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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流富贵门户:家族陪酒业-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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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天浪又是喜,喜玉人夜阑而至,又是忧,忧他行事不知分寸,竟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便拉了他坐下,从屉子里取药给他涂上掌上新痕,又道:“亏得我今夜只想独处,才打发了守夜的小厮去了,又是下雨的,守院小厮怕是一时去小屋避雨没来,不然见了你,又怎么样?”玉郡王笑道:“故我说的,这是天缘巧合,如此良夜,合该我们一处的。”傅天浪却苦笑道:“这风雨如晦的,路又暗又滑,致你皮都摔破了,算哪门子的良夜?”玉郡王便道:“黄历上写的好好的,且钦天监也是这么说的,今晚是姻缘绝佳之良夜,此夜同眠能结百世之好。”傅天浪闻言,半悲半喜,不知何言,却不能不动容,只脉脉双目凝视玉郡王,半晌方颤声笑道:“这话也听的?”玉郡王笑道:“如何不听得?若是不灵验,多与你共度一夜也是好的,若是灵了,就是百世之喜了。”


傅天浪且看玉郡王平日倜傥风流,如今却换上夜行装扮,又弄得狼狈不堪的,却仍一脸欢喜,只为这个姻缘,此时来,傅天浪纵有些怨念愁思,也都云散烟消、不做一谈了。但他总是内疚,又道:“那你那两位夫人倒不结好了?”

玉郡王以为他吃醋,忙掏心窝子:“那不过是父母之命,且又是御赐的婚姻,总是推不过去的。原来我想着娶亲是头等喜事,但那欢喜也是转瞬即逝,母妃还问我还有什么不足的,我一时也说不上来。就是今晚看着花月弄影、莲灯明灭,竟福至心灵,一时想通了,原来你就是我玉环中央的缺口,是‘可碎不可离’的。我如今只要你和我生生世世,谁人我都不稀罕了!”傅天浪闻言悲喜交织,眸生悲情,然而嘴角又弯起笑来。

那玉郡王见傅天浪略有喜色,忙从怀里掏出一双红烛,又道:“这个极精美的,路上我小心着不让淋到,如今该是可以点燃了。咱俩也高燃红烛、共度良宵方不负这好日子。”傅天浪颇有些不好意思,便道:“咱们点这个算什么?”玉郡王道:“须要足礼才好。”说着,玉郡王又从傅天浪柜子里翻出一对玉尊,说道:“这也是当年我送你的,不想今日有这个好处。”既如此,玉郡王斟酒,取这一双玉尊,与傅天浪引颈交杯,又点了红烛,取了锦绣红被,一对鸳鸯交颈,听日外头渐雨淅淅,待他们云收雨歇了,窗外仍是点滴不绝,二人盖着薄被,因两情炽热,并无“锦衾寒,更漏残”之叹,反觉“寻芳不觉醉流霞,更持红烛赏残花”,二人举着红烛,见窗外花影阑珊,便推窗看着满地乱红,反笑道:“风不定,人初静,明日落红应满径。”

这话倒是不差不错的,这夜经了风雨,郡王府里条条石路都看不见灰色,只有点点斑斑的落花,原是太后赏的花都被风雨摧残了。郡王府刚立,玉郡王又是个闲散的,并不拘束,故府内掌事者俱不谨慎,竟没想起要保护太后的赏赐。唯独荆钗是个有心的,昨晚却也沉沉睡了,不知夜雨花落多少,醒来才惊得脸上白色,又急急赶到寝室,见玉郡王正更衣,心下纳罕:“怎么起得这样早?”却也没心思计较了,只道:“外头的花都落了!”玉郡王推窗看到,想到昨夜缱绻柔情,不觉脸上盈笑道:“正是‘雨过园林,触处落红凝绿’。”荆钗却道:“谁同你念诗?这原是太后耗了多少人力物力给主人家的贺礼,这筵席还未散呢!却吹了一地,怎么不晦气?”玉郡王笑道:“看我说你对不对?总说你是个多心的,虽说是太后恩赏,但花草无情,焉有长年不败之理?难道单因这是太后赏的就天天守着,掉了一片叶子也粘回去不成?总没这个道理。”荆钗说道:“谁不知道这个理?只是太后的脸面您竟不顾了?事已至此也无奈,至少上书罪己,也算是个礼。”玉郡王满不情愿的答应了,便上书请罪,太后回道:“春雨能润泥,落红可护花,天道如此,不是罪过。”玉郡王拿着朱批笑与荆钗说:“我说得可对?你就是多心!”荆钗摇头叹气。玉郡王又道:“既如此,我多疼些太后家的女人,也算告罪了!”既如此,玉郡王便先与那黄芩圆房,再宿狄秋处。

