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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国-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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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几乎要将身前女子撕成碎片的模样,哪里还是平日里温文恂雅的仁君圣主。
  在震怒关头被唐杨等人擅自闯入,萧赞邪火攻心,索性也懒得再端起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只是收回已经在齐妃颈上掐出数道血痕的右手,回身气急败坏地催促道:“杀了这个疯女人!”
  然而他等了片刻,唐杨等人却被这从未见过的一幕吓住,还愣在原地,他等得不耐烦了,遂大步上前从一暗卫手中夺过一把长剑,双手抬高,用尽力气也要把齐妃钉死在这宫中。
  “嘭!”
  就在冰冷的剑锋即将碰到毫无还手之力的女子胸口时,齐妃身后顶着的柜子中却倏然传来一声巨响,有人从中破开厚重的柜门,漆黑一片的窟窿里探出一只手,于电光石火间徒手攥住剑锋。
  “我不许你杀她!”明显是少年人的声音骤然从齐妃身后蹿了出来,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什么人!”前一刻未有动作乃是失职,这一次唐杨总算及时反应过来,他脸上一热,抢先一步踹开柜门,将里头藏着的人拖出来。
  柜中的少年主动暴露行迹,本也没有避开的打算,他被唐杨扣住手臂拖出来,也不逃跑,而是挣扎着扑向齐妃,想要将瘫倒的女子护在身后。
  萧赞手中的长剑早已在被阻的一刻脱手,唐杨不及抽出腰间狭刀,索性用空着的左手握住剑柄,凌空一剑穿透那少年的掌心,毫不留情地插进殿中的铺设青砖的缝隙内。
  长剑透手而过,疼痛锥心刺骨,只见那少年浑身抽搐了一下,高高扬起的头颅也因疼痛垂落下去,膝盖弯了又弯,最终跪倒在地。
  唐杨在那一瞬间看清了少年的眉眼,隐约觉得有些眼熟,他正想问问萧赞的意思是否要将此人就地正法还是严加拷问,然而抬头却见皇帝竟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盯着一身狼狈的少年刺客,空荡荡的双手不住痉挛,就连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
  “他是……”
  只听萧赞不可置信地吐出两个字,复又匆忙闭口,他双目充血地盯着那刺客,脸上恨意与畏惧之色变换不定,又过了片刻,方才色厉内荏地咆哮起来:“杀了,都杀了!全都杀了!”
  唐杨不敢违逆皇命,当下也不多问,他从腰间抽出狭刀,正欲向那毫无反抗之力的刺客后颈砍去,然而他的刀锋还未落,原本瘫倒在地、气息已渐渐衰弱下去的齐妃突然像是回光返照一般从地上爬起来,奋力扯住他的衣袖,竟是一副拼了命都要保护刺客的模样。
  只听齐妃放声尖叫起来:“你不能杀他,他是……”
  “轰轰轰!”
  冷宫大门再度被人从外破开,烟尘滚滚中现出三道人影,其中一人朗声出言,震耳欲聋。
  “他就是你一直在找的先帝之子。”
  作者有话要说:  啊咧首先真是很抱歉之前消失了那么久,这一次恢复更新会迅速将后续的几章更完的,不过后续的情节可能会有点虐所以害怕的小可爱可以先囤着,最后一章一定是HE啦!
  因为是第一篇即将完本的作品,我大概是有点结局恐惧症,大纲和情节包括细节都想了千百遍了但就是觉得没有一个好的切口可以写出来,再加上前一阵子被一个动画小妖精迷住了,沉迷追番嗑到昏厥的那种,越放越久就越来越不敢动笔,还是这几天反应过来哇八月都要过完了再不写就真得拖太久了,于是终于肯下定决心先把结局写出来,要是有不满意的地方后续再修就是了。(每次回头看前文我都觉得不满意,但也确实是笔力所限,只能期待以后不断进步了)
  所以很感谢你们一直的支持与鼓励,特别是在我消失这段日子里还在继续关注我的小天使,你们真得非常可爱!万分感谢!


