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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云摆摆手,转身慢吞吞的往房间里走:“没什么要带的。”
两年前,施云飞信跟郎靳谢珏预谋,在靖王爷释兵权返京的途中,自导自演了一把截杀事件。当年跟着的六个护卫都是信得过之人,一起心甘情愿跟着萧晫夫夫隐居到深山,服侍两人起居护卫安全。
让施云一直忐忑的结果没出现。被蒙在鼓里的萧晫得知真相后一点没有气恼或是愤怒,尊贵的王爷头衔说不要就不要了,唾手可得的富贵没了也全不惋惜,安之若素的跟施云到西乐边境的雍平山隐居。真正实现了当初的承诺,只要国泰民安,他不贪权不贪财,解甲归田,归隐山林。
施云察言观色了将近一个月,确定他的坦然不是挂在脸上只为了自己安心,这才问出来。
萧晫当时答的话让人记忆犹新。
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结局了。自古戍边卫国的武将能有几人善终?不是沙场横死,就是被皇帝猜忌牵制,郁郁不得好。从今以后,我萧晫心里不用再装着大楚装着百姓,只装着你施云一个人就好了。
这席话真正安了施云的心,也让他暗暗做了决定,拼着心里生理的不舒服,他要给萧晫生个孩子。哪怕会被世人笑做怪物。
因为萧晫毫无转圜余地的不同意,巫医开给施云的药,他都是背着萧晫偷摸喝的。
施军医原本出于好奇想研究一下药理和男人生子的缘由,奈何一来这是西乐巫医不传之秘,二来单凭一颗颗药丸,他愣是分析不出全部的药材成分。太医院的头把交椅简直大受打击!
原本有些沮丧,后来被谢珏安慰说,有些药材只有西乐国境才有,施云不懂这很正常。青年这才慢慢释怀。
心底的耻意是一点点克服过去的。有匹夫之勇是一回事,真要去做了又是另外一回事。
只是施云的受孕之路明显比谢珏要坎坷不少。
谢珏怀上他家小家伙的时候才十八九岁,正当年。而施云已经高龄二十七了,从巫医嫌弃的眼神里都能看出来,这是一条辛苦的漫漫长路。
果不其然。
谢珏吃药调理了三个月,施云吃了十个月还没动静。
施云慌了。借口自己闷气,要去都曲逛逛,谢绝了萧晫的陪同,溜去见了巫医。
巫医是番人,问话直接毫不含蓄。那些露骨的床笫之间的事儿,被逼着抖了个底儿朝天。
施云羞臊的差点原地爆炸,好在善解人意的谢珏及时安抚他炸毛的情绪——
都这样,这边民风开放,何况巫医要知道症结在哪里。当年他也是这么被“拷问”的。
巫医给他添了一剂汤药,临走还再三告诫他一字秘诀:含。
原本很正常的一个字,因为它的真实释义而变得色气满满。
施云犯愁的想了一路,不知道该怎么跟萧晫隐瞒真相的解释——
多新鲜呐!原本两人弄完,萧晫知道他爱干净,总是第一时间任劳任怨的跳下床去打热水,帮他里外弄清爽再睡觉。眼下施云要画风突变的含……
当晚,一脑袋浆糊的施太医没辙,只好使出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办法,缠着萧晫妄图榨干他的精力,好让男人累极倒头就睡,忘了清理之事。结果。
结果。施太医很惨。惨的腰酸背痛腿抽筋不说,还哑巴吃黄连的无处诉苦。
……
虽然入了夏,可是深山之中本就寒凉,加上雍平山地处西北,除了不像原本萧家军驻地那般风沙大又干燥,温度方面倒是不相上下。好在两人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
洗漱完上了床,萧晫惯性的摸了摸施云溜圆的大肚子:“我这看着怎么这么犯愁呢?大的吓人。”
施云完全过口不过心的逗他,懒洋洋的:“指不定是俩。”
萧晫当真了,吓得直接坐了起来,眉心拧成了铁疙瘩:“这可不行!太危险了!”