过了一些时日,商华令又下帖请傅天略。傅天略虽十分不愿,但念着母亲,仍不得不赴约。商华令在行馆住着,也让人收拾客房,让安氏居住。傅天略到了那儿,便先被请到安氏卧室。且见安氏卧室虽然不大,却十分精致,单是那装着百合的钧窑花瓶就是昂贵之物,且看安氏卧在五屏风嵌玉石的罗汉床上,身上披芙蓉妆锦袍,旁边有两个伶俐丫头伺候汤药。傅天略在床边一脚凳坐下,问了母亲安,又说:“脸色倒好了许多。吃什么药?”安氏笑道:“我也不知道。”丫头答道:“不过配了四君子汤,平日每米吃四五十丸蜜炼参橘丸。现在证候和时气变换,因应变化,又要换了人参鹿角胶。”

天略暗道:心气郁结吃那蜜炼参橘丸最好,想必现在母亲郁结解了,只是气虚久咳,便要吃人参鹿角胶。这两剂药天浪常吃的,天略自然知道的很。又知道商华令买那么许多上好紫团参做什么去了。安氏笑道:“你真是交了个好朋友,商华令这几天为我延医用药,好不费心,你且劝劝他,我原是小病,养两天就好了,不必这样每日吃这个那个的倒是虚不受补。”傅天略便笑道:“怎么就不受补了?又不是独参,不过是拿点子参配些药吃着,最是调中治气,食之无忌的。”

傅天略却暗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虽如此想着,傅天略却笑道:“这是他的心意,母亲受着就是了。”那安氏又道:“我这几天看着,他是有见识的,说得很对。如今你暂看着荣华,然不过云烟,还是到外头去,远着京师,找个立身安命的所在,才是长久之法。”傅天略如何不知道这个道理,然而跟商华令去了,却不是正理,这也不好认真告诉母亲,唯恐添她烦恼,又怕她得知商华令真意后,宁委屈自身回去伺候太后,更是要死了。傅天略只淡淡说道:“儿子自有道理,母亲安心养病罢。”

傅天略退了出来,便去拜见商华令。商华令见了傅天略,好不喜欢,笑道:“令堂的病可要大安了,如今吃穿也都不输京中诰命,你可放心。”傅天略佯作无知,说道:“商华令真乃仁义之辈,令人叹服。”商华令却不受这套,笑道:“你莫说笑了!我这个名声坏的很,谁都不说我‘仁义’的。但我只一个好处,便是‘情深’。卿若解意,这傅家合族脱困,是不在话下的。”

傅天略却道:“当年尊亲王为了咱们家脱困,费了多大力气,到你嘴里,倒成了不花吹灰之力的事情了。”商华令便道:“当年太后正在气头上,且她新官上任正要下杀威棍,你们家不顺碰上了,也非战之罪。且尊亲王素来与太后不睦,这事自然难办些。如今时过境迁,我又与你们家素无往来的,太后便不多想,就放了令堂给我。再说,我好歹是个人物,太后也要些外官的支持,连你们两兄弟放还了,也不过是一两句话的事情。”傅天略却道:“若你真能使我家脱困,我自然不会爱惜一己之身。但口说无凭,还得要见真东西,我可不是好哄的。”商华令听了这话对景了,忙笑道:“自然、自然。你要看什么真东西?”傅天略便道:“我返回了原籍,是作什么职?”商华令却道:“等你到了原籍,那儿是我作主的地方,你要什么职就是什么职!”傅天略冷笑道:“那儿既是你的地儿,我要做什么职,你不让我作,我有什么法儿?”

