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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没人发现他的所在。
军官有些怕,却还是站在文以宁面前:
“太后主子,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
“怎么,你怕鬼?”文以宁觉得好笑,这个军官当真是有几分有趣,“前面是文家祖坟,你若是害怕的话,你就在这里等我好了。”
军官想要拉住文以宁,可是文以宁绕开他以后走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守陵人的小屋里,然后那小屋的灯火就黑了,军官压下自己的害怕冲上去,进了小屋却发现屋内没有一个人,森冷的夜风倒灌进来,加上外面坟上的萤火点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鬼的军官“嗷”地一声就晕倒在地。
这时候,
站在小屋后面的文以宁和他身边的那个老守陵人才慢慢地走出来,这守陵老人本是独眼瘸腿,而且原本做的是花匠营生,被文以宁找来做守陵人,也是千恩万谢。
可是如今他站得笔直不说,就连那只瞎了的眼睛,也睁开来,闪着坚定的目光,刚才文以宁一踏进小屋,他就迅速拉着文以宁转到了屋后并挥灭了屋里的灯。
这么快的速度还不留下任何的痕迹,文以宁知道此人定然武功极高,可是在老人抹去了脸上的伪装的时候,文以宁先是瞪大了眼睛,接着一愣之后就跪了下去:
“师傅。”
平日里那个佝偻着身躯、瘸着腿还独眼的老人,此刻已经挺直了腰板,笑着捋了捋胡须,已然是鹤发童颜、仙风道骨,身上的衣衫还是守陵人那破破旧旧的,可是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大相同了。
老人家和多年前收文以宁为徒的时候,并无大分别。
弯腰下去将文以宁扶起来,墨隐老人看着自己的这个弟子笑了笑:莫说是文以宁,这天下、江湖之中恐怕没人会相信,隐天阁的阁主墨隐老人会愿意在京城隐姓埋名,做了文家的一个守陵人。
“师傅你为何会——”文以宁心中有千般问,可是才问出口就被墨隐老人用手势给阻止了,墨隐老人看着文以宁,脸上露出慈祥的笑意,拉着文以宁一跃而起,在林巅一个曲折的跳跃,就消失在了夜空之中,带着他离开了晋王的控制。
只是,墨隐老人带着文以宁去的方向,却是京城。
“师傅,京城去不得,京城里面到处都是炸药,会……”文以宁慌了神,对着墨隐老人说出实情。
“为师知道。”墨隐老人对着文以宁笑,却换了一副严肃的脸孔看着京城的方向,长叹了一口气,继而告诉了文以宁这么十多年来,为何他要一直在京城之中守着文家祖宅。
墨隐老人此生只收过三个徒弟,大徒弟孙傲客是隐天阁的阁主,二徒弟文以宁,小徒弟段宏。
孙傲客是他自小带大,并教会他武功,只是孙傲客心性不定,武功高强、统御江湖并非是他的愿望,他希望能在京中拥有自己的势力,更左右皇权。利用隐天阁在江湖上的情报,威胁在朝官员以达到他的权欲。
深知此人不可托付门派大事,墨隐老人于是开始隐居云游,并且在十余年前遇见了文以宁,那时文以宁的身体不大好,正适合练就他的武功青山观雪和广袖、流云。
“所以当年师傅您就看出来我命中有劫难,会被太子凌与枢看上,所以才想要我选择,让我跟着您离开吗?”文以宁插口问道。
墨隐老人看了文以宁一眼,笑着摇摇头、有些痛心疾首,“以宁你想多了,老夫又不是修道之人,怎么会能够未卜先知。当年我那么说只是想要骗你离开文家,可惜偏偏你这个小子认死理,怎么骗、怎么吓唬都带不走,老夫只能作罢。”
文以宁目瞪口呆,哪有这么随意的师傅?
