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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有相逢-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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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怎么可能没有问题!他翁渭侨今天就要撕破脸,什么世家名节、身前身后通通都不重要了,纯当他一时眼瞎,遇到了个白眼狼罢!
  丞相与掌印走到了岔道口,掌印转过身来向丞相拱手告别,丞相是风雅人,自然是要回礼。他揖拜的时候端正齐楚,将军都看在眼里,直直地戳在心尖上,揪了一下,慌忙别开视线。
  今天是来找他算账的,别被那张脸给骗了!将军在心里给自己警示。
  当然,丞相是不知道将军先前的遭遇,也不知道将军此时心中所想的。他抬眼瞧见前头站这个人,斜靠着柱子,罗衫迎春风,麒麟腰带红。
  丞相心中喜不自胜,他忙提袍趋步,衣摆飘洒,腰间环佩叮当。若不是现在人在宫中要注意点仪容,他现在就跑过去把将军抱在怀里了。
  将军自然也是看见了丞相的,见他朝自己走过来,将军心里还暖了一下。转而又狠狠地唾弃一下自己,别给了糖就忘了刀子,今天是要撕破脸的!
  一只花猫从廊外跳进来,轻轻巧巧地,跳到丞相身前,正好挡住了他的脚步。丞相慌忙停住,免得碰到了宫廷里的御猫。
  那猫儿像是知道丞相是个心软的主儿,在他脚边绕来绕去。见着这毛绒绒的小东西围着自己不挪步,丞相眉梢欢喜,俯下腰来从袖子里摸出个油纸包,掰了一半小鱼干,喂了花猫一些。
  丞相见花猫吃得囫囵,眼尾都笑得起了褶子,光照在他额角处,冠上一枚翡翠熠熠生辉。将军看着他嗳然的笑容,心中正缓,视线却落在了丞相腰间那个垂挂的锦囊上,缝着珠珰,正是将军送给丞相的那一个。
  这下将军猛然惊觉有哪里不对劲,方才遇见的那个丞相,腰间除了玉佩,并没有挂锦囊!若是后来挂上的,既然都甩他脸色了,又何必多此一举?
  不对,不对,刚才说濮季松的时候,那个人根本没什么反应,这不像是丞相。丞相明令禁止他与濮季松来往,那刚才为何一点表示都没有?
  如果眼前这个是真正的丞相,那刚才那个人是谁?完全相似的面容,甚至连官服都一模一样!若是乔装易容,但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气庄严真的不是能学来的。
  那他这些天来朝夕相处的晏翎……又是哪一个人?
  将军忽然感觉浑身恶寒,这青天白日的,莫非还撞鬼了?!
  花猫吃完了鱼干,丞相把油纸包揣进衣袖里,目送花猫跳出去了。他脸上笑意温然,目光遥遥,神思迢迢。这般模样在往常看来,定是能把将军迷得神魂颠倒,但今天一看,却觉得不寒而栗。
  没事没事,这大太阳照着,若真是鬼,也该魂飞魄散了。将军安慰自己。
  “渭侨?”丞相过来拉住他的手,语气蔚然如风,“怎的,是在等我吗?”
  将军稳住心神,垂眸看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也没放开,说道:“相爷莫非忘记了?刚才咱们还见过呢,何来等您一说?”
  丞相一听却如同云里雾里,刚才他和掌印在一起呢,什么时候见过将军了?将军的神情显然不是开玩笑,丞相心思转的飞快,眉峰微微蹙起。
  “刚才我去牢房里看管家去了,后来与督主大人一块儿回来,未曾遇到过你啊。你是不是错认了?”丞相试探着问,他发觉出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将军抬眼看他,抽回了双手,看向别处:“刚才丞相大人说他有要事在身,叫本官别去耽误他。想不到晏大人您这么快就把要事办好,又来耽误本官了?”
  丞相身形一震,将军脸色非常难看,分明就是压抑了许久的愤怒。丞相眉头蹙得更紧了,刚才是哪个王八蛋冒充他,还把他的小心肝欺负成这样?
