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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世·江山-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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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易像是一切都放开了,根本就不在意自己这样的言语,会不会惹得皇帝大发雷霆,为自己招来灭顶之灾。
  “你但凡在意她一些,她也不会痛苦若斯!”唐易说着,泪水又滚落下来,“我虽是女子,却也是真心敬她,爱她!我从没妄想过与她如何,我只想她好好的……好好地活着!”
  她说罢,咬着牙看着元幼祺,冷道:“终归一死,不必多言了!”
  元幼祺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哼道:“你给朕记住了,也让她给朕记住了!朕不亏欠她的,更不亏欠你的!当初……”
  元幼祺本想说些“当初是她喜欢的朕”“当初是母后强令朕纳的她”“朕原有心上人”之类的话头儿,可话到嘴边,顿觉索然无味。遂又将唐易丢回地上,凉声道:“带着你的画,马上从朕的眼前消失!”
  唐易被绑缚在柜内,还被梁少安点了穴,说不得话。她之前听到风柔与元幼祺的一番对话,尤其是听到风柔喝下那盏药汁的时候,她恨不得陪风柔一起去了。
  然而,元幼祺早就料到了这一点,嘱咐连同她的气海丹田一起封了。如此,她想自绝经脉而死,都是枉然。
  唐易以为风柔已经去了,遂万念俱灰,但求一死。孰料,元幼祺此刻竟说出让她告诉风柔如何如何的话头儿,唐易登时呆怔。
  元幼祺观她神情,就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痛骂了一句:“榆木脑袋!”
  鸾廷司一个榆木脑袋的主官,再加上郭仪那个昨日为这个榆木脑袋求情,被自己责骂一顿的一根筋的副手,元幼祺深深觉得,鸾廷司也该散了。
  她骂罢唐易,嫌弃地扭过头去,看都不想再看这个撬了自己女人的,只用鼻孔哼气,道:“交了官符印信,去东山寻她去吧!”
  唐易闻言,愕然失措,浑忘了该如何反应?
  元幼祺半晌没听到回答,只得又扭过头来,表情更嫌弃了:“你不会是个傻子吧?”
  言下之意,你若是个傻子,朕可是要反悔的。
  唐易恍然,忙不迭地大摇其手:“不是!不是!”
  峰回路转得太快,让她来不及反应,脑子都快不够用了。
  不过有一点她是清楚的:不能让皇帝觉得自己傻或者有别的什么缺陷。那样的话,风柔就真的与自己无缘了。
  元幼祺哼了一声,仍是觉得她是个傻子。
  不屑地瞥了瞥嘴角,元幼祺又道:“随你们怎么江湖逍遥去!别再让朕见到你们!闹眼睛!”
  皇帝很孩子气的话语,让唐易的嘴角抽了抽。
  这样天翻地覆的反转,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是应有的反应。
  十几年的渴盼,十余日的忐忑难安,换来的,竟是这最意料以外的结果。一切,恍然若梦。
  唐易神魂归位的时候,偏殿内已经空荡荡的了。
  皇帝不知何时离开的。
  唐易抖着手,俯下。身,将地上的几卷画轴一一收好。
  直到收拾停当,她的手,还有身体,都还在抖个不停。
  欣喜若狂,劫后余生,夙愿得偿……估计没有任何一个词语,能够全然概括她此时的心情。
  两日后,日暮时分。
  京郊东山脚下,一人一马顺着官道远远弛来。
  临近山边,马上之人收住马缰绳,骏马“唏律律”一声长啸,止住奔跑,四蹄在山下的土道上“踢踢踏踏”地踩着,溅起了阵阵浮尘。
  唐易的手中攥着马缰,一身的便装,身后背着一只半旧的包袱,马鞍旁挂着她护身的长剑——
  俨然一副寻常江湖行走的女子装扮。
  马蹄子腾起的烟尘,并没有阻扰了她急迫了心情。
  所谓“近乡情怯”,离约定的时间、约定的地点越是近,她越是抑制不住想要更加地靠近,更抑制不住心中狂乱的思绪。
  她会在这儿等着我吗?