第66章 水落石出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抱歉之前因为种种原因拖了两年才把这个结局写出来,非常非常感谢一直还对我、对这篇文抱有期待的小天使们,之前因为坑了一直都不是很敢打开后台,是十二月底看到你们的留言让我突然有了重新提笔的勇气,真的,非常感谢。
  因为前后时间相隔太久,可能在风格、写法上都与前文存在差异,而且最后几章作为结尾确实也写得很艰难,希望最终的结局不负你们所望。
  再次感谢。
  这刺客乃是先帝之子?
  来人轻轻抛下一句话,其威力却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头晕目眩。便是连唐杨这般沉着老练的暗卫头领都因他这一句话恍惚了一下,狭刀落下的速度慢了一瞬,露出空隙。
  “嗡”地一声响,一枚玉簪挟着劲气自殿门处飞来,撞在寒铁上,脆弱的玉身登时四分五裂,却也带得狭刀去势微微一偏,寒光堪堪擦着方祈的鬓角掠过,削下一缕乌发。
  唐杨先前因恍神错失良机,此刻已迅速反应过来,忙找机会补救。
  “什么人?!”他大吼一声,刀尖在地上借力一撑,整个人上前一步,直接护在萧赞身前,向其他暗卫喝道,“拿下!”
  只是他话音未落,就看到披头散发的太子萧悦被一黑衣人挟持着推进殿来,单薄的身体筛糠似地颤抖着,脸上神情扭曲,显然是被吓坏了。
  没奈何,他只能又赶紧高声补上一句:“住手!”
  萧赞显然也看清楚了来人。利箭似的目光萧悦身上一闪而过,跨过方无道,转向沈孟虞时已是暴怒。
  他在暗卫围成的保护圈内站直身体,痉挛的右手指向沈孟虞等人,大骂出声:“放肆!先帝英年早逝,唯一怀有身孕的齐妃因哀痛小产,何曾留下子嗣!沈少傅信口雌黄捏造故事,遣贼人入宫行刺不说,还挟持太子逼宫,这是想造反吗?”
  毕竟是万人之上坐了十七年的皇帝,即使自家儿子的性命都被旁人捏在手里,还能在这般情况下不乱阵脚,反将一军,倒也是个人物。
  方无道自打将萧悦头上的玉簪当做暗器丢出去救下方祈以来,便只是按着与沈孟虞先前的约定挟持太子进殿,再没有继续出手。然而直到他在一众暗卫的警惕下将当朝皇帝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一番,就连心里的那点判断都已经可以尘埃落定了,他这才意识到在他身边的沈孟虞竟在说出方祈身份后也没有再发一语,甚至连脚下的步子都未曾挪动半分。
  将扣着萧悦肩头的掌心又收紧了一点,方无道皱着眉头转身,只是他先前没被萧赞吓着,此时倒被沈孟虞的脸色吓了一跳。
  沈孟虞昨日上清凉寺时走得匆忙,未及带上御寒的斗篷。白度禅师担心他受冻,下山前匆匆递了一件自己的夹棉禅衣给他披上,素白的禅衣无任何纹样装饰,与这天地间飞舞的雪花浑然一体,整个人都仿佛被冰雪雕成。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大殿门口,因此前剧烈奔走已然浮出血色的脸上一片煞白,唯有紧紧抿住的双唇之间隐隐露出一抹殷红,在这皑皑白雪之上留下惊艳却也惊心的一点。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殿中,落在少年被长剑贯穿的手掌上。
  都是血。
  明明还隔了有三丈那么远,明明还隔了有数十人那么多,明明他畏惧不白骨,不恐怯血腥,不害怕死亡,但是此时此刻,他的心跳得是那么厉害,无数与恐惧有关的念头就像疯了似地侵蚀着他的脑海,每一种恐惧都叫着方祈的名字,它们密密麻麻地缠绕着他、包裹着他,伸出不怀好意的触角,试探着想要挤进他的灵魂深处。
  他来晚了吗?
