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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遇看见柳染不再似先前那般言语激动,有些欣慰,又有些心疼。
“这是小伊写给你的,”时遇把信递过去,“影卫们刚刚送到的信。”
柳染猛然抬眼,接过信立刻看起来——
舅舅,听说你受了伤,小伊特别担心,担心的连鸡腿都不吃了。舅舅,你快回来,让小伊看看好不好?小伊都快饿瘦了!
后来,那个黄衣服的大哥哥说舅舅你不愿意回来,是因为小伊不听话么?还是你不要小伊了?可是小伊有好好学习,有好好听太傅的话。
舅舅,你再不回来,小伊,小伊就偷跑来找你!小伊不管,迷路了也不管!遇到坏人也不管!小伊就想要见到舅舅平安!再不回来,小伊就真的去找你啦!
柳染心里五味杂陈,又怕小伊真的乱跑。
久久,柳染才开口,“。。。。。。皇上怎么说?”
“。。。。。。”时遇惊讶的看着柳染,又立刻明白。
是了,肯定是小伊在心里提及了齐煜。再者,小伊的信怎么可能发动影卫们送呢,定是随着皇上的信一齐送过来的。
“。。。。。。皇上希望我们早些带着那个孩子回京。。。。。。也希望你早些回京复命。”时遇最后一句话声音几乎没有了。
“回京复命?”柳染有些好笑,复什么命,人都死光了,还复什么命?
“小染。。。。。。”
“何时启程?”柳染问。
“明日那孩子便被接过来了。暂定于两日后启程。”时遇答道,“还有,这个给你。”
柳染疑惑地看着时遇手中的丝巾。
“云海沙漠地宫地形分布图。刚刚在秀王的据点找到的。”时遇忽然叹气道,“秀王想必还有更大的计划在后头。”说着语气变得有些强硬,也有些生疏,“柳大人,于私,你身边之人皆被秀王所杀。于公,你既是我大齐的官员,就不要如此懦弱。这仇,你不报,我来,但是,也请你好好想想。”
说着强塞丝巾给柳染,“小染,自己好好想想。”
柳染不自觉的收紧手中的丝巾,忽然叫住时遇,“将军!。。。。。。回京的事,让我再想想。。。。。。”
“。。。。。。”再这样拖下去,要想到何时。
“我只是让你想报仇的事,至于回京。。。。。。”时遇转身,不留一丝余地,“两日后,随我回京。”说完便离去。
。。。。。。
柳染无可奈何。
他又不会跑,也不用这么霸道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说,我接下来这一个月日更,小天使你你你你们信吗~
(这本书大约十二月份中下旬就结局啦!再加上两个番外,正式完结~!)
第70章 淡
“堂主!堂主!”飞花阁的暗卫唤着小丁。
“什么事?”小丁从屋顶上跳了下来,“急匆匆的?”
“甲堂主说有事找你。”暗卫如实禀报。
“小甲?”小丁疑惑,不好好养伤,找他干什么?看了一眼暗卫,摆摆手道。“行吧,你先下去,我去看看小甲。”
“好。属下告退。”暗卫行礼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恰好尘安从房间里出来,小丁转头刚好碰见。四目相对,两相无言。
“我。。。。。。”
尘安刚说出一个字,就被小丁粗鲁的打断,“我还有事,先走了。尘安大人好好养伤。”
“。。。。。。”再唤时面前已无小丁的身影,尘安叹了一口气,独自坐在院中,怔怔的望着天空。
“小甲?”小丁试探的叫着。
“进来。”
小甲在房间里坐着,翻着书,看见小丁来了,立刻放下手里的事,“你过来,我有事告诉你。”
“啥事啊,还神神秘秘的!”小丁腹诽道,“本来我们就是偷偷摸摸做事,现在你倒好,更加偷偷摸摸了,说吧,看上哪家公子了?”小丁吊儿郎当的坐着。
“你正经点!”小甲无奈,“我来是想跟你说说那晚雨夜的事。”
“那晚雨夜?”小丁立刻严肃起来,“是有什么异常么?”
