点头,“这件事与我本就没有任何关系,清者自清,加之一路上,我不但陪着他东躲西藏,还尽心尽力帮他隐藏形迹,抓药疗伤,他现在对我的疑心基本上算是消除了。”
陆小果又问:“那你之前易容是怎么回事?现在为何又露出真面目?”
大眼程道:“血影门会易容的又不只我一个,易容也好,不易容也罢,都是为了掩人耳目。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朱拓身边有个胖厨子,我只好恢复原来的英俊本色。”
陆小果紧盯着他,“你当初易容成一个胖子,是不是怕叶孤山认出你?”
大眼程苦笑一声,“这话从何说起?”
陆小果转过头,继续凝视朱拓,“你和叶孤山之间有何恩怨,我不感兴趣,我只希望你能老实回答我一件事。”
大眼程道:“你说。”
陆小果一字一句道:“叶孤山的任务已经完成,你为何还要跟着朱拓?”
大眼程沉默片刻道:“为了另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门规森严,恕我无可奉告。”
陆小果没再开口,拳头却握得更紧。
大眼程道:“你来找朱拓,可曾告知堂主?”
陆小果不做声。
大眼程叹息道:“你来血影门的时日不短,应该知晓这么做的后果。多说无益,你……好自为之。”
陆小果沉默。
大眼程道:“他不会很快醒来,你要不要先去隔壁休息?”
陆小果一动不动。
大眼程叹了口气,转身走出去,走到门前又转身道:“以后不要再叫我大眼程,我的名字是程留香。”
朱拓睡到半夜,悠悠醒转,却依旧困乏无力,闭着眼睛嘶哑道:“水……”
有人将他扶起,后背垫了个枕头倚在床边,一杯茶水很快递到他嘴边。
朱拓就着那人的手慢慢喝完,终于睁开眼睛,看清对方面容后,他眼中露出惊讶的神色。
“是你?”
陆小果不敢去看朱拓的眼神,只低低应了一声,转身作势站起。
朱拓倏地抓住他的手,“去哪儿?”
陆小果微微有些尴尬,“我哪儿也不去 ,少主出了很多汗,我去拿湿毛巾给您擦擦脸。”
朱拓盯着他看了半天,直盯得陆小果面红耳赤,才慢慢松开手。
陆小果找到个面盆想去打点水,发现盆居然是漏的,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以前的朱拓是何等娇贵,不管走到哪里,饮食起居一概物什只用自己的,几时吃过这样的苦?受过这样的罪?
一想到这,陆小果又忍不住鼻子发酸。
听到朱拓在叫他,他只好匆匆用井水打湿了毛巾,回到屋里。
陆小果给朱拓擦脸时,对方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
“为何回来?”
陆小果动作一顿,又恢复如常,“那晚我去城主府救大眼程,没想到叶孤山被刺,还有官差介入。我怕被官府怀疑,再连累到少主,就偷偷躲了几天。”
朱拓面无表情,“我问的是,你为何又回来?”
陆小果慢慢垂下手,紧紧攥着毛巾,“我不能丢下您不管。”
朱拓道:“你并非我的家仆,我如今自身难保,你不必跟我一起冒险。”
陆小果道:“您曾经说过,为了朋友而冒一点风险,也是值得的。”
朱拓嘴角慢慢勾起,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朋友只可以共富贵,却没有共生死的道理。你走吧,不必再跟着我。”
陆小果有些急了,“那大眼程怎么就能留在您身边?”
“大眼程留下,是因为他对我有所求,你呢?你又是为了什么?”
陆小果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见朱拓的神情越来越冷漠,他急得脱口而出,“我不想你死,我想让你好好活着!”
朱拓冷淡疏离的神色终于有所变化。
既然如此,陆小果索性敞开心扉。
“我曾经说过,愿与少主共生死。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岂能做那背信弃义之徒?”
朱拓忽然道:“这是你的真心话?”
陆小果道:“我人都到了这儿,还有何真心不真心?”
朱拓忽然别过脸,屋子里没有点灯,他的脸完全被阴影挡住,看不清是何表情。
陆小果心中忐忑,不知朱拓是何想法,轻轻唤道:“少主?”
朱拓长长吐出口气,慢慢转回头,眼中不复方才的淡漠,又恢复了以往的温暖之意。
陆小果将这一变化看在眼里,知道朱拓已经原谅了他的不告而别,内心欣喜异常。
朱拓突然咳嗽了几声。
陆小果赶紧给他递来茶水,“少主,您伤的这么重,这里……实在不适合您疗伤养病。”
朱拓喝了几口清清嗓子,“逃亡不是游山玩水,自是讲究不了那么许多。”
陆小果忍不住问道:“为了证明清白便冒险潜入魔教,您这么做是不是过于冲动了些?”