  在鲜血与白骨的双重刺激下,沈孟虞突然弯腰捂住胃部,剧烈地咳嗽了一声。
  方无道熟悉方祈的气息吞吐,虽然方祈一直没有抬头,只是软软地跪在那里,但他知道自家徒儿并无大碍,便也没有太过急切地上去救人。
  直到他余光瞟见一旁已有躲在后头的暗卫偷偷抽出刀剑,手上蠢蠢欲动,方无道虽没将这等虾兵蟹将放在眼里,若任由他们招呼上来,却也是平添麻烦。
  “沈……”
  身上劲气开始流转,方无道开口,有意告诉沈孟虞实情,只是他才说了一个字,却见沈孟虞只是弯腰咳嗽了那一声,随即就用衣袖掩住口鼻,身体颤颤巍巍地直起来,向前迈上一步。
  沈孟虞这一步迈得极大,直接越过方无道和萧悦,挡在他们身前。从方无道的角度看去,他的背影巍然挺拔,孤削似竹,只是竹节上凝结的寒霜越来越重,似乎下一刻,就能将这根青竹压弯。
  沈孟虞负在身后的右手向方无道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不必开口,一切由他应对。比先前湿润了一点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矛头直指齐妃。
  “先帝膝下何曾有子?”沈孟虞的声音冷得出奇,“陛下,这个问题何不让齐太妃来回答您。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亲骨肉,是生是死难道还不清楚吗?”
  自打沈孟虞一言道破方祈身份,原本还在疯狂尖叫的齐妃便像突然被人掐住喉咙一样哑了下去,悄无声息地瘫坐在地,险些被所有人忽略。
  此时听到有人提到自己,缩在地上的女子先是浑身一个哆嗦,继而迟疑地抬起头,散乱的眼神在众人之间飘来飘去,在飘到她身边的少年身上时突然一滞,瞳孔蓦地瞪大,下一刻已尖叫着向后缩去。
  “我没有杀他!陛下,不是我!不是我!是陈王!是陈王让我这么做的……”她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出那个罪魁祸首的名字。
  面对齐妃的指认,萧赞脸上青筋暴起,抬手就要让暗卫捉人:“这个疯子污蔑我!来……”
  只是他的命令还未下达出去,那厢方无道已先一步钳住萧悦的咽喉。
  在太子细嫩的脖颈上留下一道红印,成功迫使一众暗卫投鼠忌器,方无道眯起眼,不怒自威。
  “让她继续说,”根本没将唐杨这等虾兵蟹将放在眼里,方无道漠然地看着齐妃,话语中毫不留情的指责,比之沈孟虞更重三分,“这位齐太妃娘娘,我不管你和这陈王有什么关系,我只问你一句,你当年为何要将这刚出世的孩子丢进御沟,那么冷的天,你这般行径,又与杀了他有何区别?”
  “我没杀他!我没有,我没有……”齐妃尖叫着反驳方无道,双手在空中乱挥,只是当她的视线对上身旁那一双因震惊而愣愣盯着她的黑眸时,她竭力维持了半生的高墙壁垒在此刻一溃千里,无数爱恨倾泻而出,在命运的漩涡里万劫不复。
  “陛下,我恨你啊……”
  一滴泪水从空洞的眼中滑落,落在枯槁的脸上,她怔怔地看着方祈,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
  安帝十五年,其时还是太子的先帝落水,沈家少子沈淮为救其溺亡,追封怀安侯。安帝震怒,下令彻查此案。
  齐妃原名姜齐,兄长早年入宫侍奉太子,当日随侍太子身畔。安帝雷霆手段,为了给沈家一个交代,在查明是陈王之母荣妃指使东宫下人所为后,将那日当值的所有东宫侍从拖到宫门外杖毙,家人中男丁流放,女子没入教坊,以儆前朝后宫。
  姜家家贫,全赖兄长入宫后月俸补贴家用,稍稍有所起色。一夕遭此劫难,父亲与幼弟流放永州,音信断绝,母亲因年老体弱,在教坊做了三个月的洗衣奴婢后病亡,自此只剩她孤零一人淹留京中,日日与其他犯事的奴婢们一道忍受教坊娘子的责骂。
  她于舞技一道略有天赋,在教坊娘子不分昼夜的苛训下,十五岁时便小有所成。本来如她这般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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