摇摇头,墨隐老人依旧是一脸严肃,“你小子认死理,我只能另选一个继承人,可惜再也找不到和你一样适合又能继承老夫青山观雪和广袖流云的人了。”
“可是……”文以宁忽然想到什么,“若真是如此,那么,那时候我向师傅求救,师傅你应该求之不得才对,为何最终没有来得及救我?”
“冤孽啊、冤孽!”墨隐老人痛心疾首,“我曾受过别人恩惠,成了忘年交,好不容易老夫想尽办法让他中举得了官位,却不想他又被人冤枉,全家都死于非命——我只好再去救下故人之子,阴差阳错,却没能阻止你入太子府。”
“那,这个故人之子就是我的……师弟段宏?”文以宁问。
墨隐老人点点头,想了想又复叹气道:
“可惜我墨隐老人纵横江湖,所收的三个弟子尽然都不尽如人意。你大师兄此次是做得出格了,老夫也不得不出来清理门户。只是老夫年纪大了,以宁——你看你有没有兴趣……”
文以宁仔细地看了看墨隐老人,然后义正言辞地拒绝:
“师傅,我看您身体很好,而且,我当年练武只是为了强身健体。这么十年来我在宫里过的是什么日子您也看到了。我不想要再到江湖上去过那种勾心斗角、打打杀杀的日子。”
“你这孩子!”墨隐老人瞪了瞪眼睛,一本正经地说道,“江湖上可好玩了,再说了你的武功可以平步天下,还有隐天阁为你撑腰,有什么不好,当个武林盟主难道不比当个男太后快活?”
“如果当武林盟主真的快活,”文以宁一点不怕,眨了眨眼睛卡按着墨隐老人,“您为什么不自己来呢?”
逆徒,都是逆徒。
十年前不能坑蒙拐骗说服还是个小孩子的文以宁,十年后,墨隐老人再一次说服失败。大徒弟不成器,二徒弟刁滑,墨隐老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看来只能退而求其次,看看三徒弟——能不能上当受骗……呃,墨隐老人的意思是,能不能继承他的衣钵。
☆、第六十六章
文景九年秋,晋王在占领了京城、缉拿了叛党凌与枢的一个月里,将京城所有的宅邸翻了个遍,可是没人知道这位在蜀中的王爷在找什么。
在秋天的最后一天,晋王突然带领自己的轻骑军队出城,之后又垂头丧气地返回,对着天下宣布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身为和帝嫡亲次子的凌与权,也就是宁王顾诗心,其实并非和帝以及章献皇后所生。他的生母乃是芸太妃沈氏。
这个消息如同惊天炸雷,更像是文景九年末早到的冬雪。今年的雨季来得早,冬雪也来得早,裹着厚厚的貂裘靠在河山阁的楼顶,文以宁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那些卷宗。
前些日子,墨隐老人将他带到这里,沈钧给他看了这些卷宗。文以宁才知道,外头疯传的流言并非空穴来风。晋王,或者说三权首领早就知道这一点,而自己的父亲也一定是同和帝达成了某种协议,才会答允在彰明十一年的时候,登上三权中的太傅一位,铲除外戚张家势力,最后与彰明一朝同归于尽。
和帝一朝有两位沈姓妃嫔:
其中一人乃是和帝的父皇的宫妃,嫁与老皇帝封为妃子的时候不过十五六岁年纪,那年老皇帝病殁又无中宫皇后,和帝继承皇位,便将父皇宫中剩下的嫔妃封为太妃、太嫔。
此女因此得以晋封太妃之位,封号“芸”,以其小字为号。
原则、若是宫中女子再有收到宠幸,年纪又轻的,都该送到上元殿出家修道为先帝祈福,万万不该以十六七岁的年岁,得以封为宫中太妃。
沈钧说,和帝与芸太妃无意中相遇,情愫暗生,所以才动了手脚将芸太妃留在宫中。