商华令忙道:“如今就为你谋职,怕也难呀!要让太后、圣上开金口为你赐官,倒不容易,且也未必给你如意的,你若不如意了,要换也费周章,不如到了那儿,你要补什么缺,我一开口,没有不成的。”傅天略却道:“你拿这话,哄我,很难!”商华令急得满脸通红,又发狠赌咒道:“若我说空话,就立即死在这里!”傅天略冷笑道:“我是做什么的,更狠百倍的都每天听八百遍,不必妆样子。”商华令一时语塞。那傅天略忖度着母亲仍要赖他照拂,便又勾起嘴唇笑道:“我看你也未必说假话,看你如何奉承家母便知了。”商华令忙笑道:“可不是么!”傅天略又道:“只是我原在这京师好好的,要我一时到那边去,谁又知道什么光景?可不得小心着点么!”商华令笑道:“是呀。”傅天略便道:“容我再想想罢。你也想想,有没有什么更好的法子。”说着,傅天略带笑告辞了。

商华令见傅天略说话有主见,并非没头脑的人,一时也难哄,又请了祁侯到府上,将原委说明,求他的指教。祁侯一听他竟然爱上了傅天略,惊愕不已,又道:“果真是傅天略?”商华令便道:“果真是他!只是他那性子,着实刁钻,偶尔妆个柔顺样子,不过是看在他母亲在我手里罢了。可见他是个难缠之人。若我也折磨安氏,逼他就范,倒落了下乘了,又怕闹大,正想着有什么巧妙的法子让他甘愿随我去。”他却不知道,祁侯此刻却盘算着如何让他放弃傅天略。过了半日,祁侯一笑,说道:“这也容易,你不愿折腾安氏,便只把安氏送走。他心里自然慌了,少不得矮着身子来求你。”商华令却道:“这样还不折腾?且太后哪容得我把人送了又还、还了又送的。”祁侯却笑道:“你不必真的送她回去,只送到我府上。我只替你瞒着,又替你三茶六饭的伺候着她,自然不折腾,你看如何?”

祁侯又道:“你只大张旗鼓的把那安夫人送走,他不知去向,便要来问的。到时你再和他谈着,待成了,你就说安夫人在我那儿好生养着,也不致遭罪。”商华令便点头答应了。故祁侯去后,商华令就问候安氏,又道:“如今行馆不便住外人,已有差役来问了。还好京中故友祁侯乐意请夫人过府暂住,却深恐劳顿,不知夫人何意?”安氏闻言忙道:“切莫怕劳顿了老身,只求不为您添麻烦就好。”故仍命人送了安氏到祁侯府上。安氏至县侯府,见祁侯俊秀儒雅、谈吐不俗,便点头暗道:“看来儿子相交都是人品上流的。”

那边厢,傅天略果然听见了商华令将安氏送走了,急得碗里药也险些摔了,忙道:“你说的可是真的?”金山答道:“我已早遵了主人吩咐,让那边街头小贩留意着,都说夫人乘了马车走了,却也不知去的哪里。”傅天略却道:“不派人跟着?”金山却道:“都说走的是径山方向,那些贩夫走卒哪敢过去?”傅天略听了“径山”二字,顿时魂不附体,又是惊出一身冷汗,又嗽了起来。银山边为傅天略顺背,边对金山啐道:“你个没脑子的!见二爷病着,天大的事也该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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