朱拓淡淡道:“内卫也好,魔教也罢,都是这世上最最强大的所在,冲动是死,谨慎也是死,与其背负着不属于自己的罪名死去,倒不如孤注一掷来得痛快。”
陆小果又道:“您与内卫究竟有何恩怨,以至于他们如此处心积虑的陷害您?”
朱拓思索片刻道:“我曾经得罪过内卫指挥使,大都督魏无涯。”
魏无涯这个人,陆小果也曾经听说过,据说此人是当今朝廷最有权势的人。得罪了这个人,基本上就跟死人差不多了。
陆小果听完朱拓的话,直皱眉。
朱拓也一直留意他的神色,“现在你是不是怕了?”
陆小果呵呵一笑,“比此人还厉害的角色我都见识过,又有何好怕?”
朱拓问道:“你说的那人是谁?”
“魔教教主啊。”
陆小果想起那个雨夜,魔教教主以一敌二的天神风姿,不禁又啧啧两声,“此人的武功风采,乃我平生仅见。真不知天下还有何人是他的对手?”
朱拓淡淡一笑,“你会有机会见到的。”
☆、黑鸽子
陆小果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怕朱拓心里不悦,他赶紧道:“少主孤身一人闯入魔教,还刺伤了他们教主,这份胆魄已在那教主之上。”
朱拓微微一笑,“我技不如人,你也不必刻意卖好。”
陆小果还想再说什么,见朱拓已露出疲态,只能道:“少主还是歇息吧,我为您守夜。”
朱拓点了点头,陆小果扶着他慢慢躺下,看着他闭上眼睛,不多时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陆小果没有动,又过了片刻,确定朱拓的确是睡熟了,他的手这才慢慢伸进被子,又伸进朱拓的衣襟里。
朱拓的肋下缠裹着厚厚的纱布,他重伤如斯,无法自己换药,想必是大眼程帮忙完成。
陆小果有些不是滋味,大眼程帮朱拓换药,那朱拓不都被他看光了吗?
他凭什么看到朱拓的身体,除了自己,谁有这个资格……
陆小果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是有多么荒诞疯狂,立刻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
没想到这巴掌又清又脆,陆小果吓了一跳,生怕把朱拓惊醒了。
朱拓睡得很沉,竟一点都没有察觉。
陆小果大大松了口气,他的精神一放松下来,疲倦之意便如排山倒海般袭来,终是没能抵制住倦意,趴在床边睡着了。
他这边一睡着,朱拓便睁开眼睛,视线久久落在陆小果的睡颜上。
陆小果平日里总是一副小心翼翼的紧张表情,即便在睡梦里,他的眉头也是轻轻皱着,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朱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心。
陆小果真是累了,连身为刺客起码的警觉性都已丧失。
亦或者,在朱拓身边才能让他放心大胆的去睡吧。
朱拓轻轻一笑,数日来的殚精竭虑,逃亡奔波,曾让他几度怀疑自己的决策是否正确。
直至今日,他才真正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
清晨,陆小果醒来时,见朱拓还在睡。他怕吵醒对方,轻手轻脚走出房外。
程留香正坐在井边喝酒,陆小果走过去,皱眉道:“怎么大清早的就喝酒?”
程留香将酒壶举高,“你要不要也来一点?”
陆小果摇头,他打量了程留香一眼,“昨晚没睡好?”
程留香仰头咕咚咕咚连饮三大口,擦擦嘴角的酒渍,“做了个噩梦。”
陆小果挨着他坐下,开玩笑道:“有恶鬼跟你索命?”
程留香居然点了点头。
陆小果见他神情这么严肃,不禁有些奇怪,“什么样的恶鬼?”
程留香缓缓道:“叶孤山。”
陆小果一怔。
房里传出响动,陆小果立刻窜起,冲了进去。
朱拓坐在床边,正在慢慢的穿衣服。
陆小果一个箭步窜过去,“我来。”
朱拓停下动作,看着陆小果围着他忙忙碌碌。
程留香走进来,手里提着药箱,“少主,您该换药了。”
陆小果立刻把药箱抢过来,“我来。”
程留香没什么表示,只说了句“我去准备早饭”,就退出房间。
陆小果白忙活一场,又得把朱拓刚刚系好的衣衫重新脱掉。
昨晚他只是隔着被子摸了摸,如今亲眼见到朱拓的伤口,愈加触目惊心,让他心疼不已。
伤口切面不宽,却很深,可以想见是被人迎面刺入,如此重伤之下还能成功逃离,那情景该是怎样的惊心动魄九死一生?
陆小果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
朱拓明白他心中所想,微微一笑,“我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