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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在宫外与你兄长有联络,如何解释?”我冷冷地看向她。
“刺客本就是一个唱戏的,臣妾兄长爱听戏人尽皆知,怎么能说是臣妾指使的呢?”莫才人不屈地直着身子回道。
“皇上,还有必要再听么?”我将目光转到李振睿身上,深深地看向他。
这是我的逆鳞,这是我的底线,我希望他支持我。
我并非一个轻易动怒的人,可是此刻的我真正的怒了。
李振睿似乎感受到了我强烈的情绪,微微怔了一下,然后道,“莫才人,朕说过,若有半句虚言,朕不会饶了你,看来你没长记性。”
“皇上,皇上恕罪啊!”莫才人脸一白,颤抖着爬到李振睿脚下,抓住他的衣袍恳求道,“臣妾只是要苏瑾月的命,并非要行刺南山君啊!”
“来人,将莫才人打入冷宫,永生不得迈出冷宫一步。”李振睿下了命令,但却不是我想要的。
“皇上,微臣要她死。”我直直地看向李振睿,又重复了一遍,“微臣要她死。”
李振睿沉默着,神色有些不悦。
王贵妃倏地跪倒在了李振睿脚下,“皇上,事情还未调查清楚便处置莫才人是否太过草率。而且只是死了一个宫俾罢了,并没有太大损失,将莫才人打入冷宫是否太过严苛。”
“王贵妃,你管理东宫不利,朕还未罚你。”
王贵妃直起了身,平静道,“臣妾管教不利难辞其咎。但正如皇上所说,莫才人是东宫之人,纵使犯了再大错,也该由臣妾管教,外人怎可插手?”她说完瞥了我一眼,意味明显。
我冷声道,“微臣乃是受害者,怎会与微臣无关?”
“皇上,南山君欲杖毙莫才人啊!他是男妃,男妃插手女妃事务便是越权,请皇上圣裁。”
王贵妃再次跪下,重重地嗑了一个头。
李振睿有些烦躁地揉了一下太阳穴,慢慢道,“此事莫才人之错,南山君动怒情有可原。不过也诚如王贵妃所言,南山君,你越权了。”
他的声音轻柔,责怪之意也并不明显,但我知道他偏向了王贵妃。
我知道我不应如此激动,或许是中了他人奸计,但是人在情绪最激动的时候,真的会灼烧掉所有理智。
而我以为,无论如何,李振睿都会站在我身边,无条件支持我。
但是现在看来,他却站在了王贵妃那一边。
是,即便我越权了,可我品级远在莫才人之上,要处置她也并非师出无名,为何李振睿不肯站在我这边?
我没有再看向李振睿,手掩在宽大的袖袍中却抖得厉害。
我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即便微臣越权,莫才人也必须要死。”
我承认我今日真的没有平日半分聪明谨慎,甚至是不屑于论理论据,我只关心李振睿是否在乎我、无条件地支持我。
当日他曾轻口对我的承诺,现在是否有效?
“你为何一定要她死?给朕一个理由”
“一命抵一命,这是她必须付出的代价。”
“一个宫俾对你来说这般重要?”
“她是苏瑾月,她不只是宫俾,她对我有救命之恩。”
“你之前认识她?”他神色一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我。
“是。”我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并不想骗他,瑾月已死,我若是连承认她都做不到,岂是男子所为?
“宫中有法纪,处死莫才人也得名正言顺。”
“皇上不愿意处死莫才人是吗?”我深吸一口气,却禁不住笑了起来,“小小一个贱婢,姿色也平平,皇上要是觉得可惜,微臣再给你挑十个百个,如何?”
话音一落,李振睿看向我的眼中已是带了怒火,“南山君,放肆。”
而我看着他的怒火,却笑容更大,甚至有了丝不怕死的决绝,“皇上,无论莫才人姓莫还是上官,她必须死。若你不愿光明正大地处置她,微臣会用上百种方式让她活不下去。”
“她,必须死。”我最后一次郑重地重复了一句,内心的坚决如泰山不可动摇。
“皇上,南山君视法纪不顾,杀害嫔妃,甚至威胁于您,您不可以答应啊!”
“皇上,莫才人虽然平时恃才傲慢了些,但是也罪不至死啊!”
“皇上,求您为臣妾做主啊,南山君公然要杀害臣妾,臣妾死不瞑目啊!”
李振睿看着跪在地上的我和王贵妃,沉默不语,眉心拧的很紧,脸色也暗沉的吓人,然而我和王贵妃没有半分缓和。
他负手而立背对着我们站了很久。
最后,他有些疲惫地叹口气,开口道,“来人,莫莺珠,杖毙。”
“皇上,您怎可以仅凭南山君一人之言便如此草率得处死莫才人?”