  这两日,她如何了?身体可还康健?头上的伤口,可好了?
  她会是怎生的模样?
  她会对我说怎样的话?
  她会……随我一起走吗?
  唐易坐在马上,一径径山路被她抛在了身后,越行越远,她心里面想得,也是一发不可收拾。
  怎么还没有看到她?
  唐易的心开始慌了。
  她强压着心头的急切,又耐着性子转过了一片矮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接近半山腰的所在。唐易在京中十余年,竟不知道,这东山之上,有这么一处亭子,而亭子的周围,竟有这样大片大片的梧桐。
  淡紫色的梧桐花挂满枝头,微微垂坠着。风过处,花随风舞,像爱人的手,拂过周身;更像极了那人身着淡紫罗裙时候的绝美风姿。
  唐易看得痴然,不由自主地下马来,朝着那梧桐花的所在,步步走近。
  有了梧桐树,方引得来金凤凰。
  那人的姓氏,是“风”,亦是“凤”。
  她是这吹拂而过的柔柔清风,亦是这梧桐树方能招引得来的凤凰。
  唐易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一棵梧桐,但她知道,无论自己是什么,成为什么,这一生一世,她都不会再离开那人半步。
  眼前倏地一亮——
  穿过了被串串梧桐花半遮半掩的山间亭子,唐易方看到,在那亭子之中,端坐着一人。
  那人穿着如这梧桐花一般颜色的浅紫色罗裙,就像自己想象的她美好的样子。
  那人亦看着眼前的美好的花与树。
  她听到了身后的响动,转过身来,看到了双眸泛着晶莹走过来的唐易。
  于是,她对着唐易,笑了。
  笑得动人心魄。
  岁月静好,大概,便是如此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对儿算是圆满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离开了景宁宫; 元幼祺的心里空落落的。
  朕做了回坏人; 倒把她们成全了。可朕自己; 还是孤家寡人呢!
  元幼祺不高兴地撇了撇嘴。
  她悻悻地出了景宁宫。宫门外; 跪了一地的景宁宫的宫人。
  元幼祺扫了一眼跪在面前的众人,肃然道:“你们主子病了; 都给朕尽心侍奉着,别平白惹朕不痛快!”
  众人凛然; 不敢言语; 更不敢动弹。
  元幼祺说罢; 丢给侍立在一旁的唐喜一个眼神。唐喜会意,马上着手安排。
  他多少明白了几分皇帝做了什么决断; 以他侍奉了二十年的经历; 这不算很难。正因为如此,他才更觉得肩上沉重。
  若是景宁宫中事有半分风声走漏出去,皇帝必不会饶过他。
  唐喜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尽心侍奉嘛; 怕是不必的。关键的是,千万莫惹皇帝不痛快。
  元幼祺于是自顾自回了勤政殿的小卧房; 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她之前穿着的那件; 袖口已经被她撕破了; 缠在风柔的脑袋上了。
  换衣裳之前,爱干净的她,又痛痛快快地在汤池里泡了个澡,洗去了一身的浮躁和血污气息。
  看着镜中唇白齿红的自己,元幼祺很满意地笑了:朕果然还是很漂亮的!
  沐浴之后; 她特特地换了一件簇新的碧蓝色锦袍。这是前儿针工局刚奉上来的。
  元幼祺很是喜欢这颜色。她犹记得,墨池似乎也有一身和这个颜色差不多的罗裙。
  她于是对着镜中的自己抿唇一笑,又臭美地在镜子前面转了一个圈,觉得自己再戴上那顶上面嵌着蓝色宝石的玉冠,便更加的完美了。
  就这么一身,去瞧阿蘅,她会看呆吧?
