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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奇谈怪论正对海昙的脾胃,更肯定了与这人结交的念头。不仅因为他高深莫测的武功,还有那一句‘邪门阴毒也好,正派仁义也罢,皆是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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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凤凰派人给麒儿送东西来时被魏无双撞见,那人支支吾吾麒儿目光闪烁他便觉得有鬼,夺过木匣正要毁掉就被进屋的海昙拦住。
“这东西可是他的救命之物。”
“救命之物?怎么说?”
麒儿一语不发地出了屋子,魏无双只得看向海昙。
海昙落座徐徐说道:“海凤凰过早令他习武,伤及肺腑,非寻常药能治,这些紫果是疗伤圣药也可解百种剧毒,世人想求也求不到。”
“她疯了吗!猫哭耗子!”魏无双甚少口出恶言,这会儿实在气愤难当。
“那女人视世人如草芥,惟独对一母同胞的手足还算有情,若不是她海麒儿早已死在娘胎中。”
魏无双不屑道:“她能有多大的能耐,年不过十岁的她能做什么?”
“雄曰凤,雌曰凰,她名为凤凰自有因由。我虽恨事事受她指使却不得不说,倘若她是男子中原早已是南凉的囊中物。”魔怪一般的女人……
“麒儿被当作妖孽,她就被奉为下凡仙女不成?”
“虽不中不远矣。你们中原人或许看来荒唐,在南凉上至天子朝臣下到贩夫走卒有些事情只要为他们所认定,改朝换代江山移主也不无可能。要说容不得海麒儿也有另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海凤凰是女子,但海麒儿是男嗣。”
魏无双顿有所悟,苦笑道:“你是说他们担心海凤凰借助麒儿……难怪要置他死地的人有好几路,麒儿他何其无辜!”噶吱声响,才觉折断了座椅扶手。
“魏兄不妨多留几日,我这儿有几坛好酒呢。”
出了屋,海昙勾起了嘴角,耳饰随着晃动轻摇。海麒儿的事他没兴趣,他有兴趣的是魏无双。
“大夫你肯定没有大碍?当真没事?”
白须大夫嘴角抽动了一下,伏首掩饰一脸哭状,不失点头答:“小公子确是无恙,当真无恙。”为何遇上这般难缠的人,年纪轻轻却比他这老头儿更是罗嗦。每日早晚拖他来问诊也就罢了,其间还絮絮叨叨不停,自打刚才起这话他已问过不下十回。
“老夫告退。”白须大夫拱手拜过搭上药箱快步就出了屋子。
魏无双就纳闷,老大夫来的时候怎没见他腿脚这么利索。目送大夫后他才坐回桌前,碎嘴道:“古怪的大夫,也不知信不信得过,让我来把把。” 边说便拉起麒儿的袖管捉住纤细的手腕若有其事的把起脉来。
麒儿赏给他一个厉害的冷眼,这人到底有没有自知之明。“你会歧黄术?”
“呃…… 跟师傅……学过一些……”即便没学过,受没受内伤、伤势轻或重,学武之人总是能知晓一二。脉象从容和缓,不浮不沉,不迟不数,不细不洪……确无大碍,但不可大意还得细心调养才是。海昙所说的‘紫果’似乎是了不得之物,麒儿的伤必定不轻以至要服用这东西,他是不是该向小林学些歧黄术?