对自家男人的犯蠢行径,施云已经习惯了:“都这样了,你说不行就不行了?你当你的萧家军呢?说冲就冲,说撤就撤。”
萧晫讷讷的:“我当时就不该答应你。”
去年也不知道自己是有多鲁钝,施云偷摸吃了快一年的药丸,愣是不知道。后来是在办完事后施云开始死活不肯清洗,这才露了馅。
忍不住低了头,万般不舍的在高高耸起的肚皮上亲了一口:“小菩萨,你这简直是要折煞我。”
久未听到的昵称平添了几分新鲜。施云心思一动,突然就想到了快被自己忘到爪哇国的那则轶事。伸脚踢了踢萧晫的小腿,仗“肚”欺人:“你还记得你问过我,当初被指婚的礼部尚书家姑娘,为什么宁可悬梁都不肯应这桩婚事吗?”
萧晫握住他的手,不怎么上心的摇摇头。这会儿他的全部心神都拴在眼前人的身上,那还能分出一分一毫去想什么尚书家姑娘?久远的像是上辈子的记忆。
施云吃吃的笑,温润的眉眼灵动,带着点艳光,目光不怀好意的往自家男人身下那处瞄了瞄:“京城传闻说你身揣宝物,一般女子降不住。可怜那姑娘听到传闻吓个半死,真是宁可悬梁或是做姑子都不愿嫁给你了。”
萧晫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个版本。呆了呆本能的接话:“大是大了些,可你那么小,不是也成了麽?真是愚昧。”
不防居然惹火烧身,施云瞪了他一眼。想想两人刚刚好上那个月自己竭力接纳适应的种种苦楚,如今好不容易习惯了,又要因为孕期一年多一棒子打回原形,然后再度从头开始……忍不住就头皮发麻,想到腰软。
“滚吧,你可以去京城看看,找尚书家当了姑子的那个去解释,看看能不能带人私奔!”
“真是驴脸儿,说翻就翻。”萧晫侧身半搂着他,哄人:“我什么时候说去找姑子了?还私奔呢。我看着你这肚子,整个脑子都快愁的不做主了。回头巫医,产婆,奶妈……想来就头疼。施云你可真是个有主意的,擅做主张冒这个险,真是要折了我的寿。”
沉默了一会儿。施云臊眉搭眼的,蚊子哼:“萧家就你一个。好好的忠烈之后,我不是琢磨着,以后咱俩葬一块儿,也好面对你家祖先麽……”纵使全天下都视我为大逆不道,我也想能有几分坦然面对萧家列祖列宗,几分心安理得的赖在你身边。
疼惜的啄了啄那张小嘴,萧晫帮青年顺了顺鬓角黑亮的发丝:“我不是怨你瞒着我做决定,是心疼你。”想了想,男人又郑重其事的跟心爱之人十指交扣:“别怕,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不管生产时候多凶险,我绝不离你半步。”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早被巫医告知了风险,施云心里还真有点没底:“不跟你开玩笑。生产时候要真是那啥,你得抚养孩子,不能办傻事,懂不懂?”
萧晫摇头,无比坚定:“按理不该说这丧气话,可是总要说在前头,让你明白。施云,我早说过,这辈子我会对你好,不离不弃。真要有了事,孩子就给郎靳谢珏他们抚养,我是无论如何都要跟着你的。”
吸了吸鼻子,施云靠在男人结实的心口,听着沉稳的心跳慢慢有了倦意:“嗯,在一起。”
两个月后,施云有惊无险的生下两只猴子,果然应验了他的无心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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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无甲子,人间日月长。
又是一年炎夏,午后正当眠的功夫,两个四五岁的小娃娃鬼头鬼脑的趴在自家爹爹大屋窗下。小女孩慧黠的大眼睛转啊转的,咬着手指想说话,结果被弟弟直接按住了嘴唇,嘟着嘴巴无声的“嘘”。
窗户关着的,可是关不住咿咿呀呀晃床的声音,还有高一声低一声似痛苦似快活的呻…吟。
小女孩忍不住了,凑到弟弟耳边极小声的问:“大爹爹在打小爹爹吗?小爹爹是不是很疼?都快哭了。”
比小女孩晚一个时辰出生的弟弟给了自家姐姐一个鄙视的眼神,老气横秋的照搬从郎靳叔叔那里听来的东西:“才不是。大爹爹在疼爱小爹爹,在努力给我们生小弟弟。”
小女孩咬着手指充满希翼的口吻:“可是我想要小妹妹……”
房间里传出陡然拔高的喟叹,百转千回的,像是乐师演奏到了最美的华章,余音袅袅。
歇了一晌,两个孩子听到自家小爹爹一叠声的催促。
“萧晫你真是越来越出息了。大中午的发神经!你快起来,去看看俩孩子是不是睡醒了?你不是答应带他俩去小溪里捞鱼的吗?”
