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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菲也把视线投向保和殿:“是啊,天气干燥,今年的天有些旱啊,不如臣妾替皇上到望海寺中求一求雨?”
“皇后真会为朕分忧啊。”元青青终于把心思分出来,往邢菲身上看了一眼,点头应允,“准了。”
“此行路途有些遥远,不知皇上能否派几名护卫护得臣妾安全。”邢菲自然是想让元青青派池北去的,但又不敢明白地要求,毕竟前一次只是去看了看池北就被勒令在立政殿禁足。
“你不必担心,朕自会安排。”元青青根本就没有空想邢菲等会儿要去哪儿,只是想着现在池北到底在哪儿,可不要出什么事啊。
元青青刚刚这么想完,就听见“轰——”一声巨响,然后鼎沸的人声都安静了下来。
元青青也愣住了,嘴巴微张,看起来呆呆的模样。背后的邓三福刚刚赶了过来,就听见了这么一声,心里想着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办啊,皇上肯定会不要命地冲过去的,于是赶紧跑了过去,希望自己能赶得及拦住他。
但是邓三福显然是低估了元青青,觉得还是太子时候的那个他,而如今身为皇上的元青青肯定不会这么做,只是发了疯似的大喊:“都给朕进去!救人!”
在元青青的这一吼之下,大家才反应了过来,御林军士兵们迅速冲了进去,由罗源带队。
不得不承认,在房子塌了的那一刻,罗源也傻眼了,因为池北就带着士兵们在宫殿周围浇水救火,若是房子一塌,肯定会砸进去一些人。
进到院墙之内时,罗源更是不知道怎么办了,四处都是散落的还燃着火的木头,还有碎了满地的瓦片,一片狼藉。
罗源赶紧下令:“搜寻开始!快!”
御林军士兵们马上四散开来,一个个的在废墟之中搜寻还活着的人,不时有人被挖了出来,但却都不是池北。
元青青也疾步来到了保和殿前,却被邓三福拉着不让他再往前一步,只好在院墙外看着院内的情况。眼看一个个被抬出来的人都不是池北,心里也是万分急切。
等到基本上搜寻了一遍了,却还没能看到池北,罗源有些慌乱了:这可怎么办?!要是人没了,自己怎么跟皇上交待?!
身边的士兵们也都是有些悲切,毕竟是自己的总领不见了。罗源舔了舔干涸得冒血的嘴唇,再看看已经能看得到星光的天空,决定自己再转着走一圈。
一边走,罗源一边大叫:“池北!”
“池北?!”
“……”没有声音。
“池北!”声音又大了一些!
“池北!别吓人!赶紧出来!”罗源有些慌了,手心直冒冷汗。
“……”仍旧没有什么声音。
罗源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继续往前搜寻,却听到自己刚刚踩过的地方有声响传来,马上停下了脚步,屏息倾听。
但是声响却停止了,罗源叹了口气,看来应该是烧焦的木头松动了吧,准备继续往前走。没想到背后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大。
罗源往前迈了一步,试探道:“池北?”
“帮忙。”声音虽然有点沙哑,但肯定是池北的声音没错。
罗源激动地在废墟上跳了一下,然后招手叫人:“都过来!”
听到院内又起来的声音,元青青用心听了片刻,好像是找到池北了,赶紧勾着头往里边看。
颇用了一会儿时间,总算是把池北从废墟里给挖了出来,只要是一根还没有燃起来的木头砸中了池北,他暂时昏迷了一会儿,没能发出任何声音来,而且又是在大殿的后边,因此往这边转来的人也少。
池北自己慢慢苏醒了过来,感觉手上有些不舒服,可能伤及筋骨。而周围有没有什么声响,池北就休息了一会儿,准备自己动手,这个时候才听到了罗源的声音,但是由于喝了些烟,嗓子不是很舒服,没能喊出来,最后是勉力用另一只手弄出了些声音,才好不容易让罗源也发现了自己。
池北被几个士兵拉出去了之后,本来是要被抬走的,但是在池北自己的坚持之下,众人让他自己下地了。
池北自己一步步走到了院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急切等待的元青青。
“皇上。”池北低头,仍旧是一撩衣服下摆,单膝跪地,“属下无能,请求责罚。”
“天干物燥,难免走水,无妨!”元青青本来想要把池北给扶起来,但是身边还是太多人看了,自从坐上了皇位,元青青变成了很多事情都不敢做,束手束脚的,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自由。
而后声音突然减小,小到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你——可有受伤?”声音还有些微微发抖,完全没有了刚刚的镇定自若。
池北的头小幅度地摇了两下,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手臂。
元青青松了口气:“那就好——池北救火有功,朕要大大嘉赏,起来吧!”
说着,元青青就伸手去扶,没想到刚刚一碰到池北的手,他就往后躲去,身体还有些摇晃。
元青青被吓着了,也不敢动了:“怎么?”
“属下,属下——功力不济,应是,应是伤到了手臂。”
“太医!”