小甲点点头,“我在那晚,碰见了陆门主,是他故意把我引开的。”
“陆门主?!”小丁惊讶。
“嘘。。。。。。。”小甲压着小丁的肩膀,“你给我小声点!别那么激动。”
“好好,好。。。。。。我不激动。。。。。。”小丁有些震惊,“不是,陆门主不是已经失踪三年了吗?!”
“我也不知道,我没敢告诉公子,我觉得陆门主不是那种善恶不分的人。”小甲叹气。
“是先不能告诉公子,连二阁主我们也得先瞒着。。。。。。”小丁暗自思索,“这样,我们从今天开始,秀王这件事也暗中查一查,看看到底有什么因果关系。”
“嗯,也好。”
柳染虽说要再想想,却也没有拒绝和反抗,只是默默地跟着时遇离开。而由于小甲和尘安的伤还未好全,他们这一路,走得很慢。
那孩子跟在路上,也不言语,他看得出来,一个大哥哥,心情不好,另一个大哥哥,心情更不好。他还是等心情好的时候再去说话,不然的话,大哥哥他们嫌他话多扔下他在半路怎么办。
“将军,官道在修,我们只能绕道。”一个影卫禀报道。
“最近的路是何路?如何走?”时遇问道。
“回将军,是水路,从南边绕路走。”
“绕路大概耽误多久?官道修好又需要多久?”
“少的话大概三个时辰,长的话大概一天。管道修好那边的师傅说还要三天。”
“通知下去,走水路。”
“是!”
“大人,我们接下来走水路,前面的官道在修。”尘安带回消息来告诉柳染。
柳染并未多说,只是应了一句,“嗯。”
江南的水清澈见底,湖面如镜子一般,倒映着天际,一群飞鸟遨游于水面上,远处是几座被薄云遮挡的山,山脚下的人家炊烟袅袅,吆喝叫唤声此起彼伏,一派和乐的氛围。
水边的码头停留了几支渡船,渡船上的船夫们嘴里叼着根芦苇,兴致勃勃的看着他们。
“诶!小哥们!渡河么!”一个人最先打破这种氛围。
“船家,你这渡一次河大约需要多少银子啊?”小丁问道。
“若是一人渡河,则贵一点,若是一帮渡河,则可便宜些。你们有多少人呀?”船夫问。
“大约五十人。”小丁算了算。
“不,”时遇走上前来,“七十人。”
“七。。。。。。”小丁环望四周,却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身影。
“船家,这些银子你们分吧,不用找了,还有二十余人在后面,大约一天后就到此地。”时遇递过一袋银子道。
“好嘞!谢谢客官!”船夫笑道,并对众人吆喝,“兄弟们,开船了!”
柳染也跟着他们一齐下了马车,却看见一个船夫向他走过来。
那船夫即使带着斗笠穿着蓑衣,也难掩全身上下所发出的习武之人的气质。柳染不自觉的皱眉。
“柳公子,我家主人请您上他的船。”船夫恭敬道。
“你家主人?”柳染警觉,“你家主人是何人?”
“酿酒师陆三。”
柳染迟疑了一会,还是跟着船夫往船那边走去。却不料被时遇发现,往这边走过来。
时遇轻轻把柳染顺其自然的往自己身后带了一下,站到船夫面前,“有何事?”
“呵呵,没什么事,我家主人只是邀柳大人叙叙旧罢了,还望将军通融。”船夫礼貌道,想来也是怕起冲突。
时遇侧身看了一眼柳染,眼中似是有些不信。
“无妨,只是一个旧友,这船会跟在你们后头的。”柳染往前走,“将军就不必担心了。”
时遇终是妥协,叹了一口气,“我跟在你们后头,你们随意。”说完便走。
“多谢将军。”船夫笑着道谢。
柳染看着时遇的背影,良久,有气无力的吐出两个字,“走吧。”
“公子跟我来。”船夫在前方引路。
那艘船与普通的渡船别无两样,可不知为何,柳染想到陆三在船上,就觉得为那艘船蒙上了一丝神秘的色彩。
“公子请。”
柳染掀帘而入。
陆三背对着他,与那日别无两样的一身黑色,半数的如墨发丝披在身后,隐隐约约带着几根白发,一股沧桑无力扑面而来,不知为什么,柳染感觉,陆三似乎身上背负着和他相似的遭遇。
“三爷。”柳染唤了一声。
“坐吧。”
柳染绕至陆三面前,却发现,这里竟然摆着一盘棋局,棋子早已被摆好,黑白棋子势均力敌,僵持不下。
“不知三爷唤我何事?”柳染问。
“你用黑子,我用白子,你陪我下这盘棋,就当做朋友之间的离别。”面具下的三爷似乎笑了笑,“如何?”
