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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皇登基这几年藩王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尤其是在几个插手地方政务的藩王被剥夺爵位后,大家更是人人自危。朱辰濠一直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他能阴谋阳谋一起上哄着老宁王把爵位传给他,自然有方法对付朱厚照这样的削藩政策。
盐政是一个国家的重中之重,朱厚照什么都敢碰就是不敢碰盐政。权贵、官吏、商人这张网太大太深,朱厚照要的是一击必中。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朱厚照一直没有都没有碰盐政。甚至怕打草惊蛇,朱厚照还有些默许这其中的种种猫腻。朱辰濠正是钻了这个空子。
现在朱辰濠走私私盐给鞑靼、火筛,走私铁器给西南瑶民,每一年赚的银子不计其数。更因为走私盐和铁这两样东西在自己的藩地建造了一个巨大的利益网络。无论是巨富还是官员,他们都是朱辰濠构造的利益链条中紧紧相扣的一环。凭借着这个网络,朱辰濠成了这里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上一代宁王并没有嫡子,为了不削藩去国把朱辰濠立为世子。在一众庶子的争斗中,朱辰濠学会了使用替身这一方法。现在皇权越来越强大,藩王越来越弱。朱辰濠并不想和朱厚照直面争锋,一直都对外打着体弱多病,闭门谢客的旗号不见外人。在平日里就由替身替他呆在王府那个小小的院子里,等朱辰濠回来了,就是宁王病势稍好的时候了。
王府不过方寸之地,所有活动都秘密进行。这些都是抄家灭族的生意,没有人敢在外面乱说话,就是这样他们这样竟然能瞒天过海将朱厚照和杜若他们都骗了过去。害的朱厚照真的以为是原来朱厚照太无能太让朱辰濠叛乱,要不然人家现在怎么好好地呆在宁王府里,人家王妃娘家还有王守仁这样一个学生。
一大早就有不方便出现的人扮作送东西的农人悄悄进了宁王的院子。朱辰濠一大早就开始连轴转。见南方盐场的人,见负责西南瑶民的人,等把人都送走了,已经是日上三竿了。朱辰濠从自己的院子里出来,一副面色苍白的样子,大热天还穿着厚厚的衣服。等洒扫的人走了,朱辰濠才回房换回原来的衣服。
“王爷,都已经安排好了。正好今天负责穷椟院的嬷嬷出错了,他们被调到西苑去了。王爷可以暂时放松两天。”王府就这么大,这里面谁是哪家的人,朱辰濠自然门清。朱辰濠身边的人也都是心腹,他们活动监视朱辰濠也只能在外围。往常都不需要这样的,只是现在是夏天,最近心宽体便朱辰濠比替身胖了那么一点,只能将这里的人先打发出去一下。到时候在找借口将他们弄回来。这样才是最好的麻痹大家的办法,你的人亲眼看到的总没有错吧。
“大家最近都过的比较活跃,我们也不能独善其身啊。你明天找几个可靠地人拿点银子到京里去疏通一下。”大家都为了保住自己的爵位在四处打通关系,他要是再不动的话就说不过去了。“好了,现在我们去见见娄少爷。”
两个人的婚姻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更是两个家庭两个家族的事。娄贺的大姐嫁给了宁王做了宁王妃,小妹嫁给了素有才名的费宏的弟弟费宷,现在看来是前途无量,两门婚事都是极好的。但是这后面的危机谁又能看得见。想到自己大姐信上说的话,还有父亲的嘱托,娄贺完全没有了欣赏路边景色的心情。
朱辰濠以为娄贺能马上到,但是下雨后的路到底难走。等娄贺到时,朱辰濠整个背心都湿掉了,本来因为劳累不好看的面色各加难看,他这个样子反而歪打正着,倒是让娄贺以为他真的生病了。在他因病推辞不能接待他时时也没有过多苛求,自己去找自己的姐姐去了。
朱辰濠却不担心娄贺和宁王妃做出什么不利于自己的事来,他做的事娄家可是也有不少人插手其中,想要对自己不利,娄家自己或许就会首当其冲。即使有一个费家,一个不过是平常官宦人家,一个是王府,谁都知道要怎么选择。
商队最后收敛骸骨只找到了一个穿着杜升服装残片的被咬的只剩骨头的尸体。杜升他们一房已经死绝了,杜若就做主把这位堂兄葬在了杜家的家族墓地里,和杜意德夫妻一起照看。商队经此一次元气大伤,要恢复到原来的规模没有三五年完全没有可能。商队暂时由游二接手,他是老人了,他接手杜若也放心些。
杜若原来没有对商队抱有太大的希望,只让他们做些平常的生意,希望慢慢喘过气来。只是没想到他才回到京城没几个月,游二就办成了一件大事。有史以来第一次,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官方派了官员访问大明。
说是访问其实不过就是过来侦查侦查,传说中的大明到底是怎样的富有。在商队走通了这一条道路以后,有越来越多的大明商人从这条路将大明越来越廉价的丝绸贩运到离海岸还很远的帝国内陆。这么多商队中,规模最大,和官方关系最密切的还是杜升他们的商队。他们不仅向帝国贩售丝绸,也能搞到稀有的瓷器和能防治天花的药物和什么疫苗。
可是在上一次贸易过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出现了。等了小半年,原来早就应该到的商队根本就没有影子。这下子他们等不及了,春天又爆发了一场小范围的天花疫情,原来对大明药物抱有怀疑的人都服了。原来只在边境传播的药物甚至被献进了宫中,救了一个贵人的生命。在久等不下的情况下,奥斯曼土耳其帝国也组织了一场算是半官方的使团跟着来大明的商队一起到达了大明。