  “相爷您为何不说话?是觉得本官配不上您么?也罢,本官还有要事在身,相爷您耽误不得。”将军语气决绝,神色阴冷,说罢就要推开丞相离开。
  “站住!”丞相厉声喝道,拽住了将军的手臂,“不如将军您说说,方才您在哪儿遇见本官的?”
  丞相一张脸已经成了黑云压城,眼中居然透出一股森寒来。他手上力气很大,把将军拽得生疼,浑身散发着戾气,将军暗自心惊。
  这是什么反应?好像也不对劲吧?
  “就那边院子里头。”将军指指方向,再把刚才的遭遇与丞相讲诉了一遍。
  丞相拢着两袖站在将军身侧,他抬起下巴望着将军手指的方向,眯着眼睛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将军抿唇站在一边,抱着双臂靠着柱子,等着丞相发话。
  “渭侨。”半晌,丞相忽然喊他的名字,似乎还带着笑意。
  “嗯?”将军漫不经心地答应他,一边吹着暖风,闻闻三色堇的香味。
  丞相笑了,他说:“那是濮季松的值房啊,我怎么会去那儿?自讨没趣?”
  将军脑中轰然一声巨响,身子不免也绷紧了一些。
  “方才本官与相爷不过是半尺的距离,还说上了两句话,本官就算是眼花,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吧?相爷您是变着法子骂本官是瞎子么?”
  丞相听了有些不高兴,说:“叫鹤山。”
  “不叫。”将军梗着脖子不瞧他,看起来像是在置气,其实他是怕自己被丞相勾进去,然后忘了自己的初衷。
  丞相一扬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恨恨道:“你刚才看见的那人不是我!你自己瞅瞅,我腰上挂着的是什么?我天天带在身上,方才那人身上一定没有吧?”
  将军揉揉自己的脑袋,垂眸看丞相抓在手心里的那个锦囊,心下也不是滋味。思来想去,这其中矛盾重重,如果眼前这个丞相是真的,那刚才那个,到底是谁?他有什么目的?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人是有备而来,但他并不知道丞相和将军的关系,并且就在这一点上露出了破绽。
  “那人不是你是谁?”将军嘴硬,虽然心里妥协了。
  丞相又薅了他一把,冷笑道:“一只小杂鱼,妄想跃龙门的小杂鱼。”
  将军没听明白他的意思,丞相转过脸来挠挠他下巴,问他:“你说刚才那人从濮季松的院子里出来?是从门里出来么?”
  “正是。”将军不知丞相为何要问这个。
  “嘁。”丞相不屑地撩撩自己的头发,低声自语,“他们什么时候搞在一起了?”
  “他们?”将军疑惑,正要询问。
  丞相摸摸将军的脸颊,笑得开怀:“没什么,我仇家多着呢,咱不怕。不过你居然会把我认错,眼力劲儿还是不够啊!”
  将军委屈地瘪瘪嘴,他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幸好刚才那个不是丞相,要不然今天这坎儿怕是过不去了!丞相这么美,还真是舍不得跟他撕破脸呢。
  忽地就被人抱在怀里,丞相的声音在他耳畔回响:“好了好了,不生气了嘛。我不是在这吗?正主子在这里呢,你怕个啥?你说刚才那人甩你脸色是吧?好嘛,我会去收拾他的。”
  声音柔柔的,将军听了甚是心安。原来不是撞鬼,丞相还是那个丞相,柴米油盐酱醋茶,琴棋书画诗酒花,一点都没变过。
  将军把头埋在丞相颈间,闻他身上的香味,紧紧地把人搂着,像是抱着失而复得宝贝。天知道他刚才有多难受,一想到两人可能要相忘江湖了,他心痛地如刀割。
  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还真是奇妙。
  丞相搂着将军的脖子,悄悄在他耳垂上舔了舔,直到把人惹得脸红了,才笑道:“晚上去我的别院里住吧,那地方清净,我专门叫人去洒扫过了。”
  “我有家不回为啥要去你的别院?”将军佯装不屑,心里想的却是“恭敬不如从命”。
  丞相揪揪他的耳朵,说得暧昧缱绻:“刚才你受委屈了,我这不就是想补偿你一下嘛。”
  将军想也不想就知道丞相说的是什么“补偿”,他的脸热得像是有火在烧。他在丞相腰上掐一把,哪知丞相非但不恼,还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这儿人多,你离我远点。”将军局促地要把丞相推开,丞相偏偏不肯。
  正当时,花影丛杂的夹竹桃背后忽然转出来一个人,见着眼前的景象,眼皮一跳,忙打开折扇遮住视线,打趣道:“二位大人好生兴致,本王莽撞了。”
  将军循声望去还没见着人,就听见丞相的声音铿锵有力:“择日不如撞日,王爷今天就来给咱们做个见证,日后也方便昭告天下。”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要昭告天下普天同庆了吗?