“。。。。。。好,”柳染不明所以,却还是不忍拒绝。
陆三还是不手下留情,步步都是杀机,破解黑子的招数。柳染当真是下着下着下出了一身汗,那场面,就好似自己亲临战场一般。
“我那日赠你的卦,为何不用?”陆三边下边问。
“用了又有何用,这本就是我该承受的,躲之不过,避之不及。”柳染一边下棋一边还要应付陆三的问题。
“我也曾一意孤行过,连累太多人因我而死。我所做的,不是说苟活着,而是让他们的死变得有价值。。。。。。别下那里,否则你会直接输掉。。。。。。人生在世,太多的不如意了,我们都无法避免。”陆三说到这,唏嘘感叹了一声。
谁也没料到,那时他的大师兄就这么走了。
谁也没料到,他灭玄衣教之时暗地里看到多少正派弟子嘴上说着势不两立却偷偷摸摸的投奔他们。
谁也没料到,自此一别,就是三年。
当时书生少年意气风发,如今三千青丝已生华发。
“三爷。。。。。。”柳染觉得,面前这个陆三年岁与他相同,经历过大大超出他想象的事,已经心如老者,如一面明镜,看透世事。
“我又赢了,”陆三刚想落子,却看清棋盘上的局势,“这次,你比上次退步许多。这次,换你用白子,我用黑子。”
“我。。。。。。”柳染有些犹豫,却见陆三已经收起了他们两人所下的棋子,又回到最初的局面。
“重来一次,也不算太麻烦。”陆三别有深意的看了柳染一眼,又道,“你刚开始走的那几步其实是对的,记得我落子的位置和顺序么?”
“。。。。。。大概记得,”柳染不明所以,却还是点了点头。
“那好,照我的下。”陆三低头看棋盘,不给柳染拒绝的余地。
无奈,柳染只好跟着记忆下了起来。可下着下着,沉醉其中时,柳染才知道,自己上一盘的黑棋是多么的无力。
“莫要下这里,否则反噬的是自己。。。。。。”
“这里可以舍,但你方才下的是这里,下这里的话伤亡更大。。。。。。”
“下这里,白棋动不了。。。。。。”
。。。。。。
“客官,到啦!可以下船了!”船外面的船夫吆喝着。
时遇从船里出来,鞠了一躬,“多谢船家。”
“哎呦呦。。。。。。别别别,别这样,你们可是客人,多谢你们给我们带来财运嘞!”船家憨笑。
“我刚刚下的你都记住了么?”收着棋子随意问。
“干记有些记不太住,若是在下的时候对方的棋子也能变化,我便能记住了。”柳染无奈道。
“无妨,”陆三笑了一下,“那便是记住了,回去再好好琢磨一下,下次我希望能与你,酣畅淋漓的下一局,而不是今天这般无精打采。”
柳染恭敬道,“多谢三爷。。。。。。”
“走吧。”陆三摆摆手。
“再会。”柳染临走前也笑了一下。
一出船,便看见时遇刚到他的船边,柳染不自觉有些好笑,这么怕他逃走?
“你先跟着丁堂主他们走。”
“将军,他只是我的一位朋友,”柳染皱眉,既然陆三只肯见他一人,那便就是不想惹麻烦,为何时遇还是要穷追不舍。
“我只是有些话,想问一问先生。”时遇的眼睛紧紧盯着陆三。
“将军,”柳染又气又想笑,“你。。。。。。”
“无妨。”陆三幽冷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