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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流富贵门户:家族陪酒业-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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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奉圣宗的大多留守此地修道,伏骄男并不强求,便带了两个总角童子回京,一路上也是潜心翻译经文,其中多有炼丹制药的章节,故原本就粗懂医理的伏骄男在药理上也越发精通起来。

傅天略闻得伏骄男有这等奇遇,却是半信半疑,只道:“你不说便不说,何必又编排故事来哄我?”伏骄男苦笑道:“你以为径山寺为何肯天天给我送天水?难道他是闲得慌了?”说着,伏骄男又取出度牒,请天略过目。天略接了来看,见上面写着“庸道宗法号迦蓝之牒”。傅天略不禁信了七八分,又说:“可是径山寺的老道也知道你是伏骄男了?”伏骄男却道:“兹事体大,怎么敢叫他知道?我既冒认了迦蓝圣宗,自然就一认到底,反正是无可对证的。迦蓝圣宗随其师东游时方五岁,如今回来,谁能认出来他是?且看我言谈没破绽,又拿着度牒,便不疑心。”

傅天略却笑道:“咱们这个风月之地容不下你这么一个仙人!且你竟是个宗主,怎么不快去宗里,过把瘾呢?”伏骄男却道:“我不要做什么圣宗,也受不起!我只要把这个译完了,召人传去了,也算是‘受人所托,终人之事’了。再没二话。”傅天略似想到了什么,却无话,脸上讪讪的去了。

至回到屋里,那银山才问他:“二爷,怎么脸上不自在?那仙人又得罪你了?”傅天略却摇头笑道:“我只想,他真是个仙人就好了。”银山颇为不解,那傅天略又说:“太后现醉心新教,若能教迦蓝圣宗去讲法,这话倒是好说、好办的,唯独是这迦蓝圣宗已经不在了,可惜可惜。”银山却道:“那仙人不是说旁人都认他为迦蓝?既然如此,他作迦蓝之身去劝说太后,岂不妙哉?且这也总比传送男宠献媚要高明。”傅天略却摇头,道:“太后喜怒无常,爱则加之膝,恨则坠之渊,伴她太凶险。且若让他以迦蓝之名会见太后,原就带着一层欺君之罪,且他原是什么身份,也是个死的,真出了什么岔子,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银山陪笑道:“如今二爷心肠越发柔软了。”傅天略闻言,蹙眉冷道:“我不过是怕连累自身罢了!若他出了事,咱们这些搭桥铺路的也是死罪!”银山方笑道:“那是自然!小的不过是看主人家近日眉头皱的没平过,才想说些不要紧的话趣一下,若主人家觉得无趣,就当小的放了个屁罢了。”

且说玉郡王府内,因前些天花被雨催残,传到了尊王府那儿,尊亲王及王妃都十分惶恐,又命人打听太后口风,又叫人送了些新花到玉郡王府,且又对玉郡王说:“你们家乱糟糟的,我看了也不痛快,早该让个稳重人好好料理的,我看黄郡王妃就很稳妥。”玉郡王被这几盆花弄得满心不痛快,但又不得不找天晚饭时,说起了此事,只说让黄芩当家。这话一出,狄秋脸上已甚为不忿。黄芩淡淡一笑,说道:“我没这个经验,也没这个精神。倒怕辜负了郡王错爱。”狄秋便笑道:“我看也是,我本来精神就好,且作女儿时就时常帮着家姐料理家事,倒是可以帮着妹妹呢。”虽说黄芩年幼些,但狄秋对她满口称“妹妹”,却颇是挑衅之态,像是有意在言语间弹压。玉郡王没留意,黄芩也没在意,只是说:“既如此,还是让狄姐姐当家罢。我也好躲懒的。”玉郡王便点头,只道:“那就这样吧。不过若是大事,还是得两位夫人一起商议着做。”狄秋如意了,忙笑道:“那是自然的。谢郡王厚爱。”

