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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便稳固了。
元青青应酬得脑仁儿疼,好不容易吃了点东西,填饱了肚子,便直接推脱说自己身体不适,先回了房间,留下了一群眼放精光的恶狼豺豹。
“小旗子,过来研墨。”元青青摁了摁太阳穴,坐到了房间内的小书桌边,准备誊摹一遍早就备好的经书,也算是为今日的杀生赎罪一番。
元青青努力静下心来,用自己十分难看的字一笔一划地写着,总算是使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了。
写到夕阳西下,听到了门外池北的应答,不知道在和谁说话,紧接着响起的就是元源的声音,不过听不清在说什么。
元青青经书也抄了四五张纸了,脖子有些酸痛,就起身开了门。
池北本来在门口正当中站着,听见门响就退到了一边,让元青青和元源说话。
“不知太子殿下头疼乏力可好些了?”有外人在,元源当然生疏得很。
“多谢三弟挂念,倒是好了不少。”
“既然如此,作伴同去宴饮之所可好?”
一般元源这么说就是有事情要跟元青青探讨,而且还不算是小事,元青青自然是点头。可是两人刚刚走出没几步就碰上一个文臣,还不是一般人。
“外公。”
元源不敢怠慢,还是弯腰拱了拱手。元青青认得的,就是元源生母苏妃的父亲大人苏哲,也刚从地方官调回皇城来没几年,也学着元源的样子拜了一下。
“苏大人。”
“不敢当,不敢当,老朽不过一介文人,怎能受得住太子殿下如此,还是快快请起。”苏哲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头,但是批评那些武将起来可是丝毫不留情,元青青也曾经耳闻一二,羡慕他那一张好嘴,尤其是让元源继承了下来。
有了苏哲相伴,元源自然不好和元青青说些什么,只能时不时回答苏哲的一些问题,权当是考察一下学业如何了。
元青青听了一会儿,还想看一看元源的实力究竟如何。结果一会儿就听不下去了,因为一大一小两个人讲的东西他实在是不怎么了解,感觉之前恶补的一些笔墨在这个时候也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一路上,又遇到了不少大臣,都主动上前来和元青青攀谈,拉拢关系,争取不让自己成为那一朝天子一朝臣的牺牲品。弄得元青青有感觉后脑勺疼了起来,直到闻到了肉香味儿才好了不少。
饭还没吃完,元源就来找了元青青,说是要到林中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元青青知道他是之前的话没有说出口,变着法儿地要跟自己在一起聊聊,就偷偷拿了两只鸡腿,一手一个,在袖子里藏了起来,趁着众臣宴饮作乐没人注意的时候溜走了。不过还是同元乾明请示了一下,以免出了什么大事,落了个护驾不力的罪名。
两人骑着马,一人身后跟着三个侍卫,把人小分队朝着狩猎的林子走了过去。到了林子边沿下了马,交给侍卫牵着,并且要求他们离得远一些,只两个皇子在前边走着。
“三弟想说什么?”元青青主动问了。
“大哥所心心念念之事,莫不是成功了?”元源问得相当直白。
“嗯?”元青青还没有反应过来,没想到元源到底说的是什么。
元源眼神往后边侍卫们身上一递,然后又飘到了元青青身上:“就是大哥在去往西北之前——之中——之后都心心念念的事啊。”
元青青看到元源的眼神瞟到了池北身上,也就知道了他说的是什么:“怎么问得这么大方,不是应当遮掩一下,先让我犯犯迷糊么?”
“明人不说暗话,可是如此?”元源语气稍急。
元青青也爽快地承认了,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元源轻叹口气,其实早就知道是迟早有这么一天的,但自己又不能明摆着提醒他,只能打打马后炮了。
“还是那句话给哥哥——完事多注意着些,没坏处。”
“知道。”元青青得意,感觉自己这点做得相当好,“也就是你知晓些才看出来了,瞧其他人,哪个不是被蒙在鼓里?”
元源点头,但愿如此。
前边,元青青和元源慢慢走着,风稍有些大,听不清说的是什么,罗源就放弃了偷听,扭头看向池北,专心专意八卦。
“池北,你知不知自己要升天了?”一脸的八卦表情。
池北却根本不理他:“你要也想升,就去修仙,奇峻秀美的山峰多得是,道士和尚也不是没有,不差你一个。”
“嘿!哥哥我同你说正事儿呢!听不听啊?!”罗源有那么一瞬间不想跟池北分享自己的八卦了,但是很快,不吐不为快的心情还是胜利了,“千真万确的。”
“想说就说。”池北向来话少,眼神一直盯着前方的元青青,一边想的是注意周围的环境,不能让他遇袭,另一边想的却是往日里晚上的光景,不耻和快感纠结着共同存在。
罗源扭头看了看元源的两个的侍卫,让自己的马靠近赤龙,得到了赤龙的嫌弃。
“哎呀,同你主人说话呢!这么矫情作甚?!”
赤龙不屑地打了一个响鼻,暂且忍了下去,规规矩矩往前走。
“跟你说哈——这可是千真万确的小道消息。”罗源又强调了一次,“听说啊,皇上要提你今亲卫御林军,要知道,好多个将军都是从里边出的。”
虽然性格沉稳,但是听到罗源这句话的池北还是忍不住跑了一下神,然后看向罗源。
“天,终于肯看我了。”罗源挑了一下眉毛,继续兴致勃勃地八卦,“这可是皇上身边的小太监在门外听到了,本来是要告诉你,结果你当时——去哪儿了来着,反正就告诉我了。”
池北收拾了一下心情,重新看着元青青,淡淡地点头:“嗯。”
“诶?!”罗源看池北没了下文,炸毛,“老大,你到底也给我些反应啊!要是真当了个总领,也照顾照顾兄弟我啊,好歹也是一同摸爬滚打过来的!”