跟着是一声响亮的亲吻声,大爹爹的嗓子哑了,却很开心的笑着。
“遵命,小菩萨。”
俩孩子对视了一眼,默契的弓着腰,蹑手蹑脚的回房。
当姐姐的一边走一边想,原来小爹爹的小名叫小菩萨……
当弟弟的一边走一边想,他是不是要给郎世文哥哥用雀鹰传封信显摆一下?不止你郎世文有妹妹了,我家俩爹爹也在抓紧帮我们生小弟弟或是小妹妹呢……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了。小短篇甜文,博君一笑而已。
☆、番外一
“真的吗?真的有一整座山都是沙子堆成的?”谢珏睁着圆圆的眼睛,目光清澈,与其说是疑问,更多是好奇。
“当然。骗你个小孩子作甚。”郎靳懒洋洋的从炕桌上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一双长腿一曲一伸,疲沓的没个样子。
“我不是小孩子!”少年红了脸,嘟着嘴巴的样子分明还是稚气未脱:“过了年我就十五了。”
“是,可以娶妻了。”郎靳逗他,斜着眼睛吊儿郎当的:“谁敢说我们六皇子是小孩子?郎靳失礼了。”
“你!”谢珏忿忿的踢了下脚:“你就欺负我嘴笨,我什么时候让你叫我六皇子的?”
“让或不让,你都是六皇子。”身量高大的青年披散着头发,狭长的眼缝微微眯着:“就像郎靳是个质子身份一样确定无疑。”
那口本就不当真的气泄了。少年有点不安的挪了下坐着的位置,带着点讨好的语气:“郎靳哥哥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嘿,”谢珏转了下眼珠,挖空心思转移话题:“下个月在湘霄阁有个题诗会,好多才子都会去。郎靳哥哥,咱们俩要不要偷偷溜去瞧瞧?”
“一群酸腐秀才念些劳什子狗屁不通的所谓诗歌,有什么去头?不如在我这质子府睡觉。”郎靳伸个懒腰:“不早了,你不回宫吗?当真留下来陪我睡觉不成?”
少年闹了个大红脸,眼神乱飘:“要、要回去了。郎靳哥哥,我明天再来找你听故事。”
青年黑黝黝的眼底看不出情绪:“别来了,来多了对你不好。”
站起身的谢珏还是个少年单薄的身形,闻言跺了下脚,几分孩子气的任性:“我管他们怎么想,反正我愿意来找你,父皇都不管。”
“你啊。”郎靳晃了晃,伸手一撑跳下地,长臂直接懒散的搭在谢珏肩上,半圈着少年未长成的肩膀往外送客:“你能有太子三分心思,呵。”
话没说完,可是生于帝王家的,又有几个会听不懂?
冬日的萧瑟在质子府中极其分明,没有下雪,一枝斜斜伸出的腊梅怒放着鹅黄,是灰突突院子里最抢眼的色泽。
“郎靳哥哥,”六皇子谢珏咬着唇,低低的声音:“你想家吗?”
“不想。”那些难得一现的正形像是个幻觉,转眼又是疲沓没个好模样的西乐国二王子、被送到大楚国的质子、郎靳:“有你陪着我,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