狄秋当家后,也是风风火火、赫赫扬扬的,且她为人刚硬、性子辛辣,阖府莫不顺从,只是有时也难免被仆人议论、怨怼,只是她也毫不在意。平日虽然对黄芩面子上过得去,但也多借着手中一点小权下点小绊子,黄芩也不甚在意,只常在书房写字、画画,或看书,或替玉郡王整理书籍,调琴续弦,俨然半个书童,郡王看来却是红袖添香,颇有意趣。只是现在郡王也不如她常往书房走动,几乎已把当时十分宠爱的琴心给忘了。琴心当日因肖似少年时的天浪被拿来慰藉相思,得同食同卧之宠,如今则如寻常书童,刚看黄芩来时,唯恐她是问罪的,仔细看下来,黄芩却没这个意思,半天琴心又自嘲:“如今我又是什么人?寻常奴仆罢了,她这高高在上的郡王妃哪只眼睛看得见我?”

这倒好,琴心又原以为自己已心如死灰,却见一个玉郎身影来到眼前,那死灰一样的心又分外灼热地焚烧起来,且看玉郡王靠近时那俊美无双的颜色他几乎滴下泪来。玉郡王却是无心,但笑问:“芩夫人在里头?”这“芩夫人”三字既轻且快的似利刃划过琴心的心房。守着滴血的心,琴心垂头答道:“是的,今天饭后就来了。”

玉郡王点头,笑着踏进了内室,果见黄芩在理着他那凌乱不堪的诗稿,雪片一样的稿子已整了一高一低的两沓。玉郡王笑道:“你干什么?”且他又好奇,怎么分成了一边多一边小的,认真看来,原来黄芩竟将郡王的诗稿与傅天浪的诗稿分开了。然而,这傅天浪的诗稿中,大多却是玉郡王笔迹,是玉郡王抄录的,但虽如此,黄芩还是将它分了出来。玉郡王颇为讶异,半晌笑道:“你在分什么?”黄芩笑道:“分写得好的和写得差的。”玉郡王一听,指着自己所做的高高的那一沓,笑道:“自然这沓是差的。”黄芩却笑道:“好的写得比差的少,也是情理之中。”玉郡王听黄芩贬损自己所作的诗词,却并不恼,反而十分欢喜,说道:“你果然是个大才女,颇有慧眼!”

原来玉郡王最喜的是旁人称赞傅天浪,故被贬损了也不在意,又笑吟吟地看着美女分稿。
黄芩笑了笑,取了一纸玉郡王的诗稿,放在了傅天浪的作品上。玉郡王笑道:“这可分错了!”黄芩却笑道:“我只以好坏分,不以作者分。郡王还是偶有佳作的。”玉郡王愕然道:“你又知道是别人写的?”黄芩答道:“诗词文章,本与琴音画作一般,是有气的,各人之作有各人之气。且郡王之气与那人之气迥然不同,这也没什么分不出的。”玉郡王点头不住。黄芩又低声问:“当日皇后征集宴曲的下阕词,郡王的‘潇湘不够一杯’句夺魁,可是这个人的手作?”玉郡王十分吃惊,又道:“这也是天浪照着我平日的手笔仿作的,你也认得?”黄芩听了“天浪”二字,才说:“都说你与那个傅教习十分亲密,果然是他。”又淡淡叹了一口气,似有悲音。