元青青袖子一挥,直接大吼,破了音也尚不自知,全身心都在池北这里。
第96章 同出不同路
太医其实早就到场了,在帮着给救火受伤的太监宫女还有侍卫们疗伤,被元青青这一嗓子叫过去了好几个,反倒是把元青青挤到了一边。
元青青也不敢上前去打扰,就远远地站在一边看着,嘴巴无意识张着,手指也绞在一起,一脸紧张担心的表情。
邢菲的心情也没有比他放松到哪儿去,但还是走到了元青青身边,轻声安慰道:“皇上莫要过于担心,相信池总领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嗯。”元青青在这个时候不怎么想被人打扰,就只是短暂地发出一声鼻音。
然后就有一个年轻些的太医过来禀报元青青:“禀报皇上,手臂骨脱位,只要正骨修养便会无甚大碍。”
这句话一出,两个人同时都松了一口气,一个自然是元青青,另一个就是邢菲。
元青青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人群边上一阵集体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赶紧走过去查看情况,一眼就看到了表情略有些痛苦的池北,头上是豆大的汗珠,旁边的一名老太医正扶着他的手臂。
“怎么回事?!”元青青声音变大,眉毛竖了起来。
“回禀皇上,已正好骨,只待三月恢复,便能与往日无别了。”
老太医抹了把头上的汗,原本是个正常不过的正骨,人家正主儿都没说些什么呢,旁边的小丫鬟们到底是什么动静,结果还把皇上给引来了,吓得自己一身冷汗。
元青青点头,还是对于老太医的手法有轻微不满:“下次轻着些来,看着就疼。”
“是。”老太医也不敢反驳,心想当兵之人,怎么会有那些唧唧歪歪,不管自己下手多重都肯定没事的。
“好了,去看看其他人的情况如何。”元青青着急自己查看池北的情况,想要把周围的人都给支走。
“是。”太医们赶紧忙不迭地离开,旁边还有不少人正在等待医治呢。
“如何?”
饶是如此,身边来来回回的人还是不少,元青青也只敢往前一步,稍稍弯下腰,伸出手去想要把人扶起来。
池北却是自己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撑着地,站了起来。
“多谢皇上关心,属下并无大恙。”
元青青的手略微有些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慢慢地缩了回来,轻轻叹了口气:“那边回去好好歇着吧,但日常已定的事务还莫要误了。”
“……”池北知道元青青说的是每天晚上到池清宫一事,顿了一下才回答,“是。”
元青青往后退了一步,深深地看了池北一眼之后转身走到了稍高一些的地方,看了看现场的状况。
保和殿的大火已经基本上没有了,废墟上冒着屡屡青烟,还有难闻的气味萦绕,现场的守卫工作还都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当中,没什么需要他担心的。
元青青没有看多久,就转身离开了,吩咐让人送信到南衙禁军王勇处,让他派人护送皇后几日后到望海寺中国求雨,并且也吩咐让宫中开始着手准备重建保和殿。
晚上——
“今日受伤可是严重?”
到池清宫来的池北已经把手臂用布条吊在了脖子上,看起来有些想伤员的模样了,只是眉眼之间的英武之气丝毫没有减少。
“只是手臂而已,其他并无大碍。”池北倒下的地方本来就没有怎么着火,手臂可能也是被木头砸着了,因此并没有其他的伤。
“那就好,若是在御林军中休息难免会被人误伤,每日晚间你便在此处休息吧。”元青青总归还是为池北着想的。
池北在元青青面前向来不怎么会说反驳的话,就算是自己再不愿意做的事,回到爷都是一个字——“是。”
晚上,元青青仍旧是递给了池北一杯茶,说是有助于睡眠。池北接过之后没有怎么犹豫,直接一仰脖喝下。
果然,没用多长时间池北就有些困乏了,支持不住地躺在了床上,临睡前就看到元青青渐渐变模糊的脸,心中竟莫名的一片宁静。
元青青等着池北睡着,也能听出来他的呼吸声变得无比安静,然后轻手轻脚地把自己的工具拿了出来,点上一支蜡烛,在暗淡的烛光下勾勒着自己心中的圣光。
半月之后,皇后领队浩浩荡荡地从皇城出发,赶往望海寺为大璟祈福求雨。而元青青仍就是在宫中,陆续接到各地报告旱灾的情况,虽然也跟着心急如焚,但帮不上什么忙。
而西北之地则更是大旱,原本的绿洲西北城也已经用水枯竭,甚至连喝的水都快没有了。
邢征远陆陆续续往元青青这里递了好多折子,但是元青青根本没有能力缓解这样的情况。
渐渐的,就不知道从哪里流传出了当今圣上因喜好男色触怒天威,因此这次的天下大旱便是上天在责罚。
元青青面色铁青地听着夏飞在南书房找自己说这件事,但是也只是脸色不好,听完了之后没有给出一点反应。
“各地旱情可有所缓解?”
“呃?”夏飞没有想到元青青居然对此毫不在意,甚至连一点表示都没有,“皇上不用派人下去阻止谣言传播么?”
“身为一国之君,反倒使得民心相背,他们若是真想要找个人怨怼,朕便遂了他们的意罢。”元青青表情淡淡,连之前的面色铁青都有所好转。
夏飞只好低头,稍有些不解元青青的“深明大义”。
“对了,瑾王近日都在做些什么?”
“瑾王闭门谢客,听说,是在府上著书立说,但并未有何言论流传出来。”夏飞可以说是右丞班子里的领军人物,虽然元俪的身份在这件事情上占了很大的分量,但也不能否认夏飞自己的努力。
“这样啊……”元青青眼神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眼中犹如一潭死水,看得夏飞心惊胆战。
“皇上……”夏飞开口,但被元青青堵了回去。
“你先回去吧,元俪不是有了身孕么,多照顾照顾她。”
“是,微臣告退。”夏飞经元青青一提醒,思归的心情也迫切了起来,暂时忘记了自己想要和元青青说些什么。
元青青又一个人在南书房坐了一会儿,邓三福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
“皇上……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