一方面他们要寻找这种神奇的叫什么疫苗的用针扎的药物,另一方面他们也想见识一下,这几年频繁听到各种传言的大明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们首先到了哈密,到了许进的地盘上。许进是接受了正统儒家教育的人。先是以为人家想要朝贡,结果人家比自己还横。许进这几年死死地压制住了鞑靼和火筛,自然有几分傲气,两方差点没打起来。还是游二接到消息,将他们迎过来好好安置。
☆、第一百三十五章
朱厚照有心对付许进,即使还没有动手,但是朝上的风吹草动还是或多或少的传进了许进的耳朵里。许进心有不忿,不过到底不敢反抗,只希望夹紧了尾巴躲过这一次难关。按道理说,朝贺外交这种事怎么也轮不到游二管,奈何是自己闯的祸,游二又是杜若的心腹,只好忍着,瞪着眼看着游二将这一批人送上了京城。
这些人都是真主安拉的虔诚信徒,有许多的讲究。他们不吃猪肉,不朝除安拉以外的人叩拜,不吃外族人宰杀的牲畜。为了将他们平平安安的带到京城,游二着实花费了不少功夫。
随着贸易的展开和农牧业的发展推广,各地不准杀牛的禁令早就打破了。禁令容易打破,牛肉到底难得。为了好好招待这些人,游二就过上了买牛买羊,看使团里的人杀牛杀羊的纠结生活。长了这么大做了这么久的事的游二还是这一次在招待贵客的时候,让客人自己动手解决饮食问题。
和当初罗志坚来到大明不同,罗志坚来自尚未开化发展的欧洲,还是第一次见过如此繁华的街市,自然是犹如刘姥姥进大观园。这群来自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使者是来自完全不输于大明的偌大的西方穆斯林帝国,大明的富庶让他们心惊,也同时让他们忌惮。
一路东行从哈密到大同,途经洛阳到西安,沿黄河乘船继续向东,最后才北上到达北京。这是早就计划好的路线。游二带领着他们领略了大明北方最好的风光,等他们回去的时候,将从海上走水路,到时候再见识大明真正的盛世之景。
杜若这也不是故意炫富,实在是这个一直延续二十世纪的国家是大明一个假想中的强敌。现在两个国家之间还隔着蒙古诸部和其他各式各样的小部落小国家,万一某一天他们对大明敢兴趣呢。有些事不得不防,相比让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糊里糊涂的心生妄想,不如现在就将大明的实力展示给他们看,甚至夸大一些也无妨,就是让他们生出的觊觎之心被震慑的不敢抬头。
作为一个现代来客,朱厚照也在有意识无意识的减轻跪礼这一中国传统的影响。那些欧洲使臣来时朱厚照就允许他们行单膝跪地之礼。再加上现在的国人还没有经受满清人的奴化教育,众人即使私下来暗自议论,在朱厚照面前也只得闭上他们的嘴。
同时,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使臣们展现的强大国力也让众人心惊。比大明还要宽大的版图,精美绝伦的武器,充满异域风情的礼仪风俗。如果说与欧洲的交流是一阵刺眼的阳光,照醒了自高自大的大臣名士们。这一次的交流更像是一记大耳光,狠狠的扇过这些人的脸颊。
原来大明只不过是这世上上百上千国家中,一个尚能有些微影响的大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故人诚不欺我也。
在大明人惊诧的同时,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精英们也是震惊不已。他们有土耳其式噜密铳,大明已经将火器慢慢推广普及到每一个军人。帝国保持着对欧洲各国海军的强大优势,大明的海军实力亦是不可小觑。而大明的奢华靡费更胜帝国的贵族们。这个远方国家的都城——京城,丰饶富足,更像是天堂一样。
朱厚照知道他们是政教合一的国家,宗教教义胜过一切,生怕他们闹出什么事情来,并不想将他们和其他国家的使臣安排在一起,倒是杜若劝了他。他们正是要先奥斯曼土耳其的人展示大明的国力,又有什么比万国来贺更让人震撼的呢,朱厚照这才回转了心思。
事情都进展的十分顺利,只是使团里一个人的一句话深深的刺痛了朱厚照。“我们一路行来,贵国虽然富裕,但是有的人生活在天堂之中,有的人却生活在地狱之内。贵国都城里绫罗绸缎遍地都是,在我们经过一条昏黄的大河边上,那些人却连蔽体的衣物也没有。”
一条昏黄的大河指的就是黄河了。这本来是那个使臣为了强拉点脸面说的话,这话却比针尖更加刺人。京城和南方的改变朱厚照是看在眼里,但是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自己又改变了多少。只是朱厚照到底是一代帝王,心胸比一般人都要宽阔。不过是稍微难受了一下,就放下了这件事。只把这个作为激励自己努力的目标。
奥斯曼土耳其是横亘在东西方的一座大山。纵使现在有了水路,比陆路更加便宜安全。作为老牌子的强国,奥斯曼土耳其帝国使臣的到来,也惊动了京城中各国使臣。一时间,京城里各式西洋样式的马车拉着使臣们天天往这边跑,倒是让大家看了好些好戏。
安置好这个老大帝国的使臣,朱厚照才腾出手来处置许进。他对许进本来就有许多不满,这一次的事情更是加深了朱厚照对许进不好的印象。朱厚照已经在考虑是否要将许进调往别处。
如今北边肯定是越来越安定的,许进的象征性意义已经慢慢的大过了他实刀实枪拼杀的意义。把许进继续放在北边,犹如镇宅的石头狮子一样,震慑着北边的鞑靼、火筛他们,自然省事。没有一万只怕万一,就怕许进这个狮子突然活了过来,抓谁一爪子,无论是内是外,后