玉郡王摸着鼻子笑道:“难道你吃醋?”黄芩缓缓沉下郁色,又肃然道:“这阙词从今只能说是郡王写的。到底是奉上之句。这说轻了是代笔,说重了可是欺君。兹事体大,也不是我吃不吃醋的事,且妾从不拈酸吃醋,郡王也是知道的。”玉郡王也不在意,又笑道:“我自然知道你是贤良淑德,使人佩服。我就是娶八个老婆你也不恼的。”黄芩却掩袖笑道:“只怕这府里养不起。”玉郡王却道:“你也忒把人看低!咱们好歹是个郡王府,多一百个姬妾也养得了。”黄芩却道:“借问玉郡王一年俸禄多少?”玉郡王笑道:“你还真问倒我了。”黄芩便笑道:“一年五千两,大概此数。且问五千两够聘我的还是给狄姐姐的?”玉郡王一时愕然,竟说不上话来,半晌又道:“我记得平日绉纱米银也是有的。”黄芩便道:“寻常一般一年下来绫罗绸缎也领不过一百之数,莫说那八个大老婆,那一百个姬妾也是不够做袜子用呢!”玉郡王听了,不觉乍舌,又道:“那以你所言,如今郡王府断不应有此奢侈气象,秋夫人怎么料理得来?”黄芩笑道:“所以说狄姐姐是有本事的,妹妹万万办不成。”玉郡王又问:“那亲王的俸银呢?”黄芩便道:“大约一万两。”玉郡王愕然道:“这么少?”黄芩掩嘴笑道:“真真膏粱纨绔之谈!多少庄稼人一辈子苦耕都赚不得这个数。”玉郡王听得是满腹疑惑,却道:“那这些个王公侯爵的府里是怎么来这样的煊赫的?”黄芩却道:“这必是要有持家有道的娘子方能料理好。妾担不起,便只好托郡王和狄姐姐的福偷懒了。”玉郡王也是好奇得很,又问持家的道理及生财的妙方,却见黄芩仍一问摇头三不知,全没她论起诗词曲赋来博学多才的模样。

玉郡王又笑道:“看来你我是一样的糊涂虫。我也不问你这个了,我原来找你是有事烦你的。”黄芩便问何事。玉郡王便道:“你既说起了天浪,我又知你非善妒之辈,还是爱屋及乌的贤人,且烦你打听个事情。也不敢让你劳心,只要问两句傅母安氏的去向便是了。”黄芩微露忧色,道:“这是什么由头?”玉郡王便道:“傅天浪心里总牵挂其母安氏,因安氏在太后跟前做了姑子的,不能相见,十分煎熬。如今听闻商华令请了安氏出来,我便探问,然而商华令却说了没有这事。我觉得这是推诿之词,还得请你到太后跟前探探口风。”黄芩颇忖度了一下,到底还是答应了。

玉郡王颇想了解府里理财之法,便去寻狄秋,到了院墙外就听见狄秋责骂下人了。玉郡王不觉皱起眉来,又听见狄秋骂人话里颇夹了些下三路的脏话,更是不悦,便转身就走,这事也就搁下不提了。过了几日,又有烦心事,玉郡王只道:“难道当家了就要当恶人?我只记得当年傅天略虽然张扬,但也不失可爱,也是当了家后,才张牙舞爪起来。”但他转念一想:“也是傅天略、狄秋是这样的性情,想天浪当家时也是一样温柔敦厚,教人心悦诚服的。”更觉天浪可爱可敬,便又命人备轿。且说着要去见天浪,今晚不要回来的话,却偏好瞅到黄芩遗在桌上的竹雕诗筒,心里蓦地来了主意,又携了一个诗筒去寻傅天浪。

玉郡王至院楼下时,却见阁楼外斑竹森森,似是趁着春日又分株了好多,清风徐来,俱是竹叶清芳。又闻得有徐徐的曲音,隐在幽竹中,似蟠龙,似伏凤,颇具意趣。玉郡王伫立许久,听得曲音消停,才步近了来,果见美人倚修竹,弹琴复短叹。玉郡王但笑道:“傅卿何愁?”傅天浪见了玉郡王,敛去愁容,只微微一笑,说道:“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玉郡王笑着挨着傅天浪坐下,又道:“我如今才觉得,郡王府离这儿真是咫尺千里,恨不得缩地成寸,天天的近着你。”傅天浪听他又提这样的话,心里不悦,但仍淡笑道:“只怕日日见着,就嫌腻了。”玉郡王便笑道:“你嫌腻了也无妨,我只日日悄悄蹲在那墙角,看看你的竹子,听听你的琴音,也就如了我的意了。”傅天浪又听他这样的话,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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