  元幼祺嘻嘻地傻笑。
  她素性不喜旁人侍奉,多数时候崇尚自己动手。
  于是她拿过旁边的玉冠,戴好,才背着手,嘴角擎着一抹笑,步出小卧房,想着马上出宫,去宁王别院寻墨池。
  两日了,她都忙得脱不开身,如今又刚眼睁睁看着人家双宿双。飞去了,若是再不见到墨池以解相思之苦,真真要熬不住了。
  刚步出小卧房,转过一道回廊,元幼祺迎面对上了来回话的唐喜。
  饶是见惯了元幼祺的俊美无双,此刻见到刚沐浴完,还换了新衣裳,意气风发、得意洋洋得像个骄孔雀的元幼祺,唐喜还是直了眼,着实愣了愣神。
  元幼祺见他口水都要流出来的呆样子,顿觉嫌弃,斜楞着眼神瞧他。
  唐喜尴尬地轻咳一声,忙躬身见礼,又会说事情都办妥当了。
  元幼祺对唐喜办事的利落妥当还是很满意的,不过,唐喜接着便带来了一个让她不那么满意的消息——
  顾仲文顾大人在勤政殿外求见。
  “他来做什么?”元幼祺闻言,冲口而出。
  现在,除了墨池,她谁都不相见。
  顾仲文来,左不过是要么为了女科考试的事,要么就是为了郭仪昨天挨骂的事。不论哪一件,元幼祺此刻都不想听他絮叨。
  陛下似乎又想落跑,十有八。九是打算出宫的。唐喜瞧得门清儿。
  不过这种事,他是不敢多嘴的。元幼祺抱怨着,他就垂手躬身听着。
  元幼祺不高兴地暗自嘀咕了几句,到底还是决定为了在心里向顾蘅承诺的“不因任何私事而耽误了朝政”,去勤政殿小书房接见顾仲文了。
  虽然这么打算着,往小书房的方向走,元幼祺的脚步可是没之前那么欢快了。
  顾仲文被宣到了小书房见驾。
  行礼吧罢,他当真絮絮地向元幼祺说起了女科考试的准备事宜来,足足说了两刻钟,还不停歇。
  其间,他几次提及郭仪的名字,意欲引起元幼祺的注意。
  可是,元幼祺压根儿就不搭理他那话茬儿,支着下颌,只偶尔“嗯”“啊”地答应两声,显是心不在焉。
  顾仲文说着说着,也觉出皇帝的不耐烦和自己的絮叨啰嗦来了。他头一遭奉旨办这样的大事,难免十二分地上心。
  一想到自己似乎举轻若重地过了头,顾仲文心里不大自在起来,遂话锋一转,总算说了能引走皇帝注意力的话题——
  “陛下,臣前日观丽音阁,似乎又有所异动。”
  元幼祺快被顾仲文的絮叨哄睡着了,听到“丽音阁”三个字,登时来了精神头儿。
  她也不支着下颌了,拔直腰身坐正,“那里的事,朕自会着人细查。爱卿现在是官身,不比往时,还是多多注意自己的安全才好。”
  若只是个世家公子,流连丽音阁倒也算不得什么;但若已经入仕,还时常出现在那里,难保不被人注意有所图谋。这个道理顾仲文自是懂得。
  “臣遵旨,”他说着,又缀上一句,“多谢陛下提点!”
  元幼祺宽厚地笑了笑。
  顾仲文从血缘上来讲,是她的表弟,是顾蘅的弟弟。无论出于哪一方面的思量,她都想多提携顾家。何况顾仲文还是个可造之材,她很乐意尽自己所能拔擢他。
  顾仲文说完谢恩的话,便面容古怪起来。
  元幼祺瞧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淡道:“爱卿想说什么?不妨坦言。”
  皇帝的坦诚态度让顾仲文的心绪舒缓了一些,毕竟,他将要提到的,事关皇帝的私。隐。
  “臣……”顾仲文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方顶着尴尬续道,“臣今日来面君之前,在家门口遇到了一桩怪事……”
  “怪事?”元幼祺疑惑地瞧着他。
  她知道,顾仲文既述之于口,此事或关乎朝廷,或与自己相关。
  顾仲文忖着皇帝的神色,犹豫道:“不知陛下可还记得……丽音阁的墨池?”
  元幼祺倏地睁大了眼睛。
  顾仲文被她瞪视得心头发憷,定了定神,方继续道:“臣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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