“皇上……不要啊!臣妾冤枉……臣妾冤枉……”
“南山君,我诅咒你,诅咒你终有一天会被皇上抛弃,诅咒你不得善终……”
恶毒的诅咒伴随着她的惨叫声消失在宫门尽头。
心中隐隐有着不安,却被自己强制按压住。
我本来并不信命,但联想到过去的签文和这段日子观察到的星宿图,总觉得未来并不美好。
想极力避免,却不知从何做起,只好摇摇头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我努力地深吸了口气,抬头看向李振睿,却见他看向我的眼中没有一丝情绪,平静的,冷淡的,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心瞬间抽痛。
我缓缓俯下身,低声道,“谢皇上。”
他并没有说免礼,没有看向我或者王贵妃,目光似乎看向了很远的地方,然后才慢慢拉回来俯瞰着跪着的我们。
“今日之事到底为止,谁也不许再提。”
“南山君,你以后便不要再来东宫了。”
“是。”我恭敬地低下头,闭上眼不敢再对上他的眼。
我知道,我不该这么逼他,他毕竟是皇上。
莫莺珠是上官家的人,上官家一连两个人因我而殒命。
若是平日的我,绝不会有今天的举动。
可是人总有失控的时候,而失控的我是不可理喻的。
我用我的执拗换来了他的妥协。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也便是在这一刻,我与他之间开始有了裂痕。
“朕累了。”他拖着有些沉重的步子离开。
待再也看不到他的背影时,我才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王贵妃。
她眼中的怨恨一闪而过,而我并未放在心上。
当夜,李振睿并未来到我的寝殿,而是翻了上官温雅的牌子。
虽然东华阁离上官温雅的寝宫很远,可是我仿佛听到了那御辇的风铃声在静谧的夜里响起,叮铃铃地一路在我心中响着,仿佛抽打在我心上,一阵阵地疼。
子轩,你还喜欢我吗?还是更喜欢上官温雅那样真正温柔和善的人?
不知不觉,脸上已布满了泪水,今夜起风了,厚重的云层遮住了天际,可我却还是看了一夜的星星。
第59章 (五十八)
“刺客审得如何了?”用过早膳,我便召来了审讯官询问。
“禀君上,刺客只承认刺杀的是苏瑾月,认错了人才刺向了您。”
当时我正在看瑾月为我秀的锦衣,但即便有锦衣阻挡,也不应将我和苏瑾月错认。
这其中分明有着不可说的缘由。
我细细问了审讯官几个问题,又派其他人查证此事,却也没有个明确的结果。
这个戏子在金陵有点名气,与之结交的达官贵人不在少数,但仅凭这点,也不能证明莫才人授意其兄长买通戏子刺杀苏瑾月。
不过莫莺珠既然承认她指使的,便省下我不少精力。
莫莺珠与苏瑾月过不去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我没想到她竟然要她的命。
但是又为何会错认我?
莫莺珠虽对我不敬,但她哪来的胆子敢刺杀我?
思前想后,我唯一能得出的猜测是莫莺珠欲杀苏瑾月,但刺客在刺杀前又被另一人买通,从而打算一石二鸟。
而那个借莫莺珠之手欲除掉我的人会是谁呢?
我若死了谁会是最大的受益者呢?
瞬间我想到了上官温雅。
莫莺珠是上官家的人。
我若不在了,上官温雅定能得到李振睿的真正恩宠。
但是上官温雅的性子我了解,他并非蠢笨之人,岂会用这么草率和冒险的方式要我的命?
难道是其他人?那又会是谁?
细细深究之下,一个答案跃入脑海。
王贵妃。
无论是恩宠还是子嗣,我都是她最大的障碍。
但是此事并不明朗,我的怀疑也并不确定,只能小心提防,免得再被暗算。
现在,唯一牵挂我心的便是李振睿。
我已经好些日子没有看到李振睿了,我知道他在生我的气,所以一直没有来找我。
我每日虽然如往常一般平静地看书,却常常是一页书看了一天。
我想他了。
在宫中的日子,这么近的距离,我却看不到他。
或许他可以找很多人,可我却只能找他,也只想找他。
每每夜深人静从梦中惊醒,庆幸只是梦中的他不要我,而不是真实的他不要我。
我承认,我有些被莫才人恶毒的诅咒影响到,才会做那些噩梦。
然而真正令我在意的是,他对我的态度确实冷了不少,直到一个月后偶然在梨园见到他。
我站在远处与他默默相对,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
然后,仿佛突然忘记了这一个月来的冷落,不顾其他人异样的目光,鬼使神差地抱住了他。
这样大胆的举动自是看呆了众人,但我并不在意他们的眼光。
我没有流泪,也没有恼怒,只是平静地靠在他的怀中,轻轻地说了句,“夫君,我想你了。”
他怔立了一会,手慢慢地搂上我的腰,虽未回答,却也并没有拒绝。这对我来说已是足够。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略带委屈地恳求。
他的大手轻轻地抚上我的脸,似在描摹我的轮廓,无奈中透着愤愤,“你知不知道你很任性?”
我乖觉地点点头,又附了一句,“而且很猖狂。”
公然要弑杀嫔妃,确实吓到了很多人。
李振睿被我逗笑,“算你还有自知之明。”
他惩罚似地捏了下我的脸,“你轻巧的一句话,却要朕来善后。”
我知道这段日子以来朝中局势动荡,因为我要求诛杀莫才人的事,加之王贵妃等人的推波助澜,朝中对我的不满之声甚高,这些都被李振睿压下来而没有影响我在后宫中的地位。
所以他对我这一个月故意的冷落也并非完全出于对我的惩罚,还有一层保护的意思在里头。
不知为何,我却很享受此刻的状态,他的心中还是有我的,这段日子以来的不安瞬间便因他几句话而消散了。
我忍不住翘起嘴角,不负责任地对他眨眨眼,“这便不是微臣考虑的事了,谁让您是皇上呢?”
他瞟我一眼,眼中警告意味甚明,“这种事没有下次,否则朕会考虑用更简单的方法来处理问题。”
“哦?皇上有何良策?”我好奇地问道。
李振睿磨磨牙,“把你关入朕的密室,日日当禁脔,你便也搅不出这么多事。”
我大感意外,睁大眼瞪着他。
确实有达官贵人有饲养禁脔的爱好,但是禁脔通常都会被折磨得神智不清,活得犹如行尸走肉一般。
“没想到皇上的口味如此独特……只是若微臣真成了禁脔,皇上恐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