隐忍许久,麒儿额头的青筋开始浮跳,拿起桌边的筷子缓缓举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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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紫一青两道身影在林间飞窜。海昙几个借力欺身贴上,挥掌成刀直斩魏无双颈子,眼见就要触到仍是差了两寸。魏无双悬身半空却如履平地,脚踩细枝簌簌后退,忽而翻腾跃起俯冲而下正对海昙头顶,臂腕随即一旋打在他的左肩。两人翩然落地。
“你这一掌怕是收了七分的力。”海昙冷道,眼里尽是愤怒。
“本是切磋,点到即可。”
“再来。”足尖一点,青丝扬起,再次出狠招。
魏无双急忙道:“慢着慢着。” 奈何海昙不肯收手,他只得敛起心神,双目刹那瞪大,强劲的真气卸下对方的凶猛招势,而后后仰身体画出一道弧线拿住对手。
卯足力推出的一掌令海昙始料不及,扑面来的气墙打得他头脑眩晕,双腕轻易就被擒住。倘若不是隔空推出,这一掌非打得他五脏错位。
“午时到了,我得去照料麒儿吃药。”
“吃药?没见他病着。”双手被魏无双扣压在胸前,见到他手背有两点淤青,海昙好奇地问:“手怎么了?”小小的两点像是蛇咬了,却又没有牙洞。
“药是一些滋补身体的。”魏无双松开手故作不经意地藏起那只手,“没当心被竹签扎的,回府吧,也是时候用午膳了。”
海昙当没听见他的话,径自说道:“方才那一掌是什么名堂,教教我。”
“改明儿一定教,出来许久了回去吧。”一早起来就被拉到这里,半日没见麒儿不知他有没有好好吃药用膳,那个蒙古大夫是不是在仔细给他诊治,得快些回去啊。
“海麒儿自有下人伺候,饿不着也死不了。教会我这招式再回去。”海昙正在兴头上又岂会放过他,挡在他面前的手掌心浮现紫气,大有开杀戒之意。
魏无双垮下肩膀叹气道:“好吧。”他垂下眼帘一抹精光咋现,待海昙收起了五毒掌侧身之际,蓦地自身后压下其肩、快速点其气舍、屈膝顶其腰间。转眼一瞬海昙就被他拦腰放倒在地。
“昙对不住了,我实在挂心麒儿,改明儿一定教你,一定教。”黝亮的青丝铺满一地,魏无双随手拈去上面一片草屑后飞身出了树林。
不过内力被封住尚能行动自如,海昙没有起身,一直躺了很久,那一缕发丝被他紧紧拽在手里,几乎扯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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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儿,麒儿……”
“烦……”骂人的话硬是咽下肚,才过数日他竟瘦成这副模样!
“快,快,趁热喝,我在药材铺里买来的野参熬炖的,听他们说才刚从山里挖来的。”
“是么,我可没听说这一带的山里有人参。”
“对呀!南边地儿怎么会有人参。”
“魏无双……紫果其实……”
“其实什么?”魏无双正色问,不由地绷直了身体。
“海凤凰费心找来紫果不是因为我伤重其他药不可治,紫果除了疗伤更大的功效是增加内功,我……死不了……”
良久,魏无双伸手轻轻揪了揪麒儿的脸,笑道:“谁说我担心这个,魏大哥只是觉得麒儿该长长肉,光是骨头抱着睡挺扎手的。”话说完他便觉得不妥,这话怎么听起来像是等徒子说的,他是等徒子也不该对麒儿说啊。
麒儿听不出他话外之意,倒想起另一件事,“你说在中原都是两人睡一张床是么?”
“是啊”魏无双虽然心虚还是答得一脸坦然。
“恩……”淡淡笑意浮现在麒儿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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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昙对武功向来贪得无厌,学会那一招‘推山移岭’他便求得更多,魏无双也不吝啬教会他不少绝技,心想是报答他收留麒儿的恩情。
“魏兄认为中原哪一路掌法最为出色?”
“这可把我难住了,不瞒你说确实不知哪。”自打习武以来师傅教授什么他便学什么,甚少去研究别派功夫。
海昙皱了下眉,在此人眼里何门何派皆无分别,遇上他结果只有一个。“玄奥精深的掌法中原不少有,而个中翘楚当属南宫门的碎心掌法。”
“南宫门……”阿杰……
“可惜半年前南宫门主突然暴毙,不然很想前去会上一会。”
“门主有一子,武功颇是厉害,昙若与他交手未必胜得了几分。” 阿杰应当继任门主了……
海昙怒道:“说的是门主的嫡子南宫杰?想不到他能入魏兄的眼,且不说往日,如今体弱病残还能胜过我不成?”
