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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却突然有些不自在。秦慕棠这人从来不按常理出牌乐家那一家子让苏却看透了人心,所以苏却无法相信任何人。那人的到来无疑挑起了苏却的疑心,所以他来京城一年,没有去找秦慕棠,甚至故意躲着他。若是撇去那些暗地里的阴谋,秦慕棠是他的恩人,三番两次救了他。若秦慕棠真的不是因为有目的接近他,而他却怀疑秦慕棠,这般算下来便是他对不住秦慕棠了。
“我离开邯泽县的时候,见过一个人。”苏却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翠红楼中既然有你的人,那么你对邯泽县不会一无所知,为何会落到那般禁地,而找一个人要找那般久?”
“或许我来说说得更加清楚些。”门突然被推开,一锦衣男子站在门外。
“三皇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秦慕棠面无表情道,声音带着冷意,显然不喜峥御的出现。
峥御自动忽略了秦慕棠的话,而是笑着看向苏却:“苏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苏却也看向峥御:“你一年前对我说过的话,是否要我重复一遍给秦公子。”
“慕棠。”秦慕棠插嘴道。
峥御寻了一个位置坐下,挑了挑眉,看了苏却一眼。
“他说秦公子接近我是因为一样东西,并非纯良,而是心怀不轨。”
苏却说完,秦慕棠凶狠的眼神便落在峥御身上,看的峥御身体一颤,勉强坐住。
峥御勉强露出一个笑:“苏却,你刚离开邯泽县的时候,可知多少人盯上了你?慕棠在邯泽县安插了人,而沈家自然不例外。你的一举一动都落在沈家人眼里,而我花了一年时间,为你创造了一个新的身份。如今你竟然自动送上了门,苏公子,你究竟是聪明还是蠢呢?”
“我不想再等下去,若是我不去那别院,你又如何会来找我?既然有新的身份,若是连沈家都瞒不过,三皇子岂不是也太没用了些?”苏却脸上突然闪过一个狡黠的笑。
峥御面上的表情顿了一下:“你可以直接去找我。”
“去皇宫找你?三皇子怕是等我有用了,才会想起我吧。”苏却轻笑道。
似被说中了心思,峥御一直带笑的脸上表情变得有些难看。
“你可以来找我的。”秦慕棠道,声音里似乎透着愉悦,“我不住在皇宫。”
苏却看了一眼峥御:“他说你不是好人。”
秦慕棠怒瞪了峥御一眼。
峥御无奈地摊了摊手:“我这好人做到这般地步也实在委屈。只是苏公子,你去别院,究竟对他说了什么?”
“商贾之家出生,做着香料的生意,一年前父亲惨死土匪手中,母亲随之而去,与三皇子给的身世一字不差。”
“那为何他说要去查你的父亲的死因?”峥御脸上带着质疑。
“我说父亲有仇家,而仇家姓沈。沈家二子与五皇子走得近,这离间之计是不是用的十分好?”