老夫的少女心~

  ☆、中秋

  广陵王听到丞相这么一句话,檀香扇子动了动,一双眼睛从扇子下转过来,似有轻微的笑意,目光悠凉。扇子上绣着大漠孤烟和长河落日,有豪迈壮阔之感。
  “多谢丞相吉言,想来离昭告天下的日子也不远了。”广陵王眉上轻挑,“丞相您就不在意天下人的目光吗?”
  将军此时局促,丞相满嘴跑骆驼,面前这人是皇帝的小舅舅,是江南的威仪所向的广陵王,光天化日之下看到他们这一幕,且不说王爷怎么想,这事情捅到皇帝哪儿去,怕不是个杀头的罪名!
  丞相非但不松手,还抱得更紧了一些。广陵王似笑非笑的眼神像是苏州杭州的烟火,瞧上一眼觉得绚烂无比,其实大有深意在里面。将军心里有点害怕,毕竟他没丞相那种厚脸皮,而且这地方随时都会有人来,若是被嘴碎的太监宫女瞧见了,那还得了!
  两人暗中较劲了一会儿,丞相换了个姿势站着,嘴唇却有意无意地擦过将军的耳畔,很快地低声说了句:“别动。”
  将军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全身的肌肉紧绷起来。丞相这说话的时候明显语气不对,听起来似是温声软语,实际上早已绷成了一张弓弦。
  蓦地,将军感觉到丞相扶着自己的手臂有些颤抖,肌肉不自觉地在痉挛。将军多年的行军经验一下子就意识到不对劲,这分明就是极度紧张时才会有的表现!
  难道丞相他现在,是出于极端紧张状态?所以才叫将军别动,以免露出破绽来?他在紧张什么?又或者说,是什么东西让他这么害怕?
  “难道王爷对自己心爱的女子,还要瞻前顾后,为旁人目光所左右?”丞相回答,他的神情泰然自若,整个人看起来四平八稳、坐怀不乱。
  手臂颤抖地更厉害了,将军垂下眼睫,不动声色地搂住丞相的腰身,手指略微用力。丞相感觉到了腰间传来的力道,心中忽地一缓,似是找到了依靠。
  广陵王不理会丞相的话语,他啪一声收拢折扇,抬起腿往廊上走来。折扇下面挂着一块安山黄玉,似是有人常年累月地搓磨,变得圆润剔透。
  他沉默一下,方才笑笑,简短地回答道:“自是不会。”
  丞相笑得巧倩,目光却是冷冷的,世间万物皆不在眼中,他正眼不去瞧王爷,自顾自说道:”那王爷好自为之吧,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将军自是知晓丞相话里话外的意思,他抿了抿唇,这天下局势,怕是不日便要天翻地覆。
  ”丞相莫要这般焦虑,您是皇帝的左膀右臂,本王要做成什么事,还得仰仗您的帮助呢。“广陵王靠近了一点,抬起扇子遮住嘴唇,意有所指。
  丞相冷笑一声,松开了将军,抬起广袖朝着王爷作揖,面色喑沉:”臣效命于皇上,王爷这忙帮不帮,得瞅着皇上的脸色来。“
  广陵王没说话,打开折扇轻轻扇风,忽地想起了什么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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