“南宫杰体弱病残?”那个一蹦跳三丈的儿郎?他们说的可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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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在海昙的府上留了两个月,没有别的打算魏无双也就继续留下,而今再不能安然住下去了。
“别怪我没警告你,出府后便比不得你昔日的逍遥快活。”
“此话怎讲?”
“他们的人被你杀了干净,今后也许派出就不再是人了。”
“莫非是妖精?”魏无双没个正经,对麒儿挤眉弄眼道:“别怕,书里写的妖精都是美人儿,说不定能给麒儿抓个做媳妇儿……呀!”
麒儿狠狠地给他一掌,险些把他才吃下的早膳打出来。
“行行行,咱们不讨妖精做媳妇儿,魏大哥给麒儿找一个大家闺秀……啊!那换小家碧玉好了……痛哟!莫不是要倾国美人,这下难了……”得美人易,得一与麒儿匹配的美人难矣。与他相伴一生的女子会是哪般模样呢?
海昙淡淡看着两人追逐嬉闹,也不管魏无双是否在听只道:“药人是用各种奇药炼制而成,饮血为生,刀剑不入,若说是妖物也不为过。”
“如此厉害何不早用?”
“因为太珍稀,用几千人来炼制最后活下来的不过一两人。”
“天下间竟是无奇不有。”
“魏兄保重……”
魏无双抱着麒儿爽快地跨上马,应道:“恩,昙也保重。”
风呼啸在耳畔,何时孤傲的紫影也显萧条。一撮头硬生生扯断绕在指间,是从何时开始他亦在乎起别人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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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如海昙所说,离开不久一拨人就跟随在后,诡异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麒儿对不起,我说过不会……”
“哪里来的废话,驾——!”麒儿抢过缰绳用力夹了夹马肚子,马儿如箭离弦冲出。
两人途中少有休息日夜赶路,到达淮岭境内终于与身后的人拉开一日的路程,魏无双这才敢前去南宫世家。
南宫门主暴死不久,本应继任门主的嫡子南宫杰也跟着病倒。整个江湖都在议论纷纷,门主的位置是不是要由庶子南宫亭来坐。
魏无双和麒儿日夜兼程到达淮岭境内终于与身后的人拉开一日的路程,他这才敢前去南宫世家。说明来意思后门前的小厮立刻去通报,小厮十分懂得察言观色,观两人相貌不俗,既是少门主的朋友想来也是出自名门,怠慢不得。
当日两人受到二夫人燕青青亲自款待,却没见着阿杰。二夫人道,现下的时辰正好是大夫给阿杰施针的时候,不可耽搁。阿杰曾说过贤惠的二姨娘视他如亲子,魏无双不疑有他,加之连日的折腾麒儿已显病态,两人便早早在厢房歇下等隔日去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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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阿杰偎依在二夫人身边从内屋走出,魏无双只觉脑中如有电闪雷鸣。
大哥,大哥,吃我一掌……
哈哈,谁说我扛不动,我气力大着哪……
昔日俊朗结实、神采飞扬的儿郎模样仍在脑中刻着,而今怎会是这般瘦骨如柴、眼目呆滞。
“阿杰。”
听见这一声,孱弱少年的眼里有了波动。“大哥,魏大哥……”浑浊的眼眸闪着狂乱之色,看清眼前的人阿杰便要向前奔去,肩上却有一只手将他施力按住。“大哥,大哥……”
“二夫人,阿杰他的病……”
燕青青温婉笑道:“只是风寒入体,杰儿打小就很少病过,这回倒落得严重,不过大夫说了不打紧,细心调养人自会健壮起来。这不,比起前些日子气色好多了。杰儿?”
“恩,这几日……好多了……”背部死穴被尖长的指甲戳着阿杰几乎出不了声。
“也到时辰让大夫施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