苏却道。
峥御深深吸了一口气:“你还真是会为我找麻烦。”
“三皇子若是再不去安排,或许太子便可以查出什么来了。”苏却道。
峥御瞪了苏却一眼,便甩袖离去了。
秦慕棠走了过去,将门小心地合上,然后又走到苏却身边坐下。
“峥御真是个好人。”秦慕棠道,声音里透着喜意。
苏却:“……”
苏却点了点头。
秦慕棠猛地抓住了苏却的手:“不如你与我成亲吧。”
苏却:“……”这两句话跳跃性太大,苏却尚且迷茫中。
“峥御替你安排了新身份,你便与乐府无干系了。你未成亲,我也未成亲,我们两人成亲,岂非天作之合?”秦慕棠乌黑的双眼看着苏却。
“其实这世上未成亲的人很多。”
“莫非你嫌弃我?”除了眼神闪了闪,秦慕棠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秦公子身份尊贵,我又如何会嫌弃你。”苏却诚恳道。
秦慕棠突然坐直了身体,叹了口气道:“母亲在我八岁那年便去世了,父亲待我向来严厉,也只有在练武场上才可以见父亲一面,所以八岁之后,我便只能与奶娘相依为命了。后来父亲娶了沈氏,沈氏将我当仇人对待,待她有了自己的孩子,更加看我不顺眼,想着的便是如何除去我。她本想杀了我,奈何本事不够,所以便想我娶个傻子。即使我娶了娘子,也是会被她害了,若是你不答应我,我便只能这般孤苦下去了。”
秦慕棠虽是面无表情,但是声音中却透出一股哀伤。秦慕棠是秦王嫡长子,本以为身份尊崇,没想到身世也这般凄惨。苏家虽并非大家,但是父母恩爱,他是家中唯一的儿子,所以父母十分疼爱他,他在无忧无虑中长大,若是没有后来的事……
王府深院也是斗争不断,尤其是失去母亲的孩子更是无依无靠。苏却看着秦慕棠,突然生了恻隐之心。
苏却刚想伸手,秦慕棠的身影猛地离了地,苏却只听得砰砰两声响,抬起头便见秦慕棠从天窗上抓下一个人。那人被秦慕棠扔在了地上,一脸地惶恐。
“为何躲在屋顶偷听?”秦慕棠问道,“你知道地太多了,想要怎么死?”
在那一瞬间地上的人突然抽出了一把刀,还未站起,秦慕棠手中的剑更快,直接划破了那人的喉咙。鲜血从那人喉咙中喷射而出,喷了一地。
秦慕棠将那人的尸体扔了出去,然后将剑上的鲜血一点一点擦干净。
“那人肯定是侧王妃派来的。”秦慕棠道,“她想害死我。”
秦慕棠的表情十分无辜,声音里还透着委屈向苏却寻求安慰,若不是苏却刚刚看到他杀人动作赶紧利落,还以为他差点被人杀了!
☆、第叁陆章 聘礼
秦王府。
天香苑本是王妃所居;前王妃段氏去世后,这院子空了两三年;秦王妃活着的时候;秦王与王妃相敬如宾,看不出特别的宠爱,但是王妃去世后;王爷却经常来那院子中,一坐便是半日。众人都道原来王爷对王妃那般宠爱;往日里藏得太深。然而后来沈氏入门,不过一年时间便怀了身孕;怀孕之后便搬入这天香苑了。众人顿时猜不准秦王的心思;若真的宠爱,又怎么会让其他女子住入王妃的院子中?
到了后来;沈氏的福泽日益深厚,王爷不再娶,沈氏独占着宠爱,下人们也都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沈氏虽为侧王妃,但是俨然成了这秦王后院的主子。
子凭母贵,这秦王府中最可怜的莫过于秦王长子了,只占着嫡长子的位置,没有母亲护着。占着这位置最容易遭人恨,加之父亲的不管不顾,秦慕棠的日子过得十分艰难。秦慕棠八岁丧母,到十五岁上战场,这七年的时间,沈氏表面上看似对他好,实则处处针对他。或许是这般境况,所以秦慕棠性子古怪,沈氏则更加厌恶他。如今秦慕棠年近弱冠,到了娶妻的年纪,沈氏担心的便是秦慕棠娶了皇亲国戚,将她与她的亲生子女踩到脚底,所以才为他张罗婚事。
“王妃,奴才都看见了,是个男人,生得漂亮,比那小倌馆的生得还妖,您说会不会是他从倌馆买回来的?”吕速是沈氏从娘家带来的下人,会一些功夫,跟了沈氏十多年,俨然是沈氏的心腹。
“果然是那女人的儿子,难怪我替他寻了那些个女子,他都不看一眼,原来是好男色。”好不容易抓到秦慕棠的不是之处,沈氏心里十分愉悦。
“刚刚他去王爷那里说要娶他,王爷差点被气死,如今还在前院生着气呢!”吕速看着沈氏的脸色,笑着道,“这王府的王位都是传与嫡长子的,若是他真娶了个男人,这王府嫡门岂不要绝了后?王妃,您可得想想法子!”