池北初听的时候心里的震动还是挺大的,但是性格使然,很快就能重新平静下来。
“你若是把这些心思用在正事上边,用不到我‘关照’,自己便能闯出一片天地来。”
“不管!反正你得照顾我!不然我就把你以前做的却让我兜着的坏事儿都抖搂出来,看你怎么办?!”罗源甚至耍起了赖皮,一副你不同意我就赖上你的表情。
池北瞟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罗源大喜,搓搓手掌:“应允了啊,可记住了!我得回去让你签个字,画个押,哈哈,哥要飞黄腾达啦!”
元青青正在和元源闲聊,说一说回皇城之后的事,就听到背后有些响动,似乎是有人在高声叫着“太子”两字,便疑惑扭头。
这才发现远处宴饮的空地上灯火通明,人影杂乱,还有一个骑马狂奔的身影正在朝自己跑来。
还没到元青青身边,小侍卫就单手拉着缰绳,一个飞跃落在了地上,惯性让他往前冲了一阵子,堪堪跪在元青青面前。
“太子殿下。还请太子殿下速速返回,皇帝遇袭中箭,情况尚不明朗。”
“啊?!”元青青震惊非凡,下午才被野猪撞见过一回,怎么晚上又出事了。
元源的神色也变了几变,心提了起来,跟着元青青跑向后边鸽子侍卫们的方向,迅速上马,朝着来路飞奔。
元乾明已经被护送着到了台子后边的供人休息的小厅之中,太医已经掂着衣摆被人急匆匆地请了过来。群臣在空地上集结成团,三三两两议论起来,武将们则是忙着除冠跪地,祈求元乾明醒来之后饶恕他们的护驾不利之罪。
元青青急吼吼地下了马,拽着旁边一个端水盆的小太监的衣领子:“父皇呢?!”
“回太子,厅里太医正瞧着呢。”
话音还没落,元青青就感到背后一凉,然后两边的头发就散落了下来,后边的大臣中间又是一片哗然。
元青青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池北护在了怀里,快速往台子后边的小厅中带。
跪着的将军们也都行动了起来,高呼着“保护皇上”、“保护太子”,一个个的都想要戴罪立功,心里计划的却是其他一些事情。毕竟万一元乾明没有熬过去,现在的太子就会是以后的皇帝,凡事还是要早作打算才好啊。
第46章 无眠的一夜
直到到了大厅之中,看到了铜镜中自己披头散发的模样,元青青才反应过来了方才那一股凉意是什么——又是一只冷箭,力道之大甚至射裂了他的玉冠。
“可还好?”
池北语气略急,甚至没管元青青叫太子殿下就直接问了出来。
“还好。”元青青说话的时候声音居然没有抖,但是略略颤抖的下嘴唇已经暴露了他的紧张。
元青青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伸手:“端杯水来。”
耿文浩马上就掂着一边的水壶水杯来了,现倒给元青青,还是温热的。
喝了三杯水压惊,元青青才算是真正恢复过来了,让罗源去把自己碎掉的玉冠捡了进来,抽出上边的金簪,随意把头发拢了起来,就着急进去看元乾明了。
因为厅台下,还没走几步呢,就被孙高亭给拦了下来。
“回太子殿下,太子正在诊治,实是不好进入打扰啊。”
元青青点头点头,幅度越来越小,也没有退后,就等在帘子外边,看着帘内的人影闪来闪去,面色有些凝重。
“你可知父皇伤到哪里了?”元青青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虽说是从小到大比不上平民百姓家天天能见,但身为太子还是得到了比一般皇子更多的关爱。
孙高亭看了看等候在不远处的大臣们,凑近元青青耳语道:“箭似乎是朝着头顶来的,亲卫总领将军反应破快,稍挡了一下,但还是射中了胸口。”
元青青点头,碎碎念道:“不是头不是头,身上肉厚,应该没什么大事,没什么大事……”
正在他碎碎念的时候,一个小太监端出来了一盆水,血红血红的,旁边还搭了一条被鲜血染得能拧出水来的布巾。
元青青瞬间就傻了,急道:“不是只伤到了胸口么?怎么来这么多血?!”
“太子殿下,就算是伤到退了,有了口子,不一样是有血么。”孙高亭其实心里也挺紧张的,但还要安慰元青青,让太子能镇定下来,“再者了,看那血颜色鲜红,不像是淬了毒的样子,应该无甚大碍,还请太子殿下安下心来,现在群臣们正指望着您呢。”
孙高亭一句话点醒了元青青,不过若是没有西北之行,就算是元青青被点醒了,也还是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元青青深呼吸了几下,定了定心神:“你好生守在这里,若是有什么情况只可让太医来告诉我,其他不论何人,一概不可多说,多问者均记下姓名,一同报于我。”
“是。”孙高亭松了口气,这段时间如果能有元青青顶着,也总算不会让大权旁落。
元青青站在原地,闭上眼睛又深呼吸了几下,然后往外走去,外边的大臣们闹闹哄哄地讨论着,完全没有看到元青青。
元青青也不恼,就站在台阶上看着下边的大臣,一一记下他们的相貌,他们的嘴脸,突然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孤独涌上了心头。
或许,这就是元乾明心中常伴左右而萦绕不去的感觉吧。但,也只有身在此位的人才能感觉得到。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步调沉稳,不急不躁。停在元青青左后方一步的位置,直觉告诉他,那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