另一人边是和帝自己的嫔妃沈氏,后来和帝死后、凌与枢继承皇位,此女就成了疲醯惩剑臀婪罟煌堋�
直到今天,
文以宁才明白过来为何疲狼耙的蔷渌且ǔ穑琶靼孜嗡邓乐螅褂泻蠹讨耍靼琢宋纹'太妃在章献皇后主权的后宫中,是如何能够生存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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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久生情,可惜却终归闹出了乱子。
与和帝相遇时,芸太妃身上守宫砂仍在。只是日子久了,到底是饮食男女,章献皇后也终于发现了和帝的异常,可惜此事芸太妃已经怀有身孕。这样的丑事不宜外扬,章献皇后也便只能忍气吞声。
此时,当时还不过是美人的疲业交屎螅蚧屎蠼裕赫飧龊⒆拥降资腔始已觯淙桓始颐尚撸床荒苋没始已霭装琢魇В闳谜孪谆屎蠹僭校白髡飧龊⒆邮怯苫屎蟮粘觯�
一则,可以稳固皇后的地位,让和帝一改对章献皇后的看法又替丈夫隐瞒了与庶母乱…伦的丑事,博得贤良之名。二则,和帝宠爱芸太妃,除掉一个女子反而会让帝后离心,倒不如将孩子养在自己膝下,更可以控制芸太妃以及和帝。
从后来看,文以宁总算明白了为疲嵩谡孪谆屎笏诘暮蠊械米涣耍赫飧雠铀幌胍铀茫侄曰屎筇岢隽艘桓隹瓷先ザ运欣陌旆ǎ匀槐傅没屎笮爬怠�
只是,文以宁皱着眉头看着沈氏的族谱,摇了摇头,只叹这天下女子、尤其是后宫女子的不易。疲岢龃司俨还窍胍H歉龊⒆樱脖H约旱墓媚福萌妹扛鋈硕寄芄换钕吕础�
疲厦鳎辽偎勒孪谆屎笤偾浚睬坎还偷郏銮宜响瓒嗄辏偷墼缇陀辛顺罂斓男乃迹裕'太妃保全了和帝与他最心爱人的女子,和帝对这个女子一样感恩戴德,能从九品美人一跃封四品妃子,便是最好的证明。
“可惜……”
沈钧叹了口气收起了桌上的卷宗,那些卷宗都是他从家中墙壁里面挖出来的,外头传闻史官沈家自修史书,将《锦绣书》中曲笔写就的东西都记录其中,让自己的族人、家人好明白史官有所为、有所不为,“可惜,可惜红颜薄命,芸太妃担惊受怕、身心俱疲,生下了皇子之后就撒手人寰,让和帝抱憾终身。”
“所以,”文以宁将书卷还给老史官,“我在义陵之中看见的那口棺木,里面埋葬的其实是芸太妃沈氏?”
沈钧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悲喜,只是被烛火照的忽明忽灭。
文以宁一阵唏嘘,他一直以为和帝此生已经应了那句“不刚不柔曰和”,可是如今他却觉得和帝为他所爱的人做了很多,他让凌与枢成为太子、继承皇位,为了保全凌与权,让凌与权入嗣了宁王顾氏。
更用“泠泠弦上音,松风慢诗心”这句词来给凌与权重新命名,这是写在永宁殿当中的一句诗,传闻顾家的先祖的字便是“上音”,可见和帝最为看重的孩子,还是凌与权。
只是这些事,
也就只有等和帝身后,等一切事情尘埃落定,才被人知晓。和帝所筹谋的,不过是想要让凌与权——自己最深爱人的儿子,能够平稳安定的度过一生,做个安乐王爷,不要参与朝廷斗争。
看着外头飘落的小雪,文以宁不知道在牢狱之中的凌与权,或者说顾诗心在知道了这一切之后,会不会觉得可笑,会不会觉得他所作所为的一切都是徒劳。
沈钧倒是一如既往地在案头上温了一壶小酒,盘腿坐下,卷子袖子研磨,黑色的墨汁在他手下慢慢渲染开来,他拿起毛笔在纸上开始写就一行一行的小字。
河山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