沈氏英气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但若咱们小王爷是真喜欢那男人,我又岂能做那棒打鸳鸯的事?”
沈氏说完便朝着前院走去,远远的便听见了声响,进了一看,前厅中落了一地碎了的茶盏,桌椅胡乱地横在地上,秦王坐在椅子上,气得满脸发红,大口地喘着气。
“王爷,您身体要紧,可莫要气坏身子了。”沈氏抚着秦王的后背,一边将下人新端上来的茶倒了一杯,递给了秦王。
秦王接过那茶盏,猛地往地上摔去。里面的热水擦着沈氏的手,那白皙的手瞬间便红了。
“王爷!”沈氏惊呼一声,脸上的表情楚楚可怜。
秦王回神,抓住了沈氏的手,压抑着怒气道:“夫人你回去吧,本王快被那兔崽子气死了!”
沈氏脸上透出一抹倔强:“王爷,您是臣妾的夫君,臣妾不能为您分忧,只想陪着您,莫非您嫌弃臣妾?”
秦王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沈氏发红的手,顿时生了愧疚:“本王如何会嫌弃你!这段日子真是难为你了,一直在替那孽子的亲事奔波,哪知他……他竟然喜欢男人,喜欢男人也就罢了,还是那么不三不四的男人!”秦俛越说越气,寻着东西又想往地上砸!
沈氏心中欣喜,脸上却是担忧:“王爷,慕棠带回来的男人究竟是谁?会不会对慕棠不利?”
“亏你还替他着想!商贾之家出生,家里的小霸王,欺男霸女,学识全无,一点教养都没有!父母双亡,如今在京城开着一家香料坊。一个男人,做香料生意,弄这些女孩儿的玩意,也不知道慕棠到底看上他什么!”秦王气呼呼道,“大齐民风如此,娶男子也算不上稀奇,本王并非冥顽不灵,而是那人的秉性,也太低劣了些,又怎么配得上本王的儿子!”
“老爷息怒!”沈氏拍着秦王的肩膀,“慕棠那边怎么说的?”
“那兔崽子说要去求亲!”秦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那王爷您的决定呢?”
“本王绝对不会让他娶这个不三不四的男人的!”秦王目光坚定道,“若是他真的喜欢男子,这京城之中,才貌双全的男人又岂会少?!”
“王爷息怒,您说的对,慕棠是这王府的嫡长子,将来继承王位之人,唯有那顶好的人才配得上他。”沈氏顿了一下,“但是有些话,臣妾不知当不当说。”
“夫人有话尽管说。”
“姐姐去世的早,臣妾虽然将他当做亲儿子看待,但是不管臣妾怎么做,都无法与姐姐相比。王爷您宠臣妾,这是臣妾的福分,但是慕棠看着也未必开心,所以慕棠与臣妾之间始终有隔阂。臣妾现在想来,都十分愧疚。臣妾诞下歆儿,又夺了您的关注,对慕棠的关爱也自然少了。王爷,其实是臣妾对不起慕棠。”沈氏真诚道。
“夫人,可是那兔崽子说了什么!你对他够好了!秦俛得贤妻如此,乃是今生之幸。”
沈氏脸上泛起了红云,羞怯道:“王爷莫要逗弄臣妾了,臣妾可是说正经事!那几年,您一直在战场上,回来的时间也少。如今慕棠处处忤逆您,怕是心存怨气。”
沈氏突然跪倒在地上:“王爷,臣妾想求您一件事。”
“夫人,你这是作甚!”秦王伸手便要去将沈氏扶起来,“夫妻之间,何谈求不求!”
“王爷,臣妾想与慕棠谈谈,若是他真心喜欢那人,臣妾想请您应允!若是您应了,慕棠也会记得您的好,亲父子之间,本不该有隔夜仇,您也想慕棠与您亲近一些吧。”
秦俛也开始思考起来,他向来喜欢直来直往,若是儿子犯了错,便直接上鞭子。秦俛想起幼年时,儿子的乖巧